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色撩人》明州雪

23、第 23 章

　　“我们现在不是……”袁悦然惊觉话中的意味，时时刻刻这关系非同一般，“你别套我话！”

　　时晟昊本想套个转正的结果，想不到被她发现了，也不咄咄逼人，怕把人逼急了：“那就自己多长点心，真吃了亏就来不及了，懂吗？”

　　袁悦然有种小时候吃糖驻了牙，被老父亲遵遵叮嘱的既视感，确认时晟昊高脚杯里的是红酒，而不是花茶，答道：“懂了。”

　　一顿饭吃完，结账时，袁悦然差点又被时晟昊套路了。

　　她还在打开支付宝，时晟昊已经把他的付款码按在了收款机上。

　　“等等，说好我请客的！”袁悦然听到到账的声音，“我把钱转给你。”

　　时晟昊在服务生诡异的眼光中，牵着她走出餐厅：“这段饭不是你请，也不是我请，而是伟大的公义请。别忘了，公义慷慨的馈赠，现在我们的资金库里有一百万。”

　　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袁悦然顿时觉得自己盆钵满盈，走了好一段才反应过来，这一百万又不是别人送的，更不是她的盈利，而是时总的未破费，横竖都是时总的钱。

　　“想用这一百万干什么？”时晟昊问得煞有其事。

　　袁悦然冷静地说：“我算明白了，你别再套路我了。”

　　“我只是希望你别这么勉强自己。”时晟昊认真地说，“如果你不希望我掏钱，一定要自己请客，沙县小吃、兰州拉面，我也是喜欢的。”

　　“你不嫌弃不卫生？不健康？”

　　“从营养的角度说，其实这两者都算均衡。”时晟昊头头是道地说起来，“有肉有蔬菜还有鸡蛋，不过沙县的卤味确实不太有益健康。至于卫生……正规的店里都会年检，卫生一定是合格的。我们都不挑食，你不觉得食物美味与否，更取决于其他因素吗？”

　　“时总……”袁悦然还在脑子里过他的话，“你说了这么多，绕得我有点晕，取决于什么因素？”

　　时晟昊微微低头，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我是说，和你在一起，吃什么都是山珍海味。”

　　情话来得毫无征兆，袁悦然整个人瞬间僵住，红晕以耳朵为起点，蔓延到了脖子根。

　　“去逛逛？”时晟昊说。

　　袁悦然今天受的刺激有点多，从来不知道时晟昊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还能用人生指导、健康饮食等话题带出来，佩服得五体投地，也深感不是他的对手。

　　“你的手机屏幕碎了，不如去手机店看看？”

　　“不用不用！只是裂了条小缝，完全不影响使用，我和它有感情了，不想换！”袁悦然生怕又被时晟昊套路，逛着逛着被送了手机，说不定还会上演小说里买买买的情节，便拉着他往广场外走，“我想逛江滨公园！”

　　青云花园的最南面是横亘隆市的平江，江两岸是长长的公园带，绿草青翠，杨柳依依，现在是八月，虽然少了份春日的生机，但在夜灯和皎月的映照，伴着江风的吹拂下，更显怡然。

　　之前几次约会，两人说的话不多，袁悦然很是拘谨，时晟昊也从不勉强她，自从江金铭一事后，两人的关系切近不少，袁悦然对时晟昊那股尊上的劲儿没了，两人的话也更多了。

　　在袁悦然看来，刚认识时晟昊时，他有种淡淡的疏离感，也许就像他的教授所说“缺了一块”，而现在的他更显得平易近人了，不止体现在对她，在公司，他敲下属桌面的次数也少了。

　　怡人江风扫过脸颊，吹散白天残留下的炎热，袁悦然舒畅地伸了个懒腰，想起两人的初遇：“对了，你那套衣服还在我那儿……”

　　“那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该留点什么给我？”

　　时晟昊不过说笑，袁悦然竟认真地思索起来，没想出个所以然：“你有什么想要的吗？”说完又补充道：“不许说我！”

　　时晟昊想了想，似在犹豫。

　　袁悦然：“你不会真的想说我吧……”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时晟昊说，“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重逢这几个月来，除了工作的事，两人今天说的话算最多的了。时晟昊从不追寻袁悦然的事，都是等她主动说，袁悦然当然也知道，他肯定耐着不少疑问：“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她本以为他会问学长的事，想不到时晟昊却问：“你缺钱吗？”

　　“倒不是缺钱。”袁悦然平时的表现确实有些抠，她不好意思地说，“我爸妈花钱一直抠抠缩缩的，说要给我存嫁妆。现在我自己赚钱了，也想替他们换套大点的房子，望市的房价虽然远不及隆市，但也要将近两万一平，所以只能节省一点了。还有呢？”

　　“为什么排斥谈恋爱？”时晟昊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袁悦然难得在他脸上，看到了些许不安，她一直以为除了怕黑，现在的时晟昊是无所不能的：“你还想问什么？”

