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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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赫伯特将罗严塔尔请到花园的时候，有侍女小声报告说，小姐已经离开了凉亭，到温室去了。
老管家颇有些为难的抬头，以眼神“关注”着统帅本部总长，直到元帅大人“善解人意”的轻咳一声开口：
“温室是在那个方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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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罗严塔尔在玻璃花房里找到埃尔的时候，她正在藤椅上发呆。
直到客人在椅边站定，她似乎才因为身旁气氛微妙的变化察觉到来人的存在：
“罗严塔尔元帅？”
虽然稍稍有些惊讶，但埃尔也没有对此太过在意。而且因为并不是在正式的会客室，她便也没有刻意的起身迎接，只是对着身边的另一把藤椅简单的示意了一下。
罗严塔尔随意的坐了下来，饶有兴致的开始打量周围的各色植物，看上去暂时并没有先开口的打算。
而埃尔则是因为之前的一场会面产生了些许疲惫，故而也只是安静的坐在原处回复心情。
所以一时之间，整间温室似乎除了叶片偶尔颤动的声音之外，便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可闻了。
大约在他们呼吸着的空气环绕完了整个一周之后，埃尔终于重新睁开眼睛，朝向一旁的罗严塔尔——只不过是上身仍旧舒服的靠在椅背上的姿势：
“竟然没有人尽职的向我通报客人的到访和身份——这·对·你·实在是太失礼了。真的非常抱歉，罗严塔尔元帅。”
从见到罗严塔尔之时开始计算，却直到眼下才开始致歉，中间不长不短的间隔，同时配合上这样的姿势和这样的语气，“这句话”自然只能是伯爵小姐的有意挑侃了。
而罗严塔尔，自然也不是会任由对方挑侃之人：
“事实上，同样没有人·肯·‘尽职’的引路带我到这里来——所以，也许，只是伯爵小姐你家的仆人们不敢靠近这里而已？顺便说一句，你的老管家，刚才也是一脸期待的希望我能·自·己·走过来见你。”
“那个……”
显然罗严塔尔的表述让埃尔有些苦笑不得：
“虽然除了平常打理的专人外，我的确是不太喜欢其他人随意的来这里打扰，——不过，我好像也从来没有下过‘不准靠近’之类的禁令啊？……至于赫伯特他们……”
埃尔轻轻的牵动了一下嘴角：
“也许是因为我最近会坐在这里，大抵都是心情不太好的时候。”
“心情不好？”
“因为的确没有什么可以让心情变好的事情。”
“……是吗？不过，有很多人都认为对于地球教的讨伐成功，至少能让你稍微高兴一下的。”
“很多人？……高兴么……”
埃尔不置可否的一笑：
“罗严塔尔元帅认为我应该高兴吗？”
“……”
罗严塔尔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将之前一直投注在埃尔身后一株大丽花上的视线，重新收回到伯爵小姐交叉叠放的双手上：
“……那么你现在又是因为什么而不太高兴呢？”
“啊……这个啊——因为刚刚结束了一场会面。”
“不过你看起来也不像是谈判失败的样子。”
“很顺利呢，出乎预料的。只不过——大概是因为谈论的内容本身，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这样的缘故吧……”
“……会面的对象，是之前走出去的那四个有些奇怪的男人？”
“奇怪？”
显然罗严塔尔这样的形容让埃尔有些好奇。
“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视觉上有些奇妙的违和感。费沙来的商人吗？似乎总有些特别……”
“还有呢？”
听着罗严塔尔的描述，倒让埃尔生出了些兴趣，很想知道在“帝国元帅”眼中，乔装下的“伊谢尔伦党人”是究竟是怎样一个形象。
“‘还有’？伯爵小姐认为我还应该看出什么？或者说……我应该‘能’看出些什么？”
罗严塔尔的声线略略放低了几度，一黑一蓝的妖瞳伴随着他稍稍前倾的姿势，目光微敛——整个人从声音到表情到姿态，都隐隐透露着几丝危险魅惑的意味。
“……”
埃尔不禁为自己上一刻的想法汗颜。
的确——“主角”与“主角”在某个再普通不过的场合，在互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会因为偶然的相遇，而产生“奇妙”的“心灵沟通”，或者是“意外”的“欣赏感叹”——这样的情况，多半只会出现在某个传奇小说的作者笔下，或者是某位情绪化的二流历史学者的文稿中。
即使是埃尔本身，能够在几年时间中与数位重要人士相继结识，也多半是因为初次见面以后双方的态度。
事实上，仅仅想要见到想见的人，其实操作起来并不是很困难的事——奥丁的社交圈算不上大，而身为伯爵小姐还是能够享有不少特权的。
就以罗严塔尔来说——埃德曼家族经营着配合各种品位的，奥丁最高级的，会员制俱乐部，而对于身为帝国提督中唯一配得上“贵公子”称号的花花公子的人，埃德曼伯爵小姐会在未来的某一日在自家产业内碰到他，其概率实在不小，只是——如果当时并不清楚对方“真正”身份的话，一位洁身自好的贵族小姐多半是不会想要与一位“名声在外”的区区中校有所交集的。
