《悦色撩人》明州雪

34、第 34 章

　　袁悦然以前时常听室友说，谈恋爱的最佳时段，在八月至十一月，因为没有节日，不用绞尽脑汁思考送什么礼物给男朋友。

　　冬季随着冷空气悄然而至，换上羽绒衣的同时，街旁的店铺窗上，喷绘上白色雪花，袁悦然在地铁站口，看到青云广场门口，搭起了高高的圣诞树。

　　十二月即将过半，对于情侣来说，圣诞节该送什么礼物，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她不想买什么淘宝爆款，没诚意又烂大街，便打算周末去CBD广场逛一圈。正巧肖瑜的工作也告一段落，她的漫画要展开新篇章，女主渊月的新衣饰还没设计好，约袁悦然周日试衣当模特，让她找灵感。

　　冬天的被窝比千年狐狸精道行还高，两个姑娘约了早上十点出门，不约而同地被魅惑住，缩在被窝里聊了一中午微信，等将下午一点，饿得前胸贴后背，才出门草草解决早午饭，前往CBD广场。

　　“想好买什么没？”肖瑜沿途看服装店。冬天不是适合打扮的季节，一水儿的羽绒服、棉服、呢大衣，样式拢总几样，翻不出花来，远没有春夏时来得吸引人，一层楼逛下来，肖瑜没看到感兴趣的。

　　袁悦然没有一点头绪，进了几家礼品店，几乎都是送女生的礼物，抱怨道：“就没有服务男士的礼品店吗？”

　　“这些都是服务男士的。”肖瑜食指三百六十度旋了一圈，“服务男士，满足他们哄女朋友开心。”

　　衣服、饰品、化妆品、装饰品、鲜花、乃至淘宝热销的玩偶、零食大礼包，送女朋友的选择实在太多，可一倒过来，选择就被压缩得只剩了了几样。

　　袁悦然来之前问过度娘，送男生什么礼物好，得到的答案无非是手表、球鞋、皮带、围巾，前两件她从没见时晟昊使用过，皮带搜索了几款，样式普通的当礼物没新意，不普通太张扬又不适合时晟昊；围巾要亲手编织才有意义，大一的时候，她跟风织过一次，织一排拆三排，最后的成品扭曲程度堪比麻花，简直是灾难级别。其他的推荐都和爱好有关，什么游戏设备、球鞋、耳机，这些时晟昊都不敢兴趣。

　　“我到底该送什么呀！”逛完第二层，还没有任何想法，袁悦然有些抓狂。

　　“不如送你自己？”

　　袁悦然怀疑，按肖瑜说的把自己打包送给时晟昊，说不定真的是他最喜欢的礼物，可这也太……

　　“正经点！帮我想想。”她拽着肖瑜，又进了一家礼品店。

　　“我很正经，是你的脑袋瓜子不正经，想歪了。”肖瑜拿了个摇头晃脑的博美汽车摆件，“不如送这个？和你画的吴六六很像。”

　　袁悦然指着萨摩耶那款：“他现在更像这个。这个不行，我要是送他这个，说不定……”

　　“说不定？”肖瑜挑挑眉，用一种不可描述的表情看着她。

　　自从那天两人一吻后，时晟昊便时不时往袁悦然脸上蹭，她想起一周前，调侃时晟昊像萨摩耶，他倒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只不过把人按在车里，以惩罚的名义，亲得她有些吃不消。

　　“我还是再看看吧，太纠结了……”袁悦然拉着肖瑜走出礼品店。

　　礼品店大门正对着一家大型游艺店，一名穿厚实卫衣的青年，两手插口袋，咯吱窝里夹着个抱枕大的小恐龙，走出店门，竟是廖辰。

　　廖辰眼尖地看到袁悦然两人，大步跑过来，小恐龙瞪着四白眼，脑袋晃得几乎掉下来：“大神，小袁姐，好巧啊！”

　　他自说自话，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肖瑜后头，一副替她们提包的小奶狗模样，听到袁悦然要买礼物送男朋友之后，立刻把恐龙祭出来：“这个我没用，不如送你男朋友？”

　　肖瑜接过恐龙，怼在他脸上：“你怎么不说送新月石？怎么不说送渊月手办？”

