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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二十八章 ...


  •   关于莱因哈特召开此次御前会议的目的,虽然大家都很清楚决不可能只是为了地球原住民的安置问题这等“小事”,但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提督和尚书们却也都猜测不出在眼下的情况,是否还有什么国政外交是需要特别召开全体会议来宣布的。

      事实上,作为皇帝陛下特首席秘书官的玛林道夫伯爵小姐,大概是少数几个提前获知内情的人。

      因为关于这份文书的起草工作,正是由莱因哈特口述,而她纪录,所完成的。

      直到这项命令在会议上公布,同时详细列明了其中各项措施之后——至此,以罗严塔尔元帅为首的提督们才知道皇帝未来有意将首都迁往费沙。

      因为公告中指定了十名阁僚当中的军务尚书、工部尚书,以及内阁书记长随同皇帝将办公室迁往费沙。一级上将以上之最高级武官当中,宪兵总监兼任首都防卫司令官的克斯拉,担任“后方指挥官”、掌握旧帝国领土将近全域之查阅、指挥权的梅克林格,和完成地球讨伐任务、正在休整舰队中的瓦列,三名在帝都留守。

      如此安排,使得布告文上“此项措施并非暂时”的注释,更加凸显了帝国的中枢及大半的军事力量即将全部转移到费沙的“前景”。

      ***

      其实,按照“国内安全保障局”最近提交的“隐秘资料”来判断,迁都费沙的决议——因为现在必须考虑到其本身可能潜藏的危险性,从而使得这个原本十分有利于将所有的新领土统合管辖的方案,出现了需要认真斟酌的部分。

      “所幸军务尚书倒是十分赞同这个决定,所以其他的,应该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埃尔对于近来难得有空闲享受的美味,非常的专注,所以措词一类的,便也相应的随意了起来。

      虽然这样的说法,很容易让人误会她是在表示军务尚书的“至高权威”不容反对,即便是现在对面桌上的统帅本部总长也无法“抗衡”,但好在罗严塔尔还完全是能够了解她所要表达的真正意思的。

      从“费沙商人”那里“购买”的有关地球教的“隐秘资料”,在经过了国内安全保障局、内务省、宪兵队,以及军部的确认、调查和分析之后,并没有直接大肆的对外公布。

      因为担心一旦公布了费沙和地球教几个世纪以来的联系之后,不但无助于地球教的剿灭工作,反而会进一步促使教众的潜藏。同时从资料来看,费沙与地球教的联系,主要还是建立在于高层领主与教徒主教之间,如果现在贸然公布的话,很有可能使得费沙刚刚得以稳定的局势再次遭受重创,甚至当地原本不知情的民众会因此出现逆反心理,引发新的问题。

      所以这份资料,除了当时参与了调查分析的部分机要人员以外,便只有另外三位元帅和国务尚书获得了相同的阅读权限。事实上,为了能将这份资料安全妥善的传达给远在海尼森的米达麦亚,帝国军裨弃了以往极有可能被截获的通讯方式,改用了更为严密的实物运送方式。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有理由,和资格向皇帝陛下提出劝阻的人数,便屈指可数了。

      而在这些人当中,虽然有国务尚书、内务尚书和国内安全保障局“局长”有所反对,但军方包括宪兵总监在内的几位知情者,则一概没有明确的表示,所以军务尚书最后的发言,便直接截断了来自内阁的反对意见。

      “其实,军方和内阁的意见,只是陛下的参考,如果真的已经作出决定,那么基本上也不太可能改变了——既然希尔德都已经拟好了公文,那么自然这就已经是必然结果了。”

      埃尔一面与罗严塔尔交谈,一面动作完美的将虾肉从壳内完整的剔除了出来。

      罗严塔尔的回答显然也有些漫不经心,不过他对付贝类的手法也同样非常完美:

      “应该就是这样吧——看起来克斯拉并没有特意去提醒欧斯麦亚。”

      原本出于对“国内安全保障局”及其局长的共同的非公开对立意识,使得宪兵总监和内务尚书,一直保持着默默的联系,虽然这种联系并没有横向联结的企图和作为,同时在伯爵小姐实质性的接管了该部门,与这两方在某些冲突和重叠的部分逐渐取得了一定的默契和共识之后,这一联系便不再如之前一般规律了,但不可否认的,他们二人大概是军方和内阁之间,相处的最为和谐的两位了。

