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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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责所在，米达麦亚必须要对广场上的骚动，以及——骚动中的“细节”做出审查。
但不论是从官方形式上来处理，还是从个人的本心上来考虑，他都不打算亲自主持或参与对于杨的“问询”。
——事实上，同盟的议长大人原本计划采取的其实是“问讯”。
至于米达麦亚之所以不愿因为这次的事件，而对杨威利做出任何形式上或者是实质上的“逼迫”。
各种原因，埃尔和罗严塔尔实在不难猜出：
在同盟出现的数次政变中，独力镇压局势，挽救了民主政治的人就是杨威利。而当时他如果有心要让自己成为独裁者的话，那么同盟早就已经落入他的统治之下了。但是在镇压了政变并将被占领的首都予以解放之后，他却立即回到了最前线，甘于当一名守备边疆的司令官。
而实际上，这也只是米达麦亚基于事实顺理成章，推测而出的，显而易见的结论，这其中甚至还不包括了他本身因为目前的职务立场而排除了个人对于杨威利此人作为一名名将所抱持的，行事的尊敬与原则的信赖。
但事实是，列贝罗实际上，比之帝国的元帅，更加确实的确认过明白杨威利不是一个想借由武力来获取权力的人物。毕竟在过去这三年里，他本人已经有好几次亲眼目睹了证实这一点的事例。
但是过去的实例并无法全面性地保障未来。*1
以列贝罗的立场，他不得不考虑到这种可能在目前的状况下，出现的，更加恶略的情况。
更毋论，他一直以来所被定为的“悲观政治家”的身份，所代表的一贯思考方式。
所以列贝罗虽真心的认为杨当初的这种行为的确值得赞赏，但是人这种动物毕竟是会随着时间和境遇而多少有些变化的。一个现年方过三十岁的青年，如果耐不往乏味单调的退休生活，而使得他那与才能相称的野心被唤醒的话……*1
于是——在原本帝国配备的“警备”和同盟原本派遣于暗处的密探外，这个曾经向杨发放薪水的政府机构，再一次“探访”之后，提升了对其目前的退休金于支领人的监控等级。
当然，杨本人在那次“见面”中的“态度问题”也多少影响了他之后的一些比较待具体遇。
不过埃尔觉得，这也实在是怪不了杨的：
其实，原本对于被监视的生活，杨虽然不满，但作为被监控者却从未对监控者有过任何严厉的抗议。这一方面是出于对目前政府艰苦立场的同情，而另一方面，则主要是杨实在是懒得为注定没有什么效果的抗议花费他在平静生活中逐渐退化的活力。
只是，在面对所谓“政府专员”的“询问”时，杨的用词却也实在是不够“礼貌”的——关于杨威利此人，在某些时候完全是可以用词非常毒辣这一点，除了伊谢尔伦党们的日常外，早就在当初的“军事审查会”时，在各位政府高官们面前充分的显现过了。
只不过——对着一只猪，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你是猪！”，*2 也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人物，或者说是成熟的成年人的通常行为。
但埃德曼伯爵小姐很喜欢这样的杨。
这样的言行，恰好说明了他本身不可能会是广场事件的幕后策划者。
实际上，只要认真的思考一下，就不难发现，杨威利根本就没有需要这样作为的理由：
首先，他本身的地位和声望，如果有心想要在“大义”的旗号下有所行事，根本不需要任何的造势；
再者，于目前的局势中，当下提出有关宣扬“民主英雄”的口号来反对帝国，不论是否是为了发动可能的起义，还是只是单纯的情绪发泄，这样的反应都是相当微妙的。这实际上都是非常不合常理和不智的行为。——也许民众会为了一时的激愤而有所宣泄，但只要具备了基础的政治认识——同盟的民众虽然常被斥责为愚蠢，但不可否认的是，长久以来的政治选举和抗议游行，使得他们大都还是有着最最基本的政治知识的——明白在这样的现状下，如此的“表态”，会给作为他们最后希望的“杨元帅”带来怎样的危险。
原本那些树立了杨民主主义象征的民众口号，实际上是在杨的死亡激发了大众的觉醒而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杨威利此人，真的会如此愚蠢吗！？
策划这样的骚动，然后将自己推入这样的境地，以致于会因此丧失了目前已然十分微妙的守势位置。很有可能失却原本就已经十分艰难的休养积蓄阶段，使得同盟，更准确的说，是“民主”的复兴希望更为渺茫和难测。
所以——米达麦亚依靠对名将气量的认同，埃德尔加德依靠对名将智慧的认知。
两个帝国的重要人物，都依靠对事实的认识，推测得出了对于杨在此次事件中为人所利用的，以及为人所诬陷的结论。
