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色撩人》明州雪

13、第 13 章

　　时晟昊把带着公司LOGO的白色陶瓷杯放在桌上，袁悦然看着水面上，一片乌溜溜的决明子颗粒，簇拥着几朵小菊花，只听小君说：“我也投给12号。”

　　袁悦然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勾，眼中冒出雀跃的光，抬起头看向白板。

　　随后，王贺和一名男设计师分别给了1号一票，下一位业务员给了12号一票。

　　“这种投票有什么意义。”冯赛小声抱怨，他专注地看着白板，没发现时晟昊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帮不懂设计的，当画展看吗？”

　　“画都画不好，做什么室内设计。”康蕙白了冯赛一眼，给12号一票。

　　想不到自己的作品还挺受人喜欢，袁悦然看着12号的票越来越多，几次成为第一，又几次被1号超过。

　　不得不说1号设计者手速很快。袁悦然自认如果用计算机作图，两个小时她最多只能画一张上色的大平面图。而这个1号做了一张未上色的平面图，还加上一张客厅餐厅一体的效果图，不过效果图只放了上底色的家具，材质明暗渲染全部没做，看起来有些简陋，其他的色彩都是以文字形式，在平面图上标注。

　　1号的完成度是最高的，还有5份一张效果图也没有，只有上色的平面图加大量文字描述，另外几份则是平面图，和一至两张半成品效果图。

　　时晟昊敲敲桌面：“你的设计是服务客户，还是同行？或者你认为所有的客户都懂设计？”

　　冯赛悻悻闭嘴，盯着自己的1号作品再次超过12号，握拳的手紧了又松，在下一票投给12号时，又紧紧握起。

　　除设计部的人员外，全部投完了票，袁悦然以2票的微小优势领先。设计部的几名专业人士，还在仔细分析方案，对比后，大多把票投给了更符合公司平常设计要求的1号。

　　直到白板前聚集的人群散去，票数大多集中在1号和12号，两者竟然恰恰平票。

　　时晟昊从袁悦然桌上撕了张便利贴，写上名字，走向白板。

　　他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停在1号作品前，审视片刻，继续前进，直到白板那头，才停下脚步，在12号下方，贴上便利贴，把尚缺一笔的正字补全：“还有谁没投票？”

　　没人回答，袁悦然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作品上的正，以一划的优势，胜过了1号，成为第一。

　　时晟昊浏览所有作品下，便利贴上的名字，问道：“何经理，你来说说，为什么投给12号？”

　　“我不懂设计，12号看上去漂亮。”何嘉雯理直气壮。

　　“那你觉得1号呢？”时晟昊又问。

　　“直男癌。”何嘉雯毫不留情地批下三个字，补充道，“客户资料上男主人的期望是时尚冷色调，女主人则要求温馨优雅风，我只看到了前者。”

　　时晟昊指向1号作品下，设计主管王贺的便利贴：“王主管，说说你的意见。”

　　“首先，这份方案是所有作品里，完成度最高的。”王贺翻开客户资料复印件，用笔指着平面图分析，“其次，空间布局合理。男女主人都是自由职业者，多数时间在家办公，主卧小书房设计成女主人的办公间，客房侧的大书房，则是男主人专用。男主人有午休和晨练的习惯，书房其靠近客房，方便午休，空位设置健身器材位，又不会对女主人的工作造成影响。”

　　“这是平层民宅，放个跑步机，大清早嗡嗡嗡的，楼下不得疯。”小君忍不住吐槽。

　　冯赛立刻反驳：“我们的设计是服务客户，不是服务客户邻里。”

　　“话不能这么说。”何嘉雯不满道，“成天制造噪音，会造成邻里矛盾，怎么会对客户没影响。我还真不信，男主人要是天天大清早玩跑步机，还能和楼下相安无事？那真要感谢邻居不杀之恩了。”

　　冯赛：“大不了在地板下做个隔音层。”

　　时晟昊瞧瞧白板：“作品上没有备注隔音层。”

　　冯赛噤声，时晟昊环视众人：“还有谁要说说投票原因吗？”

　　康蕙站出来，冷脸走到白板前，比时晟昊更有领导架子：“我来说说投12号的理由。客户是一家三口，孩子学架子鼓，所有的作品不是把架子鼓放在次卧，就是放在客厅，前者显得拥挤，后者影响观感。只有这一份，在客房设置折叠式大沙发床，侧位放置架子鼓，配合顶部的灯带设计，组合成一个小小的舞台，有来客时，打开沙发床，又是一间完整的客房，飘窗的位置还设置了隐藏式小书架，可以存放乐谱。而且，女主人是直播歌手，客房和女主人专用的小书房，全部内置隔音层，最大限度减少了噪音。”

