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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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斯拉乍然听到埃德曼伯爵小姐以十分“平静”的语气说出了内容性质如此微妙的语句。
他不敢肯定自己是否在其中听到了一丝疑似嘲讽的情绪。
而低头时，只看到伯爵小姐嘴角一抹复杂的波纹已近寂然，徒留几许难辨的残影。
“克斯拉一级上将，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许可，将……他们带——回家。”
未等宪兵总监反应过来，埃尔已再度开口：
“我明白如此要求不太符合基本程序，不过……我想要……早一点……带他们离开这里。
另外——我必须立刻回去！*加粗”
面对伯爵小姐最后冷然的话语和冰封的眼神，克斯拉没有作出任何反对。
而这也是因为他十分清楚埃尔最后一句话的“意义”。
“我会立刻为伯爵小姐安排车辆和人员的，十分钟后几位就可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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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你是打算立刻开始吗？”
“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我犹豫的吗？”
埃尔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微笑了一下：
“如果我在眼下有所迟疑的话，日后光是面对克斯拉一级上将就难以交代了吧？——他都如此慷慨的调拨了一个中队的宪兵来协助，甚至还将副官都派遣来为我压阵——如此这般的情况下，我的表现怎么都不好太失败了啊。
——而且，你必然比我更早认识到最好的决定是什么了，不是么？”
希尔德没有回答，这即是默认，也是叹息。
希尔格尔·冯·玛林道夫伯爵小姐从来都很清楚判断力和决断力达成目标取得成功的关键和保证，也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感性放弃原则和正确决议的人，而她更加不会在“决战时分”为了女性本身具备的晦涩情绪而消沉进尔产生过于飘忽的想法。
她只是觉得有些心痛——不是因为埃尔由于父母的死亡而瞬间挥刀向她留存在世的几位“亲人”的事实；而是为了此事、此刻，被逼至此地只能如此选择的好友……
希尔德最终只能调转视线，静静的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而埃尔也背靠软垫望着另一边的风景——只是夜已黑，最清晰的只有玻璃上她自己暗色的倒影。
***
当集合了一个中队人数的军用车跟随伯爵小姐的地上车座驾到达埃德曼庄园正门外的时候，即使是早年在德布林家任职时期就已经得到极高赞誉的管家，也因为其过于震慑人心的外形和从中秩序井然鱼贯而下，在庄园外整齐列队气势骇然的众多宪兵在瞬间产生了惊吓和茫然。
但他很快回复了心神，立刻意识到了这样的阵容可能代表的最糟问题。
只是即使是他所设想的最坏状况，也没有现实来的猛烈。
埃尔和希尔德沿途乘坐的，是克斯拉安排的可以一路安放遗体的特殊地上车。
所以在管家看到大小姐从这辆明显有些奇怪的车子上下来时，立即就迎上来。希望得到一些对此，以及列队宪兵们的说明和应对指示。
而当覆盖白布的两具遗体被小心的抬出车内的时候，老管家仍旧没有意识到。
也许是因为在他近四十年的职业生涯和感情认知中从来没有想到过“主人”会遭遇到如此“突然”且“荒谬”的生命威胁。
“抱歉，赫伯特。我现在没有时间解释。——晚餐结束没有？如果还没有，就传讯到让所有人继续留在哪里。是吗，刚刚结束，那么……不，不需要撤下餐点。”
埃尔在简单了回答了提问之后，继续快速的发布指示：
“既然已经结束了，那么就派人去请弗兰兹先生和贝尔塔夫人……还有格哈德少爷，在偏厅等我。就说……”
伯爵小姐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模糊的笑容：
“就说我已经帮叔叔他安排好了前往地球的旅途相关事宜，是否可以请他们在偏厅等我一下——待我换好衣服之后就前见他们。……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可不要让任何人觉得我在‘命令’他们呦~”
老管家尽责的低头回应。
“另外，我希望你亲自‘领’阿道夫*1 去休息，还有……现在负责接待我的‘朋友们’的这些侍从和女仆工作了一天了，应该也都累了，你不妨带他们一起去和阿道夫休息一下。少工作两个小时我也不会因此克扣他们酬劳的。……另外，请你尽快将庄园的平面布局图交给这位库尔特少将。”
赫伯特领命而去。
这位忠心的老管家，埃尔对于其能力和忠诚都是绝对信赖的。
