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色撩人》明州雪

32、第 32 章

　　廖辰已经开始测量，袁悦然有些窘迫，她身为主设计师，现在离开去取东西，肯定不合适，想了想只能低声下气，小声对廖辰说：“小廖，我忘带量具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回去取一下？”

　　“额——”廖辰发出受伤的呻|吟，把手头的量具抛给她，“好吧。”

　　“谢谢，请你吃饭。”袁悦然抱歉地说。

　　廖辰从包里取出记录用的纸笔给她：“不用啦，替我向北冥大伸宣传宣传！”

　　他快步离开，袁悦然还在思考他的意思，半晌后才明白，是要她把今天的事告诉肖瑜，想给肖瑜一个好印象？难道他对肖瑜……

　　“这间房怎么就是你们住了？”

　　身后传来尖利的质问，打算袁悦然思绪，她并不想管设计之外的事，把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尺寸上。

　　“怎么不是我们住，首付是我们出的呀。”

　　“装修钱还是我们出的嘞！”

　　身后一来一去的交谈越来越激动，袁悦然光听就明白了，大概就是狗血家庭剧里那种，男方父母和女方父母都想为自己多争取利益，导致意见不合。

　　都是一家人了，还算什么吃亏得利，她心想。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他们的阵势越来越大，起先是双方母亲的分歧，随后双方父亲也加入进来，近乎演变成了争吵，从新房谁付出得多，吵到新人谁的收入高，又吵到孩子跟谁姓，把一部冗长生活剧的家庭问题，在这短短半个小时里，都上演了一遍。

　　期间女主人还来问袁悦然，能不能把四个房间都设计成南向。

　　这套房不算太大，原本的格局是四室两厅，因为客户要求四室间都设计成卧室，必然造成了原本是书房的一室，面积小又朝北。

　　“如果四间卧室都朝南，那只能把原本的餐厅改成客厅，书房改餐厅，这样一来空间会显得很局促，客厅采光也会很差。”袁悦然并不赞成这么改，但她不能左右客户的决定，因此只说了利弊。

　　女主人很犹豫，向男主人招招手，两人讨论了一会，男主人对袁悦然说：“那能不能把两间房间分成三间？”

　　袁悦然有些懵懂，男主人借她的纸笔画了示意图，她才明白。这两位显然对建筑结构一窍不通，竟然要求把三根房柱中的空间三等分，在离承重梁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做分隔。

　　“砖墙必须砌在承重梁上，否则是违反规定的，会造成安全隐患。”袁悦然分析道。

　　男女主人互看一眼，显然无计可施了，过了一会，女主人说：“也不怕你笑话，我就实说吧，我们爸妈都希望房间是南向，可我也不想把孩子的房间安排到北向去。你设计过的房子多，有什么好的方案能给我们参考吗？”

　　“一种就是我刚才说的，牺牲采光和两厅的面积。”袁悦然又提出了一个缺点，“阳台是用来洗衣晾晒的，可能你们还会种些花花草草，这一间做卧室隐私会不太好。”

　　男主人问：“那其他方案呢？”

　　“另外一种方案，是我个人的想法，与设计无关。”袁悦然并不想干涉客户的家事，但眼下这种情况，她也没辙了，如果父母不愿意妥协，那就只能自己妥协，“你们为什么不考虑，把主卧安排在北向呢？”

　　男女主人默然对视，双双叹了口气，两人又轻声讨论了一会，达成一致。

　　女主人说：“我们想过了，就把主卧安排在北向，只是空间问题……”

　　北向的房间很小，放下大床后，就不能再放书桌了，房内也基本没有储物空间。

　　袁悦然打开原始结构图，笔杆子敲了几下，思索出改进方案：“不如这样，把储物间、设备阳台和房间合并，阳台的位置做榻榻米式桌椅，床的位置退到储物间底部，另一侧做衣柜电视柜一体……”

　　她落笔飞快，几句话的功夫，就把房间的大致格局简略画了出来。

　　“那就这样？”男主人看起来比较满意，问身边的女主人，她看过也点了点头。

　　这边讨论出了结果，那头却越吵越激烈，竟然张牙舞爪的要动起手来了。

　　男女主人立刻上去拉人，男方母亲骂骂咧咧地一推女方母亲，女方父亲不乐意了，也推了她一把，两人的力量相差太多，男方母亲被退得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向后摔倒。

　　袁悦然正站在她身后，这帮家长年纪比她父母还大些，没来得及补染的发根已是花白，真这么一摔，恐怕得受伤。她当机立断张开手一拦，把男方母亲托住，怀里的老人有些胖，袁悦然站不稳，咚一声摔在地上，幸好老人没事。

　　“哎哟！”男方母亲反应过来，在男女主人的搀扶下起身，“姑娘，没摔坏吧。”

　　袁悦然这一摔，大家都不吵了，关心地围了上来。

　　这时半掩的房门被推开，袁悦然以为是廖辰回来了，但一想又觉得没那么快，她摔得有些懵，定睛一看，来人竟是时晟昊，手里挈着她的手提袋。

　　时晟昊眉头一皱，快步奔过来。

　　“我没事。”袁悦然不好意思地向围着她的众人摆摆手，在时晟昊的搀扶下起身。

　　“哟，姑娘，你手流血了。”男方母亲指着她手肘，女主人立刻取出纸巾递给她。

　　时晟昊接过纸巾，轻轻按在伤口上。

　　为了工作方便，袁悦然把衬衫袖子撸到了手肘上，那一摔，正好蹭到水泥地上，她本来就怕疼，刚才伤口火辣辣的没知觉，现在被纸巾一按，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我自己来。”她接过纸巾，虚放在伤口上，不触碰到，疼痛便减轻不少。

