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色撩人》明州雪

25、第 25 章

　　我有男朋友了！

　　袁悦然很想这么说，以让廖辰彻底放弃，这是这一句话的后果，可能会更麻烦。

　　她和时晟昊还没确定关系，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误会，再者小君她们就坐在旁边，听到了一定会在公司里传开，到时候闹腾的不止是廖辰，说不定会被一大帮同事围着八卦，最重要的是，廖辰奇妙的脑回路，会不会放弃也得另说。

　　她思索片刻，拉下脸：“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不知道是不是袁悦然的错觉，她好像看见廖辰的眼神更亮了，仿佛有星星要掉出来。

　　廖辰还要说话，她抢先道：“小廖，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不要再来骚扰我。”

　　何嘉雯也转过身来：“小廖，别打小袁主意，我表弟已经预定了。”

　　“预定不就是还没成。”廖辰说。

　　“你一还没毕业的小屁孩，想追小袁？人家有颜值有身材性格好，你咧？有房有车吗？”何嘉雯不似平时那般说话，也压低了嗓门，这两桌之间的交谈，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婚房我已经有了，车还没买。”廖辰说，“考了驾照就买，够格吧。”他用一种很自豪的姿态，大拇指指指自己。

　　廖辰这年纪，婚房十有八九是父母资助的，从他在公司的行事作风看，袁悦然也猜这孩子家境应该不错，但没想到是个隐藏豪，她对这个遍地土豪的世界很绝望。

　　时晟昊端起餐盒起身，却没有走，站在原地，似乎非常隐忍。

　　袁悦然从没见他吃饭这么快过，他们两人约定过，绝对不再公司表现出任何上下级同事以外的关系，她看出时晟昊好几次欲言又止，都强行压下了。

　　廖辰毫不察言观色：“小袁姐，我挺喜欢你的，我们可以……”

　　“不可以！”袁悦然忍无可忍，端起没吃完的饭，“谢谢！不喜欢！不可能！别再跟过来！”说完便头也不回，离开休息室。

　　也许是她不留情面的拒绝三连起效，午饭后，廖辰没有再来骚扰她，下班后，他也没有留下，卡着下班铃声离开。

　　等所有同事离开后，袁悦然长出一口气，揉了揉板得发酸的脸，十分佩服康姐的表情管理。

　　时晟昊挪了康蕙的椅子，坐到她身边，没有说话。

　　“你别不高兴。”袁悦然戳戳他手背。

　　时晟昊却说：“我想辞退廖辰。”

　　他向来公私分明，两者间的界限划得比楚河汉界还清，袁悦然没想到他竟有这种想法，不过他显然还是理智的，不然按照处理雷文才的速度，廖辰下午就该卷铺盖了。

　　“别这样，作为实习生，他的工作能力的确很强，看得出有潜力，我想锦绣需要这样的人才。”袁悦然绝不希望他为了自己，违背工作上的准则。

　　相比江金铭和学长，廖辰这种追求者并不算过分，他既不动手动脚，也不到处宣扬惹人传流言，顶多就是情商低了点，还有些自以为是。

　　“你看我中午训了他，他下午就没有再闹过我。”袁悦然轻拍时晟昊手背安抚他，“何经理说的不错，他只是个没毕业的小屁孩，这种事情一看就是三分钟热度。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时晟昊要说什么，袁悦然抢先道：“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好吧。”时晟昊也看得出廖辰没有恶意，只是有点孩子心性，现在许多年轻人养尊处优，工作能力不错，但交际方面都有些随心所欲，不过他心里终归不痛快，“如果他还骚扰你，马上告诉我。”

　　“遵命，时总！”袁悦然笑着敬了个礼，见他表情缓和下来，便把注意力拉回今晚的正事。

　　她继续开始死磕画了一半的图纸。

　　完成手头的立面图，她看了眼时间，过了二十分钟，时晟昊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坐着看她。

　　袁悦然侧头问：“你还在不高兴吗？”

　　时晟昊轻轻叹气，起身走到她身后，左手环过她的肩膀，覆住她还放在键盘上的手。

　　两人十指交叠，袁悦然心脏飞快地跳动起来。

　　时晟昊带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同时按下Ctrl和S：“记得随手保存。”

　　原来不声不响，是在观察她画图。

　　“唔……”时晟昊放开手，坐回座位上，袁悦然把头扭到另一边，平息了一会儿心跳，继续画图，“知道了。”

　　“你的手速确实有点慢，但最大的问题，是在作图方式上。”时晟昊点出她难以提升速度的原因。

　　袁悦然讶异：“不是这样画的吗？”她这两年来，用学校教的方式画图，一直以为是手速的问题，多画就会改善。

　　“你不能把手绘的思维，套到软件制图上来。”时晟昊指了指菜单栏，“手绘的时候只有一张纸，修改很困难，画错了往往要重新来，但计算机不同，你可以想象一下，把同一类别的线画在硫酸纸上，比如只有框架的原始结构图单画一张，再叠上新的硫酸纸画内部结构。按照这种思维，尝试把图层整理一下，同一类型的归类。”