      而军方的几人之所以对于此事在御前没有任何过多的表示,在于他们都十分清楚主君对于重要决定的坚持,况且——“因为费沙与地球教之间的联系,贸然的迁都可能会严重威胁到陛下的人身安全”这样类似“退避”、“逃跑”的理由是不可能为莱因哈特所接受的。

      最好的证明就是皇帝陛下随后给予的有力回答:

      “那不是正好么,将压倒性的力量贯注到费沙,那便能最好的把那里与地球教想勾结的高层领主和大型财阀的命脉牢牢掌握。这是清除地球教的最佳方法了吧。”

      而之所以他当时没有笑着说出“真的有能力的话,倒不妨让他们试试是否能拿到朕的性命。”还是因为埃德曼伯爵小姐也正好在场的缘故。

      “说起来,你的下一步又是什么呢?伯爵小姐。”

      “罗严塔尔元帅,请不要用那种好像我是一个彻底阴谋者的语气和表情来提问。”

      特别是不要用这种蕴涵了“期待”的神情来开口。

      “不,在下的确是非常‘迷茫’的——关于你希望我接下来要如何处置那位‘客人’。”

      莱因哈特下达的命令中,除了缪拉一级上将在十月十二日率先前往费沙之外,其余以罗严塔尔元帅为首的提督们则与皇帝在十月三十日一同出发。

      理论上来说,作为帝国单身提督中的“代表人物”,罗严塔尔是随时能够配合军队的阵容,由奥丁动身出发的。所以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因为埃德曼伯爵小姐的“介绍”而在他的宅邸偏院当中住下来的那个女孩在这之后的安置问题。

      对于罗严塔尔这个相当合理的疑问,埃尔在沉默的片刻之后,决定还是有必要先确认一下具体的状况:

      “罗严塔尔元帅对那个女孩有何看法?”

      “看法?”

      罗严塔尔有些失笑的感觉。

      因为伯爵小姐“特意”的请他在“万一”遭遇的时候,“稍微关照”一下这个立典拉德的遗族,所以在最初的几天,他的确是有仔细的观察过这位贵族千金。

      然后——

      然后么?

      他很肯定的认识到了,这的的确确是一位……真正的、贵族千金。

      所谓“真正的”——

      “个性很刚烈的女孩,……非常无聊的固执。我想她大概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清楚,自己之所以会如此憎恨我乃至于‘逃亡’出来想要埋伏行刺,是因为我正好是当初那个袭击了立典拉德私邸,拘禁了那个老公爵的人;还是因为是我直接的导致她丧失了以往的‘幸福生活’。”

      在“利普休达特战役”结束之后,失去了形同半个自己的挚友,金发的霸主一时之间像是成了一个废人。而当时以帝国宰相的身份与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侯爵结成了暂时的枢轴体制以排除门阀贵族的立典拉德公爵如果知道这个情况,一定会趁机一举肃清年轻人的同盟者,将所有的权力独占于一身。所以莱因哈特的部下们由奥贝斯坦提议,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指挥领导了一场先发制人的行动,将立典拉德公爵及其余党全部予制伏,确保了主君的权力。

      而立典拉德一族最后的行刑和流放,则是由莱因哈特亲自下令,毕典菲尔特负责执行的。

      因而这个家族的结局,从根本上来说,只是一场权利角逐的最终结果而已。

      所以对于这位贵族小姐那简单单纯到只是想要对最直接的“仇人”,以最无谋的方式,发泄最原始的情绪的举动,罗严塔尔实在是无话可说。

      再加上,他一直以来的观点是——特权贵族实质上就是已经被制度化的盗贼。

      而显然在那位小姐的心目中,相对于用权力来夺取的财富,用暴力夺来的就应该被称做是绝对的邪恶了。

      每当看着那位有着奶油色头发的美人,在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义正词严的以愤恨不平的语气控诉他的“罪行”直到那最初刻意的冰冷语气在最后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喘息着无法继续而结束……

      怎么说呢?