　　“也不错，不如送渊月抱枕，我前两天在淘宝上，看到一款超色气的！”廖辰双手往胸前一划。

　　肖瑜按住他后脑勺，让他和恐龙亲密接触：“你可闭嘴吧！”

　　“遵命！”廖辰拉上嘴上的拉链。

　　肖瑜顺手把恐龙揽进自己怀里。

　　袁悦然看着两人打闹，发起呆来。

　　肖瑜：“喂！小悦悦？饼饼？醒醒！”

　　“我想到了！”袁悦然揪住小恐龙的脸，刚才从廖辰对渊月的执着中，她有了想法，“投其所好！”

　　二十分钟后，三人停在CBD广场外围，一条僻静的商店街入口前。

　　这条街的氛围，和整个CBD格格不入，两旁建筑是仿古的瓦顶砖房，古朴的青石板小道上，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正坐在藤椅上悠然品茶。

　　“你确定他会喜欢这里的东西？”廖辰不可思议地指向街道，“你确定是送男友，不是送爷爷？”

　　“又不是只有老年人能喝茶。”袁悦然张望第一家店铺，橱柜里各种茶饼、茶罐，树桩模样的桌案上，摆着几套紫砂壶茶具。

　　肖瑜问：“他喝什么茶？”

　　廖辰：“可乐泡枸杞？”

　　“他喝的是花茶，开水泡的。”悦然说，“他一直用公司发的杯子，我想给他买个特别的。”

　　廖辰翻开淘宝界面，指着画雷锋头像，提字“为人名服务”的搪瓷杯：“这个？我爷爷就用这种。”

　　“闭嘴！”小恐龙再次和廖辰亲密接触。

　　袁悦然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继续前行，一家家店看下来，都是些茶具套装，偶有几个单杯，也是小巧的绿茶杯，没有适合办公室用的。

　　直到最后一家店，她在展示柜的角落，发现一个直筒的茶杯，主体是蓝白相间的海波纹，杯沿和底部则是金棕色，整体图样有格调，又不显老气，杯子容量也不小。

　　很配时晟昊，袁悦然仔细端详后，眉头一皱，这杯子什么都好，就是没有手柄，时晟昊拿茶杯都是握柄，不符合他的习惯。

　　她郁闷地叹了口气，老板看她放下杯子，热情地问：“小姑娘要什么样的？这儿买单杯的人不多，没有全摆出来。”

　　“有没有这种风格，带手柄的？”袁悦然燃起希望。

　　“这是日本的清水烧。”老板从收银台上拿过一本商品目录，翻到其中一页，“带手柄的款式不多，这三页都是，你看有没有喜欢的。”

　　商品目录上全是日文，除了图片和阿拉伯数字，还有零星几个繁体字，袁悦然全看不懂，第一页的价格都在三四千左右，第二页增到五千以上，第三页都上万了。

　　她被其中一张图片吸引，那是一个深蓝底色的杯子，除了手柄，整体都缀着月白色花点，形状大小不一，错落有致，像夏夜的星空般绚烂，让他想起时晟昊的眼睛。图片下方写着繁体的“银星”，名称下方是价格“22000”。

　　袁悦然以前和朋友们互送圣诞礼物，大多是些百元以下的小玩意，但这次不同，不止是因为男朋友。

　　这次圣诞节，是她和时晟昊过的第一个节日，她的工资又涨了不少，想送些上档次的东西。原本的预算是两千，只够这杯子的零头……

　　她有些丧气，廖辰和肖瑜凑上来。

　　“没看中？”肖瑜翻了翻商品目录，“这么漂亮的杯子，你还挑不出一个？”

　　“挑中了，买不起……”

　　廖辰随手指了个标价：“不会吧！这也就两百多块，你买不起？？？”

　　袁悦然还以为自己眼花，仔细一看：“这不是三千吗？”

　　肖瑜：“小悦悦醒醒，这是日元。”

　　“哦……哦！”袁悦然恍然大悟，翻到选中的银星杯，“那这个卖多少？”

　　廖辰是海淘老手，一看价格就算出了大概：“算上消费税不到一千七，还有关税，最终不会超过两千。”

　　老板嘬了杯茶，继续回来招呼：“看中哪款了？哟，这个我这儿库存没有，要从日本调货过来，算上手续费。”他按了通计算器：“零头给你抹了，两千一。”