　　袁悦然按照时晟昊的方法，把框架线条挑选出来，分了单独一层，时晟昊接着说：“现在你把除框架以外的图层全部隐藏。”

　　袁悦然关掉其他图层，恍然大悟，之前她一直不太懂这个功能的意义，复制房屋框架时都是一条条线挑着选择，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这通操作下，界面上只剩下框架，一个全选就可以了。

　　“还有……”时晟昊握住她右手，带着她移动鼠标，“你手绘平面图，不使用辅助线？”

　　袁悦然摇摇头，她嫌后续擦辅助线麻烦，往往只用铅笔点几个参照点，直接就上钢笔，因此速度快很多：“画辅助线，不是更耗时间？”

　　“手绘的时候确实是这样，但在软件上，辅助线却能提高速度，节省不少时间。”时晟昊一边说，一边拖动画布，新建红色图层，拉了一横一纵两条长长的轴线，随后输入偏移指令、尺寸。

　　不消片刻，一片线网就出现了，和昨天袁悦然在廖辰屏幕上看到的一样。

　　“这些就是主要轴线。”时晟昊说着用快速标注一拉尺寸。

　　袁悦然红着脸，把手从时晟昊的禁锢下抽出来，掏出笔记本：“等等，让我记一下。”

　　时晟昊放慢速度，又把刚才的操作重新做了一遍，等她一一记下后，才开始下一步。他换了个新图层，用白色线条，按照上一个步骤，空格、左键几个交替，再更改修剪指令，又是空格、左键几个交替，所有的墙体就画好了。

　　袁悦然有些懵，除了一开始的一组十字线，时晟昊就再也没有用过绘图栏的指令：“这是……怎么变出来的？”

　　“你太注重手绘，有了思维定式。”时晟昊又慢慢地重新操作起来，一边解说，“如果你一条一条线画，追求一次到位，就必须一遍遍输入尺寸，一次次找基准点。”

　　袁悦然点点头，加上她并不擅长电脑，鼠标有时候一滑就点偏了，又要撤销重来。

　　“但如果用“偏移”和“修剪”，在轴线的基础上，只要输入一次墙体厚度，复制后，再修剪掉多余的线，就可以了。只要轴线和数值不出错，图基本就不会有问题。”

　　袁悦然快速写着笔记，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时晟昊最后总结道：“手绘的重点在绘，CAD的重点却是修，只要习惯了这一点，你的速度就能提升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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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上午一到公司，袁悦然发现自己办公桌上，放了一叠A4纸，上面还压了块碎冰石，她把碎冰石握在手心，翻了翻A4纸，有十来张之多，写满了CAD和3Dmax的使用技巧，每一项下面还都配了例图。

　　最后一张纸上贴着一张便签：不需要勉强全记，挑你容易接受的改变就好。加油！

　　整理这些东西，没几个小时可完不成，例图还不是草图，都是用尺子划的标准图，袁悦然偷偷回头，看了眼总监办公室，很是感动。

　　她取了个空文件夹，整整齐齐地理好这叠完美教材，放在办公桌正中央，以便随时翻阅，参照改进，又把碎冰石放在手心细细端详，天青色的透明石块正中，有一轮小小的银色新月，看上去像是廉价饰品店里卖的装饰小石头。

　　这小石头似曾相识，袁悦然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打开办公桌最后一格抽屉，这里放得都是她的私人物品，其中有个纸板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叠了一塌写了字的便签纸，都是时晟昊的笔迹，她把碎冰石也放在盒子里，关上抽屉，上锁。

　　整理好一切，抬起头，却见廖辰正对着她傻笑，袁悦然学着康蕙的模样，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廖辰也老实地没有闹腾，回归工作。

　　接下来的每一个工作日，袁悦然的桌上都会出现一颗碎冰石，有时是浅橙色，有时是冰蓝色，收集起来一看，能凑齐彩虹七色，相同点是每一颗石子中，都有一轮银色新月。

　　碎冰石下没有便签，袁悦然猜测时晟昊是为了鼓励她送的，七色石头大概有心想事成的意思。

　　参照时晟昊给的制图技巧，她练了半个月，起先觉得很别扭，习惯之后，速度果真变快不少，虽然还是比其他同事慢了一截，但和她原先的速度相比，简直是飞跃般的进步。

　　升职考核为了不影响正常工作，定在三月和九月的第三个周末，周六一早，袁悦然来到公司，一如既往的时晟昊总比她早到，但桌上却意外没有碎冰石，接连收了十来天，她感觉不太习惯。

　　袁悦然甩开这些无谓的想法，打开最后一格抽屉，取出墨水，给自己的美工钢笔补充，虽然不用手绘，她还是需要打打草稿，拿起钢笔灵感会比较充沛。

　　放便签的小盒子里，躺满了五颜六色的碎冰石，边上靠着一包决明子枸杞菊花茶包。

　　袁悦然上完墨，听到背后开门的声音，今天公司人不多，她便大着胆子明目张胆地回头看。

　　只见时晟昊正视线低垂，停在她打开的抽屉上，看到那一小盒碎冰石，眉心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