      ……很扫兴啊……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啊,为什么伯爵小姐会对那位贵族小姐能够在未来产生的作用,抱有如此大的‘信心’呢?”

      罗严塔尔这样的疑惑,是非常合理,且十分容易理解的。

      被流放的贵族,特别是当流放的罪名为“暗杀罗严克拉姆侯爵莱因哈特阁下未遂事件的主谋”*1——在一类的流刑犯,被发配的地点,通常都是边境最荒芜的未开发星系,而这些行星通常都是有着天然警戒圈禁功能的地方,而行星之间的运输船,往往要几个月才会有一趟。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全体暴动式的出逃,也没有多大的成功机会,更何况立典拉德一族被集体流放的,都是毫无生存技能的贵族女性。她们往往都是连普通女性的基本体力也不具备的“特殊人群”。

      ——但是这位小姐却成功的在监视人员的“疏忽”下,凭借自身的“机警灵变”,搭载上了戒备严格的运输船。然后她又“好运”的为了躲避船员而躲进了压缩食品储备室,而运输船又非常“凑巧”的一路直达奥丁后,没有马上进行货物的清点和转移。

      其实埃尔对于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并没有寄予太大的期望——毕竟目前有很多细节已经产生了不小的变化,而且其中很多还是她自己一手促成的。

      但是在其他人看来,她会如此“费心”的对一个普通的、无足轻重的旧贵族女眷特意作出“安排”,这本身已经是一项过于“器重”对方的行为。

      而这位贵族小姐显然在一路之上都没有发现到任何“蹊跷”之处。

      虽然说埃德曼家族雇员的办事能力一向出色,值得信赖;可是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旅途中,对方竟然真的没有察觉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微妙波动。这一事实实在让船员们十分的“惊讶”,也十分的失望和遗憾——他们原本已经制定了好几套的应对方案。

      所以他们很多人开始怀疑这位小姐不是被流亡劳作的生活折磨的太过严重,就是她本身便对所谓“出逃”这一行为没有任何的常识和计划。

      这就使得在其他人的眼中,她对这位小姐的“器重”显得毫无理由了。

      “原本在伯爵小姐告知说可能会有一位特别的‘客人’来拜访的时候,我还是相当期待的啊。”

      罗严塔尔的话语里带着些许的嬉耍成分:

      “——另外,对于你在此事上给予我的莫大‘信任’,——也很有兴趣。”

      ***

      罗严塔尔的第一个问题,实在不容易回答,而第二个问题也很难解释清楚。

      虽然最初因为罗严塔尔的“坚持”,使得埃尔抱着“也许”的态度,将人“带到”了奥丁。但在那之后,她就没有再让人刻意引导对方之后的行动。所以对于这位贵族小姐最终是否会“遵循”原有的轨迹,在目前拥有两个“直接仇人”的情况下,“坚定”的选择本部长,她事先并不确定。

      ——不过,关于那个老人还有他家族的处刑,实际上是由毕典菲尔特指挥、负责的这一事实,是由她吩咐了船员们在“无意识”中透露的——对此,埃尔还是对毕典菲尔特一级上将抱有了一定的歉意。*2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伯爵小姐对于这整个事件,并没有给予当事人“双方”太大的“鼓励”。

      毕竟这不同于朗古的存在——造成的目标仅仅是她本人而已。

      会最终作出安排,事实上还是因为那晚罗严塔尔在瓦伦丁的“怒气”和“要求”。*3

      ***

      因为实在不好回答,所以埃尔便放弃了借口的编造,思考了片刻之后,就直接对罗严塔尔最开始的问题进行了回复: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将那位小姐一同带往费沙。”

      因为“黑狐”鲁宾斯基应该正藏蔽在费沙的某个地下掩体,或是远郊的秘密别墅。

      “不过,不必由罗严塔尔元帅将她归入到自己的家眷范围内一同前往。我会安排专人负责此事。”

      “那么,……就按照伯爵小姐的意思处理吧。”