而列贝罗能否思考到这一层面，埃尔却是真的难以确定。
也许以他的智力和经验，多少还是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但所处的环境，和对自身职责的定位，以及长久以来的思考习惯，使得他在潜意识中，还是无法真正的排除和摆脱“杨有所异动，甚至很可能对在海尼森掌权有所图谋”这样的不安揣测。
姑且不去肆意猜测这位议长的深沉想法，至少其在目前虽然仍旧承受着帝国方面的压力，但是并没有接受到过任何帝国事务官给予的“卑劣的暗示”——曾经的雷内肯普上将在军务尚书大人挑起的竞争心下，所作出的行动。
但是——他仍旧选择了在那次半正式的盘查过后，提升了针对杨极其家人同僚的生活活动范围的限定等级，同时下达了在暗处针对杨新居的监控人数。
——明面上的警备是由帝国负责的，议会和议长均无权插手。
于是，以杨威利迟钝的神经，也终于在周身压迫力骤增的情况下，发现到了这一令人不快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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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安，你知道吗，虽然我也不想这样形容我们的民众，但是对于‘自由的子民们’来说，即便他们一直都很‘勇敢’，一直都很有‘反抗’的意识，但是再如何强烈的，和不负责任的英雄主义幻想，都无法让他们在自身无法得到保障的情况下，如此贸然的与强权势力发生如此冲突。”
杨盘腿坐在日光室的沙发上，似乎并不介意他的话会让某些有心人士“旁听取证”到。这大概是因为门外的帝国军卫兵一直都很是谨慎守礼，而暗处的同盟暗探在佛列蒙特街的租屋附近时则多半只能潜伏在比警卫更加外围的位置，至于当时盘查的官员们是否遗留下了一些“小礼物”——既然菲列特利加和尤里安都没有对此提出指正过什么，那么杨也就认为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过他其实也不是太在意这些话会被议长大人听到，或者说，他其实还是很希望议长大人能够听一听他的“辩护”的。
因为自从列贝罗上台以来，似乎是为了避嫌起见，一直没有与杨有过任何形式上的碰面，即便是在之前的“办审讯”中。
当然，杨也没有很热衷的想要与他会面“传道”。
“可是提督，之前大家不是也经常组织抗议政府的有关政策，为此辞职、倒台的议会内阁常常都有。而且，……在当初政府‘投降’的时候，抗议反对的游行示威场面，单就人数来说也比这次的要庞大许多。”
尤里安原本想说的是，当初杰西卡·爱德华在海尼森广场领导的抗议集会也正是在当时救国军事委员局的高压戒严统治时期。
但他最终觉得在杨面前提起这位女士也许只能引发更多的伤感和怅然，而现在的杨夫人，曾经的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小姐，也正在不远的开放式厨房内处理午餐的材料。*3
“可是尤里安，之前对于政府加薪增税这一类的抗议，大家都是知道政府不敢把他们怎么样的，特别是在某项议案本身就底气不足的时候。——至于当初反对政府的投降，因为针对的是整个议会和‘我们伟大的议长大人’，所以帝国的军队警卫也乐得在一旁看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景观。”
杰西卡当初，恐怕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身为同盟公民而这样公然的行凶，而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过。*4
“而这场抗议，是不同的。”
杨的话，之说到了这里。他似乎是不打算继续解释，只是看着尤里安，好似是希望他能回答他一样。
尤里安努力的思考了一下，适才在杨听似散漫随意的解说中，他隐隐约约的也已经多少明白了提督的意思。
帝国由皇帝陛下统领，帝国不习惯民众的抗议，帝国现在是同盟武力上的真正占领者……每多想到一项，尤里安就觉得周身的空气更是冷了几分。
也许是因为米达麦亚元帅一直都对他们非常的友好，也许是在与莱因哈特统帅下的帝国军交战之时，比起友军，他们都更为欣赏佩服对方的行事作为，所以，他可能忘却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
“提督……”
杨看着尤里安变化的脸色，有些烦恼的抓了抓头发：
“这真是……尤里安，我的本意并不是要让你对帝国产生这样德抗拒心理。要知道，在未来，如果我们真的能找到一条妥善的道路的话，那绝对不会是在这一百年里打到罗严克拉姆王朝的。”