同理，心高气傲的伯爵小姐，也大抵会如同上流社会的一般认知，不屑不愿与“某位”出生低贱的皇帝宠妃在基本的礼仪之外再多进行哪怕只言片语的交谈。
不论是莱因哈特，还是杨威利，每日每刻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人，不知凡几，而真正能让他们记住的，又能有几个。
所以由此来说，普通人至多也只能从四人因为穿着（zhuo）帝国服饰而在行动中造成的轻微别扭感而判断出对方非帝国本土公民的身份，而罗严塔尔能够从数秒几眼之中，发现对方所存在的，不同于普通商人的氛围，已然不易——毕竟大部分人，在埃德曼庄园门口看到疑似费沙商人的人物便多半不会再继续注意其他了。
不过——既然以罗严塔尔的眼力，都无法完全准确的看穿他们的真实身份，那是否可以说明那一行人的伪装还是比较成功的？
虽然埃尔自己就能对对方掩饰的成功程度作出相当准确的定论，但有罗严塔尔的“确认”显然要让人安心不少。
“我可以很诚实的向罗严塔尔元帅坦白，你‘看出来的’——的确是那样没错。”
埃尔并不打算正面回答罗严塔尔，看似无辜而又坦白合作的“承认”态度，却显然没有道出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伯爵小姐——”
本部长的语调不变，动作不变，只是眼睛中似乎带着一丝深沉的笑意。
埃尔也很和无奈，她其实并没有要向罗严塔尔隐瞒情报或是擅自行动的想法。
只是——目前看来，却实在不适合告知他一些很有可能在日后让奥贝斯坦对“知情人”愈加忌讳“东西”。
虽然本质上不论他们俩人哪一个掌握了这些信息，都会在未来为军务尚书所“重点关注”，但作为埃德曼伯爵小姐的埃尔毕竟没有作为统帅本部总长的罗严塔尔元帅那样的声望和功勋，以及出色的作战能力，所以——终究不会招致尚书最高级别的“处理”。
另外，埃尔最近也已经隐约的察觉到了——奥贝斯坦对她的防范，似乎主要是在针对着某一个特定的“问题”。
“罗严塔尔……”
“我对借口或是托词不敢兴趣——即是伯爵小姐你一直都有绝对的能力让它们显得动听而又有力。我想知道的是——”
罗严塔尔已恢复了之前靠坐的姿态，但他的视线却未曾转移，口气仍然带着暗示性的压力：
“……你在担心什么？或者我这么问吧——你在害怕什么？”
担心，还有·害怕
埃尔觉得，她一直都在担心着很多的事情，而她也的确始终在害怕着某些尚不可知的“陷阱”和“结局”。
只是她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向他人解释她所畏惧的究竟是“什么”。
或者说，目前她要如何给罗严塔尔一个能够接受的解释？
显然，她不能说谎；但是，她也不能就这样摆出最让人“惊悚”的“真相”。
那么难道说，真的要用那个最直接直白，同时也的确是“真相”一部分的理由？
那个以“军务尚书”开头的理由？
显然，这也是不可能让罗严塔尔接受——即使这个理由在其他人看来是多么的合理。
虽然以统帅本部总长的能力来说，他也许是所有提督中，对于军务尚书的种种行为谋划之后所隐藏的深意以及所代表的政治影响 最能解读之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理解”或“认可”军务尚书的行事为人。
相反，一贯以来，罗严塔尔元帅都因为太过清楚奥贝斯坦元帅的“最终用意”而对军务尚书一直怀抱着大大超越他人的不满。
而依罗严塔尔本身的个性，再加上作为武人的品性，绝对会对这样的理由抱以嗤笑。
埃尔的心思数转之后，最终在“金银妖瞳”的注视下屈服。
这也是因为同时考虑到了目前的现状：
内务省和宪兵队，作为国内安全一直以来的执行维护机构，都是必须掌握了必要证据和可靠情报才能有所行动的组织。另外这两个部门的主事者，都不可能会是与军务尚书“携手合作”的人物，而且一个作为埃德曼伯爵小姐的内阁同僚，一个作为罗严塔尔元帅的长期战友，都不会对此大作文章。
而唯一有“权利”和“义务”，对“传闻”和“谣言”有所报告和行动的机构——
虽然现在仍有一些出自军务省的官员在国内安全保障局任职，而朗古此人也还因为某些原因仍被她留在身边的“一定距离”和“一定距离”之间，但埃尔基本上已经对整个部门取得了稳定的掌控。
能够在这个部门任职的，绝大部分都是真正的“聪明人”，所以固然朗古背后有着军务尚书的支持，却也同样的清楚这个“前秘密警察头子”在军务尚书眼中的“定位”。
所以他们还是相当了解，在具体的日常工作中到底是应该遵从伯爵小姐，还是局长大人的。
——而这些“具体的工作”，往往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而且今日之事如果处理得当的话，短期内是不太可能让他人察觉到今日访客的异常的。
“那么……”
埃尔如同罗严塔尔之前一样，半阖眼睑，收敛了目光直直注视。
只不过她的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则是狡黠的流光波纹：
“罗严塔尔元帅，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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