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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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安全保障局？”
莱因哈特对于埃尔的这一要求相当的吃惊。
虽然以他过人的智慧，很快就推测出了对方会提出如此请求，最有可能的原因。
但就他所了解的情况，掌握的资料来看，
——这并非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单就最新确立的行政体系来说，国内安全保障局本身只是隶属于内务省的一个部局级部分。
形式上，该部门应该由目前负责国内治安的内务尚书欧斯麦亚管辖；但作为一个“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很清楚，目前国内安全保障局局长朗古，是军务尚书奥贝斯坦元帅的“心腹”。虽然军务尚书是否真的会有“心腹”，实在难以肯定，但保障局事实上的确自成立至今都在“秉持”着奥贝斯坦元帅的“信念”和“观点”行事。
而在这次恐怖袭击事件的后期处理上，也暴露了罗严克拉姆体制长久以来依赖军方力量处理各项事务的特点。
一贯以来负责调查的宪兵队与依照成立规章专职于此的国内安全保障局之间，引发了关于国内治安主导权上的一些问题和冲突。
所以眼下的国内安全保障局是属于一个根基尚浅，职权模糊的“影子”部门。
且内务尚书欧斯麦亚和宪兵总监克斯拉在各种事态当中相互地有着一个默契，在与军务尚书奥贝斯坦和国内安全保障局长之间，一种非公然的对立正持续地在加深当中。
因而现在去这个部门任职，实在不是一个算的上“聪明”的选择。
莱因哈特绝对相信埃尔有足够的信息和足够的智慧，了解目前的详细现状，明白这一选择所代表的现实状况和将要面对的实际责任。
那么，到底有什么更为重要的理由促使她作出这样的决定？
***
“……伯爵小姐，朕想你一定清楚：学艺尚书的职位是与内务尚书同级的。一般来说，如果伯爵小姐你没有什么太过严重的行事错漏的话，朕是没有理由将你如此‘降级’的。”
以埃德曼伯爵小姐的身份地位，一旦真的进入国内安全保障局工作，那么必然要作为最高负责人就任才够合理。
但即使是国内安全保障局的最高职位——作为局长，其身份比之内阁中的尚书自然还是要低上好几个等级。
如果莱因哈特真的如此贸然任命的话，势必难以服众，同时很有可能引起各方不必要的揣测担忧。
再加上，
——他是不可能在目前这样一个失去重臣，急需保证一方重要势力继续留用的关键时刻，对于需要安抚拉拢的对象，不但不加以重用犒赏，反而连降数级的。
“伯爵小姐，你的请求实在过于……超越常规，而你所要求的这个职位，又是目前新近设立的特殊部门。所以——朕认为有必要请你进行一下说明。若没有足够合理的理由，朕恐怕很难给予同意。”
就莱因哈特的本心来说，虽然之前同意了奥贝斯坦关于设立“国内安全保障局”的提案，但就海因里希·朗古的任免来说，表面上似乎是当时的公爵清楚的了解了政治的实质因而在愿意因此有条件的设立该机构后，进而“宽宏大量”的继续任用了这个前“秘密警察头子”，但实际上——
是直至成为“陛下”的莱因哈特，一直本能性的拒绝对这个部门在最初的首肯之外再投注任何的关注。
虽然身为当世银河无人能与之比肩的，军政皆胜的天才，*1 莱因哈特必然是明白情报的重要性，但鉴于“国内安全保障局”所能提供的，至今一直限于国内前帝国政要和大贵族世家所曾经或目前的一些劣迹和图谋，所以身为局长的朗古，一直都很“幸运”的没有让之前正关注宇宙且一向对跳梁小丑兴趣的主君对自己产生清楚的认识。
这一“幸运”，使得他的很多为莱因哈特所一贯厌恶的思维和行事习惯，得以不在他仍未“适应”新王朝气象的当下，露出破绽，为主君所厌弃。*2
这也就说明的，“国内安全保障局”——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在皇帝陛下的“忽视”下，才能如此“顺利”的逐步确立地位的。
因而，莱因哈特对此类事物实质上的厌恶，导致了他自潜意识即不希望伯爵小姐“接手”这个部门。
就这一点来看，他会在奥贝斯坦的建议下同意让朗古就任，可能也是因为不打算让麾下的任何一位得力部署，或是文官重臣的合适人选去“这样”一个机构“浪费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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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说……理由么……”