“……提督？”
“你知道吗，尤里安，虽然我一直都认为我们的民众常常会选出最糟糕的领导者，但不可否认的，我也始终坚信着他们才是一个国家，或者说一种精神的根本。所以尤里安，我们现在所要做的——”
杨威利没能把他的话说完，因为尤里安飞扑了过来。
因为是和沙发一起倒地，所以他那全宇宙第一或者第二贵重的脑袋幸运的没有与地板进行过分亲密的接触。
日光室那一整面的玻璃墙上，全部都是正在急速增加中的正圆形激光射线的痕迹。
杨和尤里安躲在躺倒的沙发后面，有些伤心的看着墙上那幅花费了他50第纳尔的列特麦耶复制品。*5
这幅被称为《摇篮曲》的油画，是他在新婚之前，对于家居布置中唯一的“贡献”。而眼下，这件还算不错的赝品，已然成为了某场日间噩梦的见证品。
“哎呀呀，真是的，如此没有教养的闯到别人的家里，还大肆破坏，到底是哪一位大人的手笔啊——”
杨之所以还能有如此间隙可以思考出这样没有临场感的句子，实在是因为客厅里有着尤里安和马逊，而菲列特利加所在的厨房，显然并不处于此次暗杀者的袭击范围内——实际上，如果真的出现遭遇战的话，杨大概也要诚实的承认，夫人的战斗力其实是远远高于他的。
于是很快的，潜行取得了枪支的菲列特利加，*6 在听到枪声而来的帝国士兵与刺客交锋期间，于隐蔽处一个利落的回击，瞬间便解决了一个入侵者，而马逊随后立即配合迅速的向有些慌乱的其他二人投掷出了手边的酒柜，——这使得菲列特利加得以将尤里安的配枪漂亮的推滑到了翻倒的长型沙发之后。
至于杨的配枪么——虽然没有人真的认为它的存在会真的具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但是——它毕竟还是确实的存在着的。
所以，被一并传递给了主人。
但不论是主人身边的护卫，还是主人本身，都没有对此抱有太大的期待。
而尤里安的枪，则是显得非常的及时。
虽然鉴于男主人的习惯和爱好，日光室的沙发也许是整间房子里最最昂贵的家具，但即便它的质量再好，它也只是沙发而不是水泥掩体——总有被激光枪射穿的时候。
尤里安不愧是先寇布的得意弟子，射击几乎毫无落空，很快便分别射杀、射伤了一人，而另外一人，则是为护卫的帝国军士兵所射伤。
“杨元帅，竟然让刺客闯入，惊扰到您，真的是万分抱歉。”
似乎是身为护卫队队长的帝国军少尉，动作和语气都十分紧张，为他们的疏忽所造成的状况向杨敬礼致歉。
“啊~不用介意，你们其实……”
“提督，这些刺客似乎是通过隔壁的庭院进入的，我们是否应该请上尉先生尽快包围那里，以防其他的共犯逃离。”
“哦，当然！敏兹先生，我们会立刻封锁那里。那么——我就先失陪了。”
其实原本尤里安室内希望能够亲自去调查隔壁的房子，在目前的状况下，即便是他乘势与这群帝国军一同出现在那里，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他却也实在不愿意在目前情况尚且不明的时候，离开杨一步以外的距离。
至于帝国军是否会出现故意破坏现场，隐藏证据，隐瞒真相的举动，现在尤里安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们一途。
不过事实上，他倒也不是太过担心会出现那样的问题，最大的理由，就是他在几个被当场射杀的，和事后被擒而立即自尽的刺客身上都发现了相当熟悉的东西：
“地球是我的故乡，我要拥抱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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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著第六卷第二章的原句。
*2 原著中原议员路易·何旺对杨行事风格的形象形容。
*3 杰西卡·爱德华在救国军事委员会占领海尼森期间组织了抗议集会，最后被闻讯而来的军官殴打致死。而菲列特利加的父亲，格林希尔上将，正是该委员会的主席，他在政变失败之后自杀身亡。
*4 原著第二卷中，杨在听闻了杰西卡·爱德华的死讯之后，曾经自白过他原本以为军事救国委员会至少还留有最最基本的理智和民主主义精神。
*5 画家列特麦耶的油画，是原著外传中莱因哈特在得到伯伦希尔后，为了获得旗舰受到周围的认知认可，而不得不听从吉尔菲艾斯的劝告，依照惯例向传达皇帝赏赐的使者赠送的礼物。
*6 原著第六卷中，当杨被同盟的检察官带走之后，菲列特利加才换上军服，从放置家用电脑的桌子抽屉里，拿出了手枪和能源弹夹。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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