　　“真对不起。”男女主人一叠声道歉，“还有哪里受伤，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就是蹭破点皮，阿姨没事吧？”袁悦然问。

　　“姑娘，刚才太谢谢你了。”男方母亲赶紧致谢。

　　这场闹剧总算落下帷幕，女主人生怕又起冲突，赶紧把决定草草一说，带着双方家长离开了新房，留下男主人一人。

　　袁悦然看出时晟昊刚才脸色不好，显然是生气了，说不定以为她又被客户欺负了，赶紧把前因后果简单一说，时晟昊默默听着，脱下身上的衬衣。

　　“你干嘛脱衣服？”时晟昊里面穿了件短袖T恤，十月底的气温已经有些凉了，他们又身处二十几楼的高层，没有窗的毛坯房里，风直来直往地灌进来。

　　他把衬衣袖子绑在袁悦然腰上，衣摆垂到她身后。

　　“嗯？”袁悦然茫然回头，撩起衬衣，这才发现裤子被刚才那一下磨破了，虽然没到破洞的程度，但依稀也能看到里面布料的颜色。

　　太丢人了……她红着脸什么也不想说，拾起红外线测量仪，又想起廖辰要空跑一趟了，立刻给他发信息。

　　“你去休息。”时晟昊抢过测量仪，“交给我。”

　　袁悦然一直以为，时晟昊身为总裁，却和最常见的霸道标签，完全搭不上边，今天她才知道，原来所有总裁都有霸道基因，时总也不例外。

　　就像现在，她第三次拿起测量仪，表示要工作的意愿，时晟昊像装了感应器一般，转过头，以视线指指他不知从哪借来的小凳子。

　　“我只是蹭破点皮……”让总裁替她这个小员工量房，实在太罪过了。

　　廖辰赶回来，空跑了一趟，毫不掩饰地抱怨：“时总，你送东西先告诉我啊，害我白跑一趟，累死了！”

　　时晟昊指指袁悦然手上的伤：“继续量房。”

　　“嗷——”廖辰一声嚎叫，“让我休息一下！”

　　时晟昊：“十分钟。”

　　廖辰看到有空凳子，便随意坐下，看到袁悦然手肘上血淋淋的，惊道：“小袁姐，你流血了！天呐，北冥大伸会杀了我的！！！”

　　“不会的。”袁悦然猜到大约肖瑜对他下了什么“保护渊月原型”的命令，哭笑不得道，“我给你免死金牌。”

　　廖辰一听放心了，没心没肺地摸出手机玩起来。

　　袁悦然凑到时晟昊身边，抽了抽速写本一角：“不然你量，我来画图？”

　　时晟昊看她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妥协道：“好吧，但注意你的手，别再蹭到墙。”他说完又看了眼廖辰：“有力气玩了就开工。”

　　“时总好凶……”袁悦然小声说。

　　时晟昊大概长了顺风耳，居然听见了，手上工作没停，头一仄，在她脑门上轻轻撞了一下。

　　廖辰做熟练的事，速度都快得超乎常人，时晟昊竟也不输他，再加上袁悦然辅助绘图，三人测量、核对，量完房一看时间，竟和原来预算的时间差不多。

　　时晟昊的奥迪A8就停在楼下，打发廖辰先行离开后，他便载着袁悦然，趋车开往青云花园。

　　车没有在公寓楼下停下，径直开入别墅区大门，开进了时晟昊住处的地下车库。

　　袁悦然：“怎么带我来你家了？”

　　“我猜你没有医药箱，即使有也用不了。”时晟昊干脆道。

　　猜对了，她确实没有备医药箱的习惯，不只是她，她们全家都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八年前袁悦然第一次带吴六六回家，翻出压箱底的云南白药，替他喷伤口，结果喷完一整圈，才发现那瓶药已经过期两年多了。

　　“一点小伤，贴个创可贴就好了。”袁悦然跟着时晟昊上了楼梯。

　　时晟昊牵起她的手：“先不说普通大小的创可贴，盖不住你的创口。我怀疑，你连创可贴也没有备。”

　　“创可贴还是有的。”袁悦然回忆了一下，似乎很久以前被修眉刀割了手，用过一次创可贴，回忆起全程后，又小声说，“在鱼家……”

　　时晟昊无奈地把她拎到沙发上坐好，取来医药箱，把无菌敷贴、医用棉棒，以及一瓶消毒药水放在桌上。

　　袁悦然脸色瞬间惨白，她永远忘不了，小时候被医用酒精支配的恐惧，简直是惨无人道的酷刑。

　　“不、不用消毒，都结痂了，贴上就好。”她抢过无菌敷贴。

　　“不行。”时晟昊按住她撕包装的手，把敷贴又放回去，“水泥地上都是粉尘，你自己看，伤口上还沾着灰，必须消毒。”

　　“不不不不不！”袁悦然抗拒地双手齐晃，缩进沙发角落，“不然……我拿水冲一冲。”

　　“不行。”时晟昊拿着沾满药水的棉棒，斩钉截铁道，“过来。”

　　“时总，时大大，这个我真的不可……你放过我吧……”袁悦然试探着往前跨了一步，想趁机逃跑。

　　不等她屁股离开沙发，时晟昊倾身一拉她手腕，把人拉回沙发上，又伸手往她腰上一揽，另一手向下一抄，伸到她腿弯下，最后一抱。

　　袁悦然被抱着，稳稳地坐在了时晟昊腿上，更要命的是，他此刻一手环过她背后，按住伤手一侧的肩，另一手则牢牢把她双手手腕一同束住。

　　“还跑吗？”时晟昊下巴压在袁悦然肩上，翕动的嘴唇贴上红艳艳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