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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修真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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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流光殿回来后风戉就一直坐在床上发呆,任白团子怎么撒娇打滚都不理睬。一天过去,流光殿里所有弟子都已经引气入体,除了风戉。
他甚至请教了坐他旁边的弟子。
“听不懂呀!”那个弟子回答,“就是听着听着就被带了进去,然后就引气入体了。”
这不应该,但凡是一个身体健康、神志正常的人,引气入体是没有难度的,难的是如何聚气,如何蜕去肉体凡胎成为真正的修士。
像叶殊渊这样纯粹因为身体资质原因修不了灵气的,修真界历史上从没有过,造成这样的结果,一是因为定制身体的服务价格昂贵,而新人宿主赊账额度有限,二是为了和小世界规则兼容,多少要牺牲一点性能,双管齐下,才造就了叶殊渊的旷古绝今。
但能够被上灵宗收为弟子,风戉的根骨和体质显然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问题出在了哪里呢?
风戉有种可怕的预感,说不出具体,却让他脸色发白。
如果始终无法引气入体,我又该去哪里?
巨荒太远,一个凡人走不回去。
留下做杂役?以一个真正的凡人身份,在修士的世界里?
风戉头一次感觉自己有走入了绝境。
白团子已经放弃挣扎,萎靡地趴在床上,那狗东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老娘干不了啊!
叶殊渊的脚步声惊醒了风戉。
他几乎是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而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
“师兄回来啦。”风戉找补了句,却显得更加不自然了。
叶殊渊探寻的目光让他头皮发麻,正要找借口离开,叶殊渊忽然开口了,“你今天是去流光殿听课了吧?”
“……对,怎么了师兄?”
叶殊渊走近几步,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去了流光殿,却没有引气入体。”
这不应当。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风戉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笑了笑,“是啊,都怪我太笨了……”可是看着叶殊渊,后面的话不知为何就说不出口了。
“我可以帮你看看——如果你相信我的话。”
风戉一愣,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他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笑了一下道:“那就麻烦师兄了。”
叶殊渊搭上风戉的手腕,灵魂之力在他体内走了一圈,一切都清楚了然。
主神风戉,素有杀戮之神的威名,血肉、怨气、魂魄都是他的力量来源,其中的杂质化成了他身上的血纹,只待他虚弱之时反噬——如果他吞噬的是干净的魂魄,那绝不会如此凄惨,但以他的性格,宁愿魂飞魄散也不会这么做。
人们都说他残忍无情,但若不是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吞噬和镇压,积压的怨气和恶意早就将天堂之城变成地狱之城了,那些人还能活得到自由的时候?
而风戉的神魂也在这长年累月中畸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他已经难以接纳灵气了。
“如果我没有来,他会怎么样?”
“……”
叶殊渊忽然就想起了书里背景板一样的角色:魔尊风月。
自从血脉觉醒后,宁无尽的修行一直顺风顺水,直到他遇见魔尊风月。魔尊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人一剑就在魔界掀起腥风血雨的,所经之处血流成河,终被冠以魔尊之名。
然后,他就疯了。
神志不清的魔尊实力远胜以往,无数正道势力前往讨伐,最后要么折戟沉沙,要么狼狈逃脱,如果不是他固守绝灵谷,天下早就大乱。
为了炼成本命法宝,宁无尽不得不前往绝灵谷取那天地独一份的秘材,不得不对上魔尊,三次前往,三次空手而归。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魔尊风月自尽了。
来得突兀,去得突兀,终其一生,格格不入。
风月,风戉。
他之前并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意识到了,只是不愿意去想。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一点已经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了。
“师兄,你没事吧?”叶殊渊的脸色有些难看,风戉也不由得担忧起来,这种探查对师兄的负担很大吗?还是说他的情况太过糟糕?
叶殊渊闭了闭眼,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握紧。
“没什么,”他放开风戉的手,声音很轻,语气里竟有一丝温柔,“只是你的体质比较特别,一般的修行法门用不了。”
这个解释粗糙得像敷衍,风戉也并非全无常识,但他还是信了,不是为了欺骗自己,“那我还能修炼吗?”
叶殊渊想了想,“先跟我学剑吧。”
修剑道吗?那可不容易啊,不过,风戉隐约听一些修士讲过,这是最不挑根骨的一条路了。
“那恐怕还得麻烦师兄一段时间了,”这个人情欠得有点大,风戉总觉得自己可能还不完,“我也没什么能感谢师兄的,师兄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好。”叶殊渊也不客气。
风戉在巨荒的时候多少攒了些家底,离开前都送给朋友了,如今想来倒是有些后悔。
而后他们就安静了下来。
不说话是不是有点尴尬?风戉憋了半响,问道:“师兄吃了吗?”
“还没。”
风戉暗暗松了口气,“那我去打些小菜回来。”
“好。”
风戉离开后,叶殊渊沉默了很久,等到回过神,松开紧握的手,掌心已经血肉模糊。
022吓了一跳,连忙从叶殊渊的神识里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到角落的柜子里取来伤药,“宿主快上点药吧!”
叶殊渊只是看着掌心一动不动。
“宿主!”022顶着药瓶催促,它怎么就没有手来帮宿主上药呢?等以后有积分了,它一定要换个有手的壳子!
“多谢。”叶殊渊接过药瓶,却并没有上药。就这一会儿,伤口已经结痂了。
风戉拎着食盒回来,殷勤地摆好饭菜和碗筷,邀请叶殊渊入座。
“不像食斋的菜色。”叶殊渊看了看道。
“很明显吗?”风戉道,“我去得晚,好菜都没了,我就自己炒了几盘,花的时间有些长,希望没让师兄等急了。”
“不会。”叶殊渊尝了一口,评价道,“比他们好多了。”
风戉笑了下,正要说话,却眼尖地发现了叶殊渊手上的伤,有些焦急地抓过来仔细查看。
“师兄的手怎么伤成这样?”
叶殊渊轻巧地抽出手,“干活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已经愈合了,没有大碍。”
“还是要处理一下的。”风戉转身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药瓶和干净的纱布,“我们巨荒别的不说,伤药绝对是一流的。”
叶殊渊想说没有必要,但还是任由风戉施为。
一旁的022气呼呼的,跟着白团子离家出走了。
“你看看你,真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白团子外表软萌,内里可一点都不软萌,“这么关心人家,你怕不是忘了自己是怎么绑定的宿主。”
“宿主又没有伤害我。”022知道她是那条蛇,一点也不受挑拨。022脾气很好,宿主不肯涂它拿的药,它也只是情绪上来时气一下,这会儿冷静下来,又不由得有些好奇,“云霰,风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啊,”云霰难得有些认真,“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他救过很多人,却很少被感谢——反正换我是做不到的。我可不懂什么乐于助人,我只会睚眦必报。”云霰说着,鼻头耸动起来,闻到了某种野生灵果的气息,“不说了,我得去找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