　　住宅设计的配置其实翻不出多少花来，卧室客厅的位置大多难以脱离模板，所有的设计方案其实大同小异，南向两大房为主、次卧，北向大房做客房，两间书房的配置也基本一致，最大的差异也就是在房间内部安排上。袁悦然的两张效果图，分别绘制的是和其他设计差异较大的客房和大书房。

　　“男主人是全职写手，大书房设计成榻榻米和书柜一体式样，满足了客户午睡的习惯。”时晟昊补充，“1号和12号的设计都是时尚简约风，主色调走黑白路线。1号采用冷白色壁纸，铁灰色地板，黑白拼贴地砖。12号选择了暖白色墙布，鹿角棕色地板，且在地砖和橱柜上，巧妙地用深色暖灰代替纯黑，在保证色调的基础上，不至于太过冰冷，中和男女主人的风格要求。我认为这套设计更有家的感觉，而不是只满足男主人喜好的婚房。”

　　榻榻米书柜一体的书房方案，灵感来自于青云花园的公寓，而这份方案里，袁悦然犹豫了最久的，就是用色，毕竟这两个主人的要求确实不容易同时满足。

　　她低下头，看着时晟昊的水杯，脸微微有些发烫，一颗红艳的枸杞破开一堆决明子，浮上水面，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时晟昊退回袁悦然办公桌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袁悦然的视线一路跟着茶杯，移到时晟昊微抿的唇上。

　　“王主管，公布结果吧。”时晟昊说完，忽然回头，抬了抬杯子，悄声说：“想喝？”

　　袁悦然下意识问：“苦吗？”

　　时晟昊一手握拳，挡住自己忍不住扬起的嘴角：“可以放冰糖。”

　　“所有助理，上来认领自己的作品。”王贺说。

　　袁悦然压着喜悦的笑，屁颠屁颠走到12号作品前，王贺接着说：“此次考核，目的是选拔临时设计师，袁悦然作为第一名，今日起暂升为设计师。”

　　袁悦然顿时飘飘然了，又听王贺说：“九月考核照旧，如无法通过，仍然降回设计助理。”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大餐，她上头的喜悦平复下来，看着自己作品上领先的“正”字，虽然只是临时，虽然前途未卜，但今天这一场比赛，是不是证明了，她并不比任何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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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时间，袁悦然打开便当盒，莫名觉得今天的鸡腿特别诱人，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朋友圈：升职~临时的OxO。

　　时晟昊仍然坐在她对面，笑着对身边的何嘉雯说：“看来小袁对我们的伙食很满意。”

　　“小袁吃什么都不挑。”何嘉雯把自己盘里葱扫到一边，“我看是时总对小袁满意这件事，很满意吧。”

　　小君在桌子底下，戳戳悦然大腿，暗中使了个暧昧不明的眼色：“嘿嘿嘿。”

　　袁悦然埋头啃鸡腿，佯装没听到她们的调侃。

　　大学同学传来一条长长的微信语音，她打开，贴在耳边听，等了2秒，没听到声音，便按了几下增加音量。

　　三秒钟后，尖利的女声猝然在休息室炸响：“月饼！请客！吃饭！把你家小男朋友萌六六带上！”

　　袁悦然简直想把手机砸出窗外，低头额头压着桌面，把音量重新按下来，极小声地对着手机：“你想害死我吗，发这么长的空白干什么。”

　　微信：“手机卡了嘛，请客请客！”

　　月饼：你把我的老命都卡掉了。

　　“萌六六是谁？”小君八卦地问。

　　袁悦然根本不敢看时晟昊，捂着小君的嘴：“你别问了。”然后她发现，连何嘉雯也一脸期待，仿佛再等她回答。

　　“萌六六是谁？”时晟昊带着笑，挑眉问。

　　时总发问，身为小员工不回答，简直大逆不道，袁悦然硬着头皮回答：“老……同学……”

　　这顿饭简直是地狱模式，袁悦然坚持在强行闭塞五感下光盘后，回到座位，趴在办公桌上简直心力交瘁。

　　时晟昊拿着杯子走过她身边，放下两个便签大小的塑料袋，一袋装着配好比例的菊花枸杞决明子，另一袋是冰糖，接着又把一张便利贴按在桌上，才回自己的办公室。

　　袁悦然并不想喝时总的花茶，更不想和他传纸条……

　　她不情不愿地看向便利贴——

　　要带我去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