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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梳头 ...

  •   楚清河也是没想到,父皇忙着骂天骂地,竟还顾得上她与许濯缨那点小磕碰,怔了一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我不好,见阿爹发火心里着急,在殿外左右乱转,不慎碰掉了许才人手里的东西。”

      皇帝轻嗤:“她看见你在殿外候着,理应主动避让才是。这许才人在御前侍奉了两年,竟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楚清河道:“阿爹,许才人比我还年轻三岁呢,难免不能事事周全。”

      “你母亲像她这般大时已经能挑起整个王府了。”

      谈及亡妻,皇帝幽幽长叹,“论才情学识,许濯缨或可与婉卿相及。论治家手腕,朱妤容管宫务也未出过差池。论贤德品行,宋氏也算是婉卿一手调教,处事规矩谨慎,教子严明有方……只是世间再难寻得你母亲那般尽善尽美的女子。”

      这样的话她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楚清河见缝插针地打断皇帝的怀旧之情,道:“故而有言,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皇帝从她急切的语气里听出异样,回头望去,“话里有话?”

      楚清河赧然一笑,道:“此番出城是我执意要轻车简从,怨不得府里的侍卫。他们都是从封邑就跟着我的旧人,父皇要责问他们失职之罪,罚俸便罢了,怎好轻言裁撤?”

      皇帝不以为然,“在其位不尽其责,还留着作甚。”

      “侍卫亲兵,最要紧的是忠心。”

      见皇帝无动于衷,楚清河换了一边攀住他的臂膀,又放软声音道:“阿爹——女儿保证今后出城至少带十名侍卫,绝不让阿爹担心了。”

      皇帝默然许久,终于顶不住她的撒娇攻势,长叹一口气,摆摆手道:“也罢也罢,那是你的人,去留你自己决定。”

      楚清河眼眸霎时添了亮光,喜道:“阿爹仁厚,女儿替他们叩谢圣恩!”

      …

      听到桓越住进公主府的消息,子祺扮作晋国公府家丁,借口来送衣物用品,总算得见自家郎君。

      离公主府大门内那道卓然英姿不足十步距离,卫悬蓦地伸手将他拐到一旁。

      “你跟我过来。”

      自从清明那天的计划被打乱,子祺就跟桓越断了联系,只知道郎君与公主在一起,不能打草惊蛇。

      期间他扮作货郎与卫悬接过头,只得了一句“按兵不动”的吩咐。

      “卫兄,郎君到底有什么谋算?此前说好了金蝉脱壳,而今却一声不吭搬进了公主府!陶将军那边可还等着回信呢!”

      卫悬做噤声手势,压着嗓子说:“计划有变,为防公主起疑,脱身一事莫要再提。”

      子祺急道:“西北局势一天一变,郎君此时变卦,是打算蛰伏到什么时候?”

      卫悬冷下脸来,“你是在质疑郎君的决定?”

      子祺哑然,半晌后抱拳一礼,道:“不敢,属下谨遵郎君吩咐。”

      他悄然而来,愀然而去,卫悬没想到这一幕竟会被自家郎君看在眼里。

      桓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卫悬,问:“他是谁?”

      卫悬下意识环顾周围,公主府的人各司其职,唯有红绡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两眼。

      见他这般谨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桓越敏锐地咂摸出异样。

      思忖片刻,道:“我有事瞒着公主。”

      他语气笃定,声音很轻,卫悬听罢浑身一震。

      愕然对上自己郎君静如止水的目光,喃喃:“张圣手所言真有几分道理……”

      失忆与变傻还真不是一回事。

      可旋即他便紧张起来,紧张里隐隐含着期待,猛然握住桓越的手腕,“郎君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远处传来辘辘车轮声,桓越望了一眼街口,抽回手。

      “她回来了,此事勿再提。”

      从明德殿离开,楚清河又去后宫转了一圈,听朱贵妃与宋德妃嘘寒问暖问候一通,最后从东宫带走了一车补品满载而归。

      回到公主府外,晋国公府过来的马车也在卸货,她掀开帘子瞧见这么个情况,便拨了几个侍卫过去帮忙。

      桓越注意到她离府时身边没那么多随从,眉心微蹙,缓步上前,默不作声用余光将这些生面孔审视了一遍。

      台阶前擦肩而过,那方颌骨高鼻梁长着浓眉大眼的侍卫与他对视了一瞬,两人都故作不经意地移开目光,相背而去。

      楚清河踩着锦绣提前放下的台阶走下马车,桓越极为自然地抬起手臂,借她扶了一把。

      “此行可还如意?”