　　按廖辰给的价格，加上手续费，和报价查不多，老板显然没有坑他们，陈诺一周后能到货，袁悦然欣然付了款，从来没有花了大几千，心情还这么愉悦过。

　　可惜这份愉悦只维持了不到半个小时。

　　买完礼物，天已经黑了，肖瑜的最终目标还没有达成，三人返回CBD广场，选择先解决晚饭。

　　走进美食区，在一家高端中式餐厅旁，袁悦然透过玻璃外墙，看到时晟昊正在用餐，他对面坐着的正是公司的HRM何嘉雯，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很轻松。

　　公司里所有同事，对时总裁都敬重有加，除了奇葩小屁孩廖辰，只有何经理从来保持我行我素的态度。袁悦然想起时晟昊来的第一天，午餐时，他们同坐一桌，当时他和袁悦然的关系，还只是上下级，难道是因为何嘉雯，才选择了这个座位。

　　“这不是时总和何经理嘛。”廖辰像发现了新大陆，“要不我们去这家？”

　　袁悦然拖着肖瑜离开，肖瑜小声问：“怎么回事？”

　　“那个是我们公司HRM，可能是在聊工作吧。”袁悦然相信时晟昊，不认为他会劈腿。

　　“聊工作？孤男寡女，休息日到公司外来聊工作？”肖瑜恨铁不成钢道，“你别被人欺负了，还替别人说话。”

　　“我没有被欺负。”

　　肖瑜把她往回拉：“我帮你去问清楚。”

　　“别这样，说不定是亲戚呢？”袁悦然又把肖瑜拖走，“我饿了，我们去前面那家吃，便宜。”

　　理智归理智，时晟昊从来没有提过，和何嘉雯有什么私人关系，感情上，袁悦然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在肖瑜又要莽回去时，赶紧制止：“先吃饭，你不是还要取材嘛，晚上回去我就发消息问他。”

　　在她的坚持下，肖瑜只能作罢，廖辰看两人拉拉扯扯，不明所以。

　　三人草草吃了晚饭，袁悦然有些心不在焉，跟着肖瑜又逛了一大圈，最后进了家婚纱店。

　　“试这个？”袁悦然不可置信。

　　肖瑜选了套极其华丽的婚纱，尾摆超长，缀着羽毛、水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成精白孔雀的尾巴。

　　“下一篇章渊月要开始和男主相爱相杀了，她要登基成敌国的女王，我要设计她的女王装。”肖瑜把袁悦然推进更衣室。

　　袁悦然以前也常被肖瑜拉进婚纱店，不过试穿的都是礼服，正经八百的婚纱还是第一次穿，折腾了半天，也没能弄平整逆天的尾摆，便双手抱着，走出更衣室。

　　“哦！！！”廖辰夸张道，“渊月女神！让我拜倒在你的王座下！！！”

　　“鱼，渊月是要登基，不是大婚。”袁悦然很怀疑二次元脑洞里的世界。

　　店员帮她弄平整裙摆，肖瑜很是满意，全方位拍了照片：“当然，我会改进的。”她指指白羽毛簇拥的一字领口，左边加个白金护肩，尾摆拉长，改成白凤尾。”

　　这尾摆再长，就能当地毯了，袁悦然啼笑皆非：“要不要来个七色光芒？”

　　“那太玛丽苏了，不符合渊月的人设。”肖瑜一本正经，“她只需要金银和白。”

　　廖辰手搓下巴，建议道：“再添上白金腰封，腰封上银链坠些新月，怎么样？”

　　“不错的想法！”肖瑜一手在手机备忘上记录，一手拿着小恐龙，拍拍廖辰脑袋。

　　“还有发饰……”肖瑜在配饰展览柜上挑选。

　　廖辰发现一个金藤缀珠，花朵是银星，黄金位置上是水钻新月的花环，他彻底把袁悦然当成了模特，毫不顾及地抬手，把花环套在她头顶，还认真地调整角度。

　　婚纱店外，时晟昊手里挈着个手提袋，和何嘉雯并排经过。余光看到熟悉的身影，他脚步一顿，侧头看去。

　　廖辰背对着他，正给穿着婚纱的袁悦然带花环，从他的角度看去，两人的距离过于亲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