事实上，埃尔开口之前便很清楚自己这一要求，在常理上和在实现上的问题。
虽然世人大多都能按照情况，接受她会出现如此想法的心态。
—— 可但凡足够了解世情的人，却都会对她竟打算将这想法付诸实现的念头，多少产生疑惑。
不论是从这一要求所实际代表的利益多寡，还是她一向所表现的低调个性和行事风格来看，终究会让部分敏锐的知情者产生微妙的“违和感”。
因而，她在前来觐见之前，就已对必然会有的质疑，预备了可行的说辞：
“关于理由——首先必须声明，下官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绝对不是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或是妄图不自量力的谋求自身无法胜任的职位。
同时，下官也不否认会作出这样的决定，之前的事件是最大的原因——但这一决定，也是针对目前的现状所下的判断。”
莱因哈特修长的手指，正在轻敲桌面，虽然没有言语，但埃尔明白这是他愿意继续听取原因和解释的信号。
“最主要的，有三点原因。”
“首先，关于空缺下来的财务尚书一职，下官自认并不适合接任。”
“伯爵小姐不必太过谦虚，朕以为还是相当了解你的能力的。实际上，若非伯爵小姐的推辞和出于某些考虑，朕原本就是有意安排你负责比之目前更为重要的事务的。这一点，你是最清楚的。”
“是的。所以下官此次还是需要再次推辞‘财务尚书’这个职位。原因么……正是由于‘某些考虑’。”
“某些考虑”即是双方都很清楚的关于目前新帝国政权内部对于家族势力的制衡状态。
长久以来，但凡上位者想要保证政局的稳定，就必然要保证内部各方势力相互制衡。而由于莱因哈特最初产生野心的根本原因之一，即是对于贪图特权的世家大贵族们的厌恶，所以在他掌握了绝对权力的同时，已然没有利用价值的旧贵族们都被一一肃清，不被允许在新的体制下苟延残喘。
因而，会被在意的，也就只剩下埃德曼家族和玛林道夫家族了。
毕竟包括“三长官”在内的帝国新贵们，多是平民或者中下级贵族出身，短期是没有能力形成新的家族势力的；而两家伯爵府，虽然都算的上是人丁单薄，也一向没有横向连结的意图，却仍是作为名副其实的家族存在的。故而一直是被有意摆在相互制衡的位置上。
而这次事件的出现，虽然埃德曼伯爵夫妇是“无可争议”的“受害者”，但却也不能抹杀两队暗杀者都是出自这两个家族的事实。
玛林道夫家族不论直系还是旁系，原本就仅剩下伯爵父女俩人而已；而身为“刺客”的邱梅尔男爵，他的家族虽然在世人眼中和实质上都与玛林道夫家族联系紧密，但单纯的按身份来说，双方之间也仅是姻亲关系。
埃德曼家族则不同——格哈德·冯·埃德曼是确确实实的冠姓“埃德曼”，且在埃尔没有任何同胞兄弟的情况下，他作为家族这一代唯一的男性成员，其地位代表了很多微妙的含义。
再加上一直以来，得到埃德曼家族庇护，间接承认的人数都大大多于玛林道夫家族，且多不是安分守己之辈。
所以在军务尚书的眼中，即使家主和主母都已丧生，一众的亲眷都被伯爵小姐客气的“驱逐遣散”了，这个家族本身所具备的威胁却仍是存在的。
“在目前的情势下，下官即使就任财务尚书也是无法起到有效的作用，而且恐怕还会产生相反的效果。”
在最初的任职时，皇帝陛下的首席秘书官与内阁首席的国务尚书原本就是和财务尚书加学艺尚书维持了“勉强”的平衡，这一关系之所以能够成立还在与这一安排中同时包括了两位家主的能力和个性，会在政务决策中产生的影响。
而现在，只余伯爵小姐一人的情况下，不论怎样的调职和委任，只要还在内阁之中，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最高地位的国务尚书相比肩的。
另一方面，在名义上同级的尚书职位中转任的话，无法产生制衡的结果，将会因为这一举动而十分醒目的展现在一众人的面前，同时提醒到某些其实原本并没有过分在意的人群。
“况且陛下如果在这个时间点将财务尚书的职位授予下官的话，很有可能让部分官员和民众认为这是某种贵族化的‘继承’。——这样的看法和认识，对于陛下新制度的确立和推行会有所阻碍。”
埃尔很尽责的将可能出现的每个负面影响都进行了列举。
“其次，就下官的能力特点和目前所掌握的资源，自认能够胜任，也比较适合调查方面的工作。而在当下，详细及时的情报是确保帝国内部外部安全，确保各项对内对外政策改革顺利实行的基本保障。
国内安全保障局——就分属性质来说，正是最合适的部门。”
尽管目前必须掌控依靠埃德曼家族庞大的商业网络来保证未来的行动，但埃尔也同样明白其作为“双刃剑”所固有的危险本质。
不必等到它真的可能对帝国统治产生威胁了那天，就目前来说，埃尔很怀疑军务尚书大人早已对此有所警惕了。
