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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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莱因哈特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胜利，他都必须开始着手进行“胜利之后”的各项事务。
其中唯一能在此时刺激到他的思考回路以及精神锐气的，便只有与同盟“最高智将”杨威利的会面了。
主角两人以及双方各众都抱持着 无法言表得复杂期待的正式会面，订在五月六日二十三时——刚好是停战生效后二十四小时。
杨威利在长达二十小时的睡眠之后，终于在四万艘帝国军舰的包围下醒来了。
在剩下的四个小时里，这位一向大胆，或者说是钝感的提督，以令人叹服的磨蹭速度洗了澡，擦了脸，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最后还在时限前抽空喝了一杯久违的，尤里安所冲泡的红茶。
然后毫无紧张感的在幕僚们的注视下独自走入了太空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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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登上帝国军总旗舰后，杨一边在为军舰中每一个人所窥视或直视的同时；一边粗神经的欣赏赞叹着伯伦希尔那在不损害军舰机能前提下，充满了庄重及优美的绝妙调和感的内部装潢。
“真的是很与罗严克拉姆公爵完美相称的旗舰啊~~~~~~~”
同盟元帅在暗自感叹了一句毫无独创性也毫无艺术性的个人感想之后，便见到了此次负责接待和引导的缪拉上将。
“三换旗舰”的“铁壁缪拉”可说是在此次战役中给杨制造了“大麻烦”的人之一。
如果没有缪拉提前三天的返回，和他之后的坚韧防守，杨早可在政府的“停战命令”传达之前便“捕捉”到了“白色女王”了。
但杨威利之所以是杨威利，即在于他不同世人的气度。
虽然这个气度，从来无法造成什么“伟大”、“崇高”、“精明强干”之类的假象，但却足以因而得到部下的喜爱和对手的敬重。
对于面前这个害他此时不能“躺在家中舒舒服服地睡觉”的“罪魁祸首”之一，杨由衷的表示了自己的赞赏和钦佩。
自然而温和的表情，让缪拉不由的心生好感，直面真人实在无法抱持任何敌对情绪。
在双方都客气并礼貌友好的几句交谈之后，在缪拉的引领下，杨来到莱因哈特的房间外。
黄玉色瞳眸的青年军官目不斜视的敬礼后，打开了门让客人进去。
亲卫队长奇斯里上校大概是目前伯伦希尔上唯一真正作到了没有对“同盟的客人”表露明显好奇的人吧——当然，他绝对也是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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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清楚知道，罗严克拉姆公爵莱因哈特在与这位“一生的劲敌”第一次会晤时，到底对自己的第一眼所见，产生了怎样的看法。
但从后世的传记中可以清楚得了解到，杨威利元帅在会晤结束，回到旗舰休伯利安后，为自己的被监护人所进行的描述。
据说——杨元帅在见到公爵从沙发上起身迎客的刹那，仿佛瞬间失去了自我。
据他自己的形容，似乎除了视觉之外的其他五感都在瞬间被屏蔽了——最好的证据，是登舰以来一直在耳边若有似无的柔和乐声，在自己以触手可及的距离看清对方的时候，同时消失了，更准确的说，是当时他已听不到其它一切声音了。
不过虽然呈现了一派“初出茅庐”的恍惚神形，但杨威利自有他不同于他人的气量或者说是神经。片刻的失神之后，便回复了现实，也并没有就此被年轻俊美的独裁者所特有的强烈存在感所压倒。
如果他真的就这样被压制了，莱因哈特必然不十分失望的。
在互相致意之后，奇斯里在主君的示意下关上了房门。
“长久以来我就一直想见你一面。好不容易，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在他人口中谦逊的措词，由这位霸主来说，则蕴涵着让人无比信服的坦诚。
“不胜荣幸。”
这实在是一个欠缺创意且又不怎么高明的回答。只是，杨的确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宇宙霸主那真实得欣喜。