      楚清河盯着他紧绷的小臂,那护腕也不知是什么年代的古物件,暗纹都磨平了,滚边也被糟践地翘了线头。

      也不知是桓家节俭舍不得扔,还是家里少个女人替他淘汰旧物。

      “还算如意,父皇与几位母妃盛情难却,皇兄也赏了许多宝贝,里面有几匹好料子,回头让人给你裁几身能见人的衣裳。”

      他现在的装束,见不得人吗?

      桓越低头看了一眼,很快想起自己最初的用意,重新看向楚清河道:“我是问这些侍卫……”

      楚清河愣了一瞬,顺着他视线所及看过去,才释然一笑,“父皇已经宽赦了府上亲卫,这些人是皇兄硬塞给我的。”

      她挽着桓越进内院,离下人渐渐远些才道:“我这个皇兄,非说府中亲卫仗着年资与旧情疏忽职守,要让他的潜龙卫暗中护着我才肯安心。”

      桓越静静听着,目光低垂,恰能看见她乌黑浓密的睫毛擞动。

      谈及父兄的宠溺,她眼中的笑意澄然,好似傍晚云霞间的月牙影迹。

      “你父兄都很疼你。”

      她不知想到什么,挽着他的手陡然收紧,牵扯到左臂上方没好全的箭上,桓越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楚清河浑然未觉,拉着他进屋,自个儿坐在妆台前,透过铜镜看着他道:“今日不出门了,你替我将这一脑袋钗环卸下。”

      镜中男子薄唇颤动,想说些什么,又下意识地回头去寻锦绣与红绡的身影。

      楚清河脸不红心不跳,笑吟吟道:“从前你也没少替我描眉梳妆,如今没了记忆,我便使唤不动了?”

      桓越盯着镜中玉貌花容迟疑片刻,认命般伸手去够妆奁中的角梳。

      “先卸簪钗,这发髻都没拆开你怎么梳。”

      “好。”

      桓越答应得太快,下手却犹豫起来,妇人发顶各式金银锐器看着眼花缭乱,就像一团缠死的绣线,让人摸不清线头在哪儿,从何处下手。

      鼓足勇气抽出一支珠钗,那座发髻看起来依旧稳固,他才渐渐心安。

      楚清河垂下眼帘,耳旁陆续传来丁零当啷的动静,珠玉回到匣中,长发如瀑倾泻,她僵硬的肩颈也渐渐放松下来。

      角梳一梳到底,发丝间若隐若现的桂花香随着他梳理的动作弥漫开来。

      其实这不是桓越第一次为她梳头,上一回是六年前。

      清河郡沦陷,桓越带她出逃,逃跑时顾不上带侍女随从,赶路途中她只能自己梳头,手里甚至还没把梳子。

      楚清河是被人伺候惯了的,自个儿跟头发鏖战一刻钟,只能扎出个歪扭松散的冲天辫。

      桓越看不过眼,冷着脸捡柴木削了一把梳子,依男子束发的样式替她将长发捆在头顶。

      那时他下手挺重扯得她头皮生疼,远不如今日这般温柔。

      身后好一会儿没动静,楚清河回过神,扭头看向桓越,“好了吗?”

      男人也像是刚醒神,目光重新聚在她身上,缓缓放下角梳,“好了。”

      不知是不是傍晚光线偏暖,桓越的脖颈一直到胸前交领下露出的皮肤都蒙上了一层熟虾色,楚清河眯了眯眼睛,再抬眸时眼底多了些兴味。

      她与桓越更亲密的事也做过,只不过桓越做那事时看起来总是不太清醒,既不守礼数分寸,也不懂怜香惜玉。

      她总觉得桓越是不情愿的,所以才在床笫之间肆意地发泄,想让她知难而退。可他纵情汹涌时偶尔流露出的迷恋神态,又不像是纯粹的泄愤……

      泄恨也好,痴醉也罢,桓越在床榻上都没红过脸,今日竟在一把梳子与几缕头发上乱了心神,真是有趣极了。

      楚清河漫不经心道:“先用膳,晚饭后我要沐浴。”

      桓越的思绪还有些迟钝,默了一会儿才问:“需要我去吩咐锦绣她们吗?”

      “她们知道我的习惯,不用吩咐。”楚清河笑了笑,轻轻扯动他的衣襟,“你也在外滞留了七日,攒了一身的污秽,不洗干净不许进的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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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带带预收 古言强取豪夺《皇嫂:皇兄赐予朕的》 古穿青梅竹马《我娘好像恋爱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