但就是因为他的忠诚，使得埃尔不得不担心他会在了解状况之后引发过大的情绪波动，所以为了这样的情况发生，她才选择在眼下不加解释的下达命令以防止这类情况的出现——毕竟之后的行动，她不容许有任何错失。
只是……也许这位聪明和世故的老人，已然隐隐明白了一些什么，但既然他选择了目前全力完成小姐的指示，那么她也就会全心的去信任他——况且她目前不打算再相信任何庄园内的大部分仆从了，现在的状况下不能不严防可能隐藏其中的地球教徒，而且依照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必然存在的事实已经是可以确定了的——虽然她也同样无法保证现在身后的这群宪兵是否也有掺杂一二。
“库尔特少将，*2 可否请你安排封锁庄园内所有人员的出入？另外再调配一部分人手负责抓捕任何在我和玛林道夫伯爵小姐进入东南角偏厅前后试图接近的可疑人员。至于具体的布置，你是专家我也就不多嘴了，只是为了保证我之后的行动，希望整个封锁和可能抓捕都能以比较隐蔽的方式进行。”
“这一点不难办到，还请伯爵小姐放心，……另外，下官认为安全起见还是安排几个人手之后在庄园内跟随两位行动比较妥当。”
显然克斯拉的副官也必然是相当能干细致之人。
不过埃尔虽觉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但也不想此时提前遭遇到瓦列的“待遇”。*3
“少校，贴身保护容易会让人察觉。我相信各位在屋外的守备，所以请不必担心。”
话已至此，库尔特少将便也不强求了。而近身保护即使立即改装，也的确像伯爵小姐所说的那样的容易让有心者心生警惕。
“那么下官就照伯爵小姐之前的吩咐安排了。”
“嗯，很快就会有人将此处的布局图纸交给你了。之后就拜托少校了。”
***
“希尔德，我们走吧。”
“好。”
虽然照世间常理来看，接下来关于庄园内的情况也许是不大适合身为外人的希尔德参与，但目前就整个事件所产生的影响，和处理结果之后会牵涉到各方问题来说，埃尔却是十分需要在玛林道夫伯爵小姐，或者说皇帝陛下首席秘书官的旁观见证的。
——毕竟事到如今，不管埃尔如此行动的初衷和目的是什么，这都已经不只是她自己个人的问题，就深远来说更
是帝国加诸于她的责任和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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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时节，的确是帝都奥丁最宜人的时候。
昔年已然有些衰败的建筑，在弗里德里希夫妇当家之后已得到了很好的修缮。
在埃尔换下了之前沾染了烟火和血迹的外衣、清洗好满面尘土、梳理完长发，与希尔德一同进入偏厅的时候。
弗兰兹夫妇已经安静的等候在舒适豪华的房间里，虽然是坐在高级定制的软椅中，但两人面对侄女的神态仍旧是一如既往的不安和拘谨。
埃尔走到另一边的软椅前，礼貌的微笑招呼后才施施然坐下。
“晚上好，弗兰兹叔叔，贝尔塔婶婶。”
“晚上好，埃尔，工作辛苦了。”
“叔叔婶婶客气可，一点也不辛苦——真的。……今晚请你们来，主要是为了之前叔叔向我提到的有关旅行的事情。原本这件事是不需要劳烦到婶婶和堂弟到，不过因为关于这件事，有些情况我觉得可能叔叔一家商量一下比较好
，所以请了你们一起来，抱歉了。”
这些话当然只是借口，而对于弗里德里希一家的安排，也从来不是一定要向弗兰兹一家解释清楚的。
但多年以来，相比祖母和姑姑，埃尔对于叔叔一家一直是比较客气的，可能是因为这一家三人一向都表现的十分规矩守礼；即使当初出现“继承权”的纠纷问题时，不只是弗里德里希，连埃丽卡和埃尔都相信这主要还是因为“另外两个女人”的教唆，故而始终对他们相当不错——而这个礼貌的习惯此时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展现出来了，而她也不打算在开头摆出就凌人的姿态。
因为，虽然不能确定叔叔婶婶是否知情，但平常的态度显然更为有利 ：
如果面前的这两位并不知情，那么如此对待，比较能够从这队容易激动的夫妇口中套出蛛丝马迹；
如果他们……知道，那么这样也是让对方放松警惕或捉摸不定的最好方法。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求宪兵队保证隐蔽的原因。
“哪里，埃尔如此为我们着想，应该是我们感谢才对。”
“叔叔婶婶也客气了……说起来——不知道堂弟……？”
“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格哈德没有参加今天的晚餐……妈妈也很不高兴呢……”
弗兰兹显得有些尴尬，似乎儿子没能在堂姐召唤时到场，在他看来是相当严重失礼的行为，因而试图尽力的加以“挽回”：
“虽然格哈德今天没有按时回来，但他错过晚餐的情况是很少见的——你也知道他一向很乖，即使在外也是不会去做坏事的。”
“是啊，我知道……”
埃尔唇边甜蜜的微笑，让身旁的希尔德不由的移转视线。