      也许是因为察觉到了埃尔暂时不打算再对其他问题多做解释的缘故,罗严塔尔漫不经心的结束了这个话题,同时将最后一口牡蛎送进了嘴里。

      ————————————————————————————————————————————

      当爱尔芙丽德换上了高级丝绸制成的睡袍,正打算爬上四柱床时,坚木质地的门扉轻轻地开启,罗严塔尔宅邸的主人回到了家里,将他修长的身影投射在深红色的地毯上。

      金银妖瞳的青年提督花了数秒钟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后,便短短地冷笑几声。

      这样的目光和笑声使得房间临时的主人产生了些许羞耻的情绪。

      因为自从发现了偏室的管家虽然一直以一种视如雕塑和态度来对待她,但对于大部分物质上的要求却始终都是毫无异议的完成。

      在经历过了边境行星的荒芜和流亡生活的艰辛后,她对于这些原本理所当然的享有的东西,产生了不可遏制的渴望。

      所以当重新躺在了装饰了天鹅绒挂毯的大床里时,熟悉的感觉使她暂时的忘记了这些物品的提供者到底为谁,开始了久违的生活。

      但是当主人再次出现后,她便立刻认识到了这其中存在的“问题”。

      ***

      “看起来,你过的不错啊。”

      罗严塔尔倒背着手将门扉关了起来,缓缓走近爱尔芙丽德的面前。这整个动作可说是强力与温柔的完全结合,凶猛和典雅几乎调和诠释得淋漓尽致。

      爱尔芙丽德的视线完全被他的动作所吸引,而无视于对方的意图。

      而罗严塔尔则似乎对对方呆滞的神情毫不在意。

      他径自坐在屋内的沙发上,然后看向仍旧站在床边的女人。

      虽然是从下而上的注视,却带着绝对的压迫感;不过他说话的语气倒是非常的漫不经心:

      “不久我就要前往费沙常驻了,所以很不好意思的——这处的大部分仆从将会遣散,庄园会暂时关闭,恐怕不能再继续‘招待’你了。”

      看着女子突然僵硬的身形,罗严塔尔又再好心的补充了一句:

      “不过不必担心,我不会因此就将你交给宪兵队的。对于小姐你之后的选择,我也不会有所阻碍的——这点你就不必感谢我了。”

      ……

      “那么——”

      在耐心的等待了片刻之后,仍旧没有得到对方回应的罗严塔尔,便如进来时一样直接起身打算离开房间: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祝你今后生活幸福快乐,……Elle。”

      ***

      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默默地目送着罗严塔尔那宽大的背影逐渐离去,但是却又猛然地地把自己的脸背过来,因为在那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居然在期盼那个应该是自己所要憎恨的男人能够回过头来看看自己。她的视线于是停留在墙壁上那幅自己并不想去欣赏的油画上,在那里静止了大约十秒种之久。当她把视线收回来的时候,这座宅邸的主人已经不再是她的视线所能够捕捉到的了。在那个时候,罗严塔尔是不是曾经回过头来看看她,爱尔芙莉德当然没有任何求证的机会。

      这个男人,在仅有的几次会面中,面对她的责问和怒气,仿佛欣赏歌剧一般始终带着喜怒难辨的优雅笑容,偶尔心情不错的时候,便游刃有余的讽刺评论几句。而这其中最让人恼火的,是他用那“奇怪”的语气来呼唤她的昵称。

      每当听到这个可恶的男人用昵称来称呼她,爱尔芙丽德就会不由自主的低头脸红。一半是气恼,一半是……她自己也不明白。

      只是这样每每失态,实在是对于她尊严和决心的莫大损害。而最终的结果——就是在怒气的作用下,罗严塔尔的一言一行对她的情绪产生了更大的影响。

      —————————————————————————————————————————

      就在罗严塔尔元帅在与“房客”提前道别的时候,埃德曼伯爵小姐的地上车在奥丁的街道上遭遇了一场小小的“意外”。

      *********************************************************************************************

      *1 这个罪名,是原著第二卷中罗严塔尔在逮捕立典拉德公爵,面对对方的责问时,所给予的回答原话。

      *2 原著中,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只知道袭击了公爵的私邸,拘禁所有人的直接指挥者是罗严塔尔,但她行刺时并不清楚负责处刑的也是统帅本部总长。而这个事情实际上是事后罗严塔尔自己告诉她的。(=_=|||)

      *3 本文第第三卷第十七章内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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