虽然按照常理，骤然失去了双亲的年轻小姐，在紧急状态下就任家主，通常是一种让防备者暂时放松的情况，但就埃尔了解的奥贝斯坦元帅，一向是不啬于给予他人最坏的揣测的。所以不能忽视尚书大人也许会作出“己身一人就任家主的伯爵小姐，在没有了顾忌之后，很可能在复仇心支配下利用家族势力作出扰乱□□势”这一类推测后会采取的“预防措施”。
所以，埃德曼伯爵小姐已经开始针对家族日益强盛的实力制定相关的过渡改组计划。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将商业网中“情报”部分的功能逐步划归于国家部门。
而这一行动，既要将埃德曼家族掌控的势力清楚表明，以解除“重要人士”的疑虑，又要精确的把握好“显现”的程度问题——不能太过于保留，使得行动失去最初的意义；也不能太过坦白，始终还是需要保证在交出控制权后，仍旧维持“由埃德曼家族负责运作最为有效妥善”的地位，而这也是避免过于“坦诚”，反而会让某些“阴谋论支持者”心生疑虑。
综合这几点考虑，很明显的是“国内安全保障局”作为“资源”的“消化”机构更为合适。
内务省因其性质，决定了大部分的政务都必然需要一定的公开性以确保政府的公信力，而宪兵队则是完全的军部管理，显然也不是适合收用归商业情报网的。
“陛下之前也说过了，若无缘由，是不能轻易决定内阁尚书的任职，内务尚书欧斯麦亚先生至今为止都表现出色。下官认为即使是陛下恐怕也找不到让人信服的理由让他转职吧？至于宪兵队——陛下难道想要下官去与克斯拉一级上将‘竞争’么？
而且，下官目前最关心的调查任务，据悉已经由国内安全保障局接手了。”
正是克斯拉那日带来的最后一个消息，让她最终下定了决心。*3
“可是……伯爵小姐你其实并不一定要亲自……朕可以向你保证，之后必然会让地球教的叛徒得到应得的惩罚！”
“……陛下，这一点下官自然是绝对相信，只是……”
埃尔看着正微仰着头的莱因哈特，豪奢灿烂的金发洒落在肩头白色的披风上。
她漂亮的灰色瞳仁直视主君苍冰色的眼眸：
“陛下，我只是需要这个‘工具’。”
一时之间，年轻的主君觉得这句话分外的熟悉。
好像是很久以前，一个在当时来说十分平常的午后的吧……
厚厚的历史资料；他那时所承诺的，似乎现在已经达成的目标；姐姐送来的蛋糕；还有……一直负责冲泡咖啡的，总是适时插入对话的…………
…………
“伯爵小姐你说的很正确，战争本来就是工具！对·我·来说，它就是取得所要之物的‘工具’！”*4
其实，也许并不是那么久远的情境，只是……似乎……在这银河之中，已是真正不可得到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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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关于莱因哈特的军政才能，就原著中的设定来说，应该是最杰出的。
毕竟大部分故事中出色的人，都没有他所拥有的能力那样完美。
希尔德的政治才能也许较为出色，也有对战局的清醒认识，但她毕竟不具备真正掌控战局的能力。
而杨威利，不论双方的军事才能，但就政治能力的高低是显而易见的。因为所谓政治能力，并不是只是指是否有看透政局的敏锐眼光，能否针对局势作出最有利的判断，是否有能力、心性、意志、决心和行动力来付诸实现，都是“政治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像罗严塔尔这样，对于军事和政治都拥有SUPER级别的眼光与能力的，百年一见的均衡型强者，虽然已是帝国同盟两方提督中的特例，但就如他自己承认的那样：“我虽然痛恨高登巴姆的皇室还有那些大贵族，不过我却没有像他那种想要将整个王朝予以推翻的气慨，这是我所及不上他的理由。”
所以在最初的政治视野和气魄上，他就已经逊色了。
*2 原著中有很多地方的描写都表现出了这位前“秘密警察头子”在最初完全没有明白罗严克拉姆政权上至主君下至基层军官所秉持的原则和风气。
在关于地球教的会议就被莱因哈特斥责过“说话不要拐弯抹角。”，而朗古的反应则是：“皇帝此一决断已经超乎了他惯有的官僚判断。”
而后来他那让被罗严塔尔怒喝的发言，为所有的提督，包括军务尚书在内的军官们所鄙弃。
由此可以想见，若非在这一阶段没有给莱因哈特留下太深印象，而在后面阶段开始懂得合理的伪装的话，这位局长大人，很有可能是无法抵受住皇帝陛下的“厌恶”，不太可能继续留在这个位子上的。
*3 原著中，关于地球教的调查工作，之后的确是交给了国内安全保障局。这一点，在战前会议上由朗古负责口头报告就是最好的证明。
*4 本文第一卷第二十章的内容。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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