“言归正传——前往地球的行程和相关手续我已经基本安排妥当，叔叔近期就可以出发了……今天过来，主要是想问一下婶婶和堂弟是否要一同去？——毕竟旅行的话，还是一家一起比较有趣吧？”
“那个……贝尔塔，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呢？”
弗兰兹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妻子和儿子对于他最近的“信仰”没有多少兴趣——不过即使记得他也没有什么胆量敢于“提醒”侄女。
所以不论是否是形式，他还是依着话题询问了一下正在身边的妻子。
“这样太麻烦埃尔了吧，况且我最近的身体也不是很好，不太适宜长途旅行。”
那么就是委婉的拒绝了？
“没有关系，星际旅行的确是有些辛苦的。这样看来，也许还是由……堂弟，陪叔叔你一同去比较妥当吧，可以随时照顾叔叔……就是不知道他自己是否有兴趣去？”
“格哈德虽然已经可以算是成年了，不过十五岁的年纪也不必指望他能照顾我了。”
弗兰兹似乎是毫无觉察的说着：
“关于有没有兴趣。虽然之前也有问过他，不过回答是‘暂时不方便’。大概是因为他的新爱好吧？”
“哦，那么他今天也是因此出去了？”
“应该是吧，出门前据说是见一个重要的朋友。多交写朋友是很不错的事啊……”
贝尔塔语带慈爱的感叹着。
朋友？
埃尔可不认为格哈德会有什么朋友需要现在拜访。
他十四岁前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庄园内接受“教导”，十四岁后，各家贵族子弟不论是与他同龄的还是不同龄的，都已经丧失了“交际”的资格和财力，而以他接受的教育和养成的性格，不太会与所谓“平民”结交的。
“是吗？我最近太忙，实在太少关心他了。也不知道他的新朋友是哪一位，不晓得我是否认识？他的新爱好，不知道我能否帮上一点忙？”
“好像是戈特利布子爵家的小儿子——他最近似乎是迷上了绘画，那位子爵家的幼子在此领域之前也下有名气……另外，邱梅尔男爵也曾经邀请过他，去参观邱梅尔家收集的美术作品……啊，邱梅尔男爵就是玛林道夫伯爵小姐的表弟吧。我真是，到现在才想起来……”
希尔德象征性的点了点头，而埃尔则看上去似乎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或者想法：
“叔叔和婶婶……好像了解的很清楚啊……”
“原本我们也不打算太过约束他，不过母亲和姐姐说的对，还是谨慎些比较好。……格哈德曾经想要邀请那位画家来家里喝茶的，但母亲制止了他……你知道的，戈特利布子爵家最近的状况、不太好。”
“目前的确不太适合招待不太熟悉的贵族家庭。”
“是啊，你也知道，格哈德有时候的确是有些不懂人情世故。”
接连三次的听到“你也知道”，让埃尔的此时异常“平稳”的神经隐隐的振动了几下——
不，她不知道！
如果可以，她也一点都不想知道！
希尔德不着痕迹的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好友的手背。
事实上，周旋到此，基本上之后的对话对埃尔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不过习惯使然、责任所在，她还是继续引导了一下：
“那么不不必强求他去了，我一定会为叔叔安排了可靠的随从的……说起来，不知道庄园内是否也有‘信奉’地球教的侍从或者侍女——如果有的话，那就方便多了，可以直接安排他们一同去，这些人一路上应该能够更加用心的为叔叔服务。”
“……据我所知，现在庄园的确是有好几个虔诚的教徒的。埃尔……你真的打算让他们一起去吗？”
“当然，只要不超出宇宙船的搭载限额——我很乐意送他们、去的！”
“哦，这太好了，埃尔，他们一定会相当感激你的——圣地的神明们一定会保佑你的！”
“是吗？谢谢。”
弗兰兹看上去的是真正的为此高兴，而贝尔塔则似乎是真正的对此毫不在意。
埃尔觉得已经可以了，差不多可以结束这场对话了。
所以最后，面对叔叔的“祝福”，她很礼貌的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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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阿道夫就是伯爵小姐的司机，在第二卷开头出现过。
克斯拉安排的军用车辆显然都备有专门的驾驶员，埃尔为了不提前泄密保险起见，将他暂时和车一起留给宪兵总监负责。
此处特意这么说，是为了更明显的提点老管家。
*2 莱因哈特的副官修特莱是中将，而米达麦亚手下的拜耶尔蓝似乎也是这个级别，所以我就依次暂时将克斯拉的副官定为少将了。如有问题，还请指正^_^
*3 原著中瓦列奉命率军剿灭地球教，在行军途中为旗舰上的一位信奉地球教的下级士官暗杀。暗杀者使用的毒匕首使其失去了一支手臂.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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