　　时晟昊垂眸道：“还是……有些排斥我？排斥变了的吴六六？”

　　“我没有排斥你。”袁悦然忙说，她发现自己在感情上的推拒，让时晟昊收到伤害了。

　　“那为什么……”

　　“我一点都没有排斥你。”袁悦然重申，“不管你是吴六六，还是时晟昊。虽然这八年来，你的变化很大，但我早就接受了。我……”

　　她注视时晟昊的脸，伸手拨了拨他低垂的，长长的睫毛。

　　时晟昊抬起目光看着她：“我知道了，你如果不想说……”

　　“我确实有些排斥恋爱。”这么多年来，袁悦然终于坦诚将心里的障碍说了出来，“谈恋爱很麻烦……有时候自己还没搞清楚状况，周围的人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吵吵嚷嚷，闹得人正常日子都过不了。”

　　时晟昊：“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就算结婚，也只是两家人的事，和周围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但其他人不一定这么想，他们才不管我是不是喜欢，是不是愿意！”袁悦然有些激动，“他们只会一味地把自己的想法套在我身上，然后不管真相与否，到处宣扬。”

　　时晟昊抚了抚她的背：“我明白了。”

　　袁悦然平息下来，再一次重复：“我从来就没有排斥过你。”

　　“我知道，你只是有些排斥恋爱。”时晟昊也重复她的话，证明他确实已经了解，没有再胡乱猜测，“我们慢慢来，我会等你不再排斥，接受恋爱。”

　　-

　　夏季的炙热逐渐缓和，九月的第一天，袁悦然翻过手账本的月计划叶，看到第三周周末显眼的备注——升职考核，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这几月来，设计师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不太擅长的计算机制图，一部分交给助理去做，她都快忘了自己只是个临时的。

　　袁悦然也许不太清楚自身优势，但劣势了解得明明白白的，她最大的问题就是在计算机制图速度上，再不抓紧练习，肯定又要通不过考核。手头的单子，她没有再交给助理处理，安安分分地加起班，和CAD、3Dmax死磕。

　　九月的第二周周一下午，设计部迎来一名新助理，是个刚进入大四的在校实习生，名叫廖辰，在主管办公桌上，无意扫过他的简历，袁悦然更是无地自容。

　　他的荣誉奖励一栏写了长长一列，全是校园技能大赛设计软件比赛的冠军。

　　学校的技能大赛分支很散，袁悦然也参加过不少项目，只拿过快题设计和手绘设计的奖，至于软件比赛提前完成有加分，拼的完全就是手速，冠军在她眼中，那就是操作能带出疾风和残影的境界了。

　　廖辰在人事文员的介绍下，和同事们一一打招呼。他穿了件下摆涂满彩绘的白底T恤，胸口正中央竖写狂草的“腔调”二字，配了条七分阔腿裤，不管对主管还是文员，态度一视同仁，没有一句客套场面话，也没有什么商务动作，一律自报姓名了事。

　　说他目中无人，倒算不上，廖辰全程笑得十分阳光讨喜，只是那套衣服，总让袁悦然感觉他嘴里随时会蹦出一句“respect”。

　　设计主管坐在最内侧，袁悦然则坐在最外侧，她是最后一个被介绍的，廖辰看到她，双眼顿时一亮。

　　雷文才离职后，座位一直空着，廖辰便被安排在这——袁悦然侧前方的位置。

　　“袁悦……”廖辰把头探过来，“然。”

　　名字被硬生生拆成两半，袁悦然说不上来的别扭，回道：“你可以叫我小袁姐。”

　　“小袁姐。”廖辰斜倚在办公桌上，一手撑着脑袋，明目张胆地盯着她说，“你好像我女神。”

　　袁悦然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幸好廖辰嗓门不大，要是被小君听见，一准又要起哄。

　　她一看那双闪闪发光的眼，赶紧把视线移回屏幕上，尬笑道：“呵呵。”

　　锦绣设计带新人的方式，从来是让其在实践中成长，廖辰坐下不到十分钟，康蕙扔过去一叠资料册：“出原始结构图。”

　　这似乎是锦绣新人的标配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把量房的手绘图，抄画成CAD档。

　　袁悦然很好奇手速大神是怎么操作的，想取取经，奈何廖辰刚才的迷惑行为，让她有点避之不及，犹豫了一会，她拿起水杯，学着时晟昊的样子，佯装去茶水间，缓步走到廖辰身后。

　　只见廖辰的CAD界面上，已经出现了一片线网，袁悦然一眨眼，主卧的墙体画完了，再一眨眼边上的书房墙体也出来了。

　　她一脸懵逼地把视线移向“大神”的手，倒是没有带起疾风残影，也足够她看得眼花缭乱了。

　　“咳。”

　　她正看得出神，身后熟悉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转头一看，果然是时晟昊。

　　时晟昊：“去接水？我也是。”

　　月饼：求助，盯着其他男生看被预备役男友抓包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