幸好，他也不必再费力思考接下去的该说的句子。
一位像是幼校学生模样的少年打开门，送来了银质的咖啡杯组，身后还跟随着一位好像是刚从士官学校毕业的年轻军官。
杨对这两位明显是来送上饮品的人并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仅仅只是在脑海里划过了一句：
“啊，这个少年的年纪看起来比当初尤里安刚来时好像还要小啊。”
如此而已。
倒是莱因哈特对于次席副官流肯中尉也一同进来的情况有些不解。
但在看到他手中的那套一起端进来的骨瓷茶具，变隐约得已有所概念了。
不过这个场景倒是有些熟悉啊，好像还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艾密尔在放下托盘之后，便自动熟练的开始摆放。
不久之后，莱因哈特面前的咖啡便漂散出了香酵的热气。
不过少年并没有就此退出房间，他继续拿起中尉托盘中的红茶，放在了杨的面前。
“艾密尔，我还不知道你还会泡红茶呢？”
大约是因为杨也在场的关系，在莱因哈特面前已经不会再紧张的少年，在放置茶杯时的动作有着些许的颤抖。
应该是察觉到了少年的紧张僵硬，莱因哈特很自然的出言笑问。就他的本性而言，这大概是他能作到的最大宽慰了。
沙发对面的杨，不禁对这带着温和语气的话有些吃惊，不过同时也触动了他的某处感性。
“是、是的。是之前埃德曼小姐教我的……希望还能让杨威利元帅满意。”
莱因哈特无声得笑了笑。
艾密尔的声音语调好似回复到了当初鼓起勇气第一次与他说话时的样子；另外……他倒不知道伯爵小姐竟然有这份兴致在伯伦希尔上教导人如何冲泡红茶？
“那么也是伯爵小姐嘱咐你送上红茶的了？”
从数千光年外的海尼森？
“关于这个……是伯爵小姐在离开伯伦希尔之前交代的——希望——如果之后杨元帅与公爵阁下达成会晤的话，能够有机会让杨元帅为她的‘珍藏’评点一二。”
次席副官流肯中尉便是当初元帅府负责接待的军官，在那段帝国元帅与好友刚刚入住，而她时常拜访的日子里，埃尔已经与这位外表好似少年一样稚嫩的中尉建立相当熟悉的关系。
在她和希尔德一同拜访元帅府那次时，这位就已经对她的来访习以为常了。
所以这次才会事先拜托于他——当然，是在清楚莱因哈特不会因此责难在意的情况下。
她这么做，也许莱因哈特还会觉得颇为有趣也不一定。
“既然如此，那么就请杨提督尝尝伯爵小姐的推荐吧？”
杨笑着拿起了面前的这杯红茶。
对于十足的爱好者来说，光是之前闻到的香气，就可以肯定这是极品了。
“这是西隆星出产的吧？”
带着些许心满意足的感叹语气，杨很有自信的在入口之后，渭叹回答了一声。
虽然不清楚刚才对话中的那位小姐是谁，但既然特地请他喝了如此“珍品”的高级红茶，就应该谢谢人家——不过，帝国情报部门还真是能干啊，他的这点“小小爱好”都能查到。
显然，杨威利还没有反应过来“埃德曼伯爵小姐”是何许人也。
其实，虽然同盟的情报部门一直被伊谢尔伦党们评价为“无能”、“已经完全堕落”，但对于之前帝国内战后“唯二”毫发无伤，且家族势力得到提升的大贵族——“埃德曼”和“玛林道夫”这两个姓氏有关的资料，还是优先得到了关注了的。
但是从他们对埃德曼家的情报收集只摆放在伯爵弗里德里希身上这点来看，倒也的确不枉一直以来承受着杨舰队幕僚们的蔑视。
不过到底基本资料还是能够确保的情况下，杨威利的反应还是如此迟钝，实在只能归结于他本身的神经了。
这一点，在之前实行游击战术时，就已经具体体现过了。
在面对后方追击的帝国舰队，在听到旗舰名称的数秒钟之后，他在副官的提醒下才想起，对方是曾经为他击败过的菲尔姆特·雷内肯普上将。
显然，虽然一直十分重视战前的情报收集工作，但杨威利对于战场以外和他人的全名、身家、履历等都不具备优秀的“统合”能力。——只是长久以来身旁有着可以媲美计算机记忆能力的能干副官，和细致周到的被监护人一直在侧，才没有因此而出过什么“大洋相”。
目前独自一人在敌军旗舰内的状况，显然没有人会来提醒提示他了。
“看起来杨提督很满意啊？那么，艾密尔，也给我来一杯吧。”
少年冲泡完第二杯之后，莱因哈特便笑着挥退了二人。
白瓷杯中的散发着清香的琥珀色，的确非常的诱人。
不过在房门合上之后，莱因哈特便收起笑容，安静地把杯子放回碟子上：
“怎么样？要不要过来我这边？听说你已被授予元帅的称号，我也可以给你帝国元帅的封衔。现在，我们这边应该有比较实质性的东西。”
杨努力的搜肠刮肚，想要尽力的排列组合出最委婉的词汇和句式——这样亲切的邀请令他因即将出口而产生了一种严重的罪恶感。
“这是我无比的光荣，不过，恐怕我不能接收……因为我认为自己大概帮不了阁下的忙……”
“这是谦虚吗？或者是，你想说我欠缺主君的资格和魅力？”
“并无此意！”
杨又开始努力的组织语言，好避免伤害到年轻霸主的自尊心。
“如果我生在帝国，就算阁下不来邀请，我也一定会投效到您麾下。但是，我是喝和帝国人不同的水长大的。我听说，喝了不习惯的水恐有伤体之虞。”
虽然自己都觉得是有些蠢的比喻，但也是杨眼下一时间都最快想到的温和回答了。
“简单来说——你的忠心只是针对民主主义，是吧？”
“嗯，唔……”
杨含糊其词地回答。
“民主主义真有这么好吗？当年银河联邦所标榜的民主共和政治却生出了鲁道夫·冯·高登巴姆这样丑陋的畸形儿一事，你又怎么说呢？”
在杨开口反驳之前，莱因哈特又追加了内容：
“事实上，曾经有人在我面前很认真的下了一个结论——她认为——人类的历史，似乎一直是在不断得重复愚蠢的过去：在历史的每个阶段都会出现毫不吸取教训的人，再次范下某些甚至是几个世纪前的错误。
对于革命者在民众的支持下最终以集权者的身份登上高位——她所列举的实例还是出现在银河联邦诞生之前的西元纪年间的。*1
而她同时还提到了有关西元前即所存在的某个民主国家，最终为专制体制的领国所灭亡，最终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故事。
我当时的感想是——果真如此的话，人类岂非实际上是这个宇宙中最愚蠢的生物了？
但我现在因为杨提督你刚才的话，和……，又想起了她的这个结论。
民主制度如此在反复的出现后，总是最终为专制制度所取代，那么——是否也可以说——
复兴民主主义，实质上也是在愚蠢的重复错误呢？”
对于这个观点，杨理所当然的必须辩驳。
不过在他开口反驳之前，就先为对方结论之前的话所共鸣
——是啊，长久的历史，愚蠢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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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结束了会晤，终于站在了门外的杨威利，不由自主的暗自放松了下来。
脑海中，还在盘旋罗严克拉姆公爵最后的话：
“我有一个朋友。当我们一起发誓要把宇宙拿到手中的同时也这样宣誓过——绝不学大贵族们卑劣的行径，一定要站在阵首作战，赢得胜利……”
诚然他以公爵本身的存在的特殊性，点明了专制制度的固有缺陷。
公爵虽然没有认同，但最终却也并未否认和反驳他。
……总而言之，就如他刚才所声明的那样—— 十二年的军旅生涯很快就能结束了……“暂时”……应该能够过上一段依靠退休金的休闲生活了吧？
就在他开始在敌对旗舰上开始考虑未来人生的时候，之前见到的那位年轻副官正在试图与他沟通。
“啊！抱歉，请问有什么事吗？”
“下官是罗严克拉姆的次席副官流肯中尉，是要告知杨元帅，已经派人通知缪拉上将。请您稍等片刻，他即会前来送您离开。”
“啊，那个，那么麻烦你们了。”
“另外，还有埃德曼伯爵小姐之前留下来的一个口讯。伯爵小姐曾经说过，如果杨元帅愿意接受公爵阁下的邀请的话，她也有意请元帅一起参与之后学艺省的历史资料统编工作。”
“……你提到的‘埃德曼伯爵小姐’，是不是就是目前正在负责帝国学艺省公务的，现在帝国两位女性高官中的一人？”
“……是的。虽然元帅似乎并没有接受的样子，但我想还是应该将伯爵小姐的这一提议让您知道。”
“…………真的，多谢您了、中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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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终于将对方名字和身份联系起来的杨提督，不禁独自一人在回归中的太空梭内思考：
之前如果在罗严克拉姆公爵真心的招揽之后，马上遭遇了埃德曼伯爵小姐那实在诱人的“诱饵”的话……他当时是否真的能够做到抵制住整个“劝诱”呢？
所以说——伯爵小姐总究没有“遥控”流肯中尉全部行动的能力——实在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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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欧洲资本主义革命时期屡见不鲜，英国、法国都出现过的状况。
中学课本上，大家都学到过的啊*^_^*
*2 爱琴海边的传说和历史，我就不多废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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