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旅者【快穿】》寒灯思旧事

3、修真2

　　叶殊渊其实很少做梦。
　　梦里的天空沉重而灰暗，远处是硝烟弥漫的废墟，风戉跪坐在焦黑的土地上，安静地看着他，凌乱的长发遮不住脸上肆意蔓延的血纹，往日鲜艳的红衣一点点灰黯下去，油尽灯枯。
　　“麻烦你了，”他说，“帮我把他们带出去。”
　　风戉递给叶殊渊一个精巧的盒子，盒子上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盒子里装满了灰扑扑的石头，每一块都曾经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那你呢？”
　　“我？”风戉吃力地摇摇头，声音轻得像雾，“离不开了。”
　　他是第一批反抗者，也是最后一任主神。
　　生于此，葬于此，到底还是自由了。

　　天还没亮，叶殊渊却已经没了睡意。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道，“022，你说……他真的愿意被我救出来吗？”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期待死亡和解脱。
　　022一头雾水，磕磕巴巴地答道，“应……应该吧？能活着……谁会想死啊？”
　　叶殊渊沉默许久，“你说得对。”

　　风戉醒来时正看到叶殊渊在院子里练剑。剑光飞舞，耀眼至极，风戉不自觉停在原地多看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又觉得这样有点奇怪，他轻手轻脚地绕开叶殊渊，到流光殿听课去了。
　　流光殿七日开一次课，由外门长老轮流担任主讲，讲解通用的基础修行法门。炼体-聚气-养灵-辟府-凝魂-断尘-破妄-大乘-渡劫，这是修真界公认的九大境界，每两个大境界间又隔十个小境界，即一至十层，十层又称大圆满。到达养灵境蜕去凡人躯体后才有资格称作修士，炼体、聚气都是为这个阶段做准备，通用法门就足够了。等到养灵境，也无需再来流光殿，藏书阁第一层会向他们开放，可以凭借贡献点兑换合适自己的功法。
　　大殿里坐满了人，台上一个清瘦的老人阖着眼，时辰一到就开始讲解，毫无起伏的语调，晦涩难懂的语言，听得人昏昏欲睡。风戉一边听一边记，掐了自己好几把才没睡过去。一个上午就这样云里雾里地过去了。
　　风戉脑子里一片浆糊，不禁怀疑自己没有修真的天赋。
　　听一上午课，比抓荒兽还累。

　　在风戉头疼的时候，叶殊渊倒是体会出一点乐趣来，舞剑时也真心了几分。
　　等时间差不多，叶殊渊就收了剑往灵药园去了。上灵宗对杂役的工作时间和方式并没有要求，只要完成了任务就好，也没有有监管一类的东西。但没人会偷奸耍滑，因为他们知道是真的会死。
　　正道修士大多遵循不滥杀的原则，但真动手时也不会有任何心理障碍。
　　叶殊渊的工作不算难，他负责的灵田里种的徘徊果矫情程度还算轻的，只要定期浇水除草就能长好，只是它只在正午时分成熟，不及时采摘一个时辰后就会彻底烂掉，然后散发出相当恶心的味道。而即使是同一株的灵果，成熟时间也有先后之分，就这一片灵田里的二十来株，叶殊渊得断断续续摘上几个月。宁无尽负责的灵田就挨在叶殊渊的边上，宁无尽一天里有一半时间都在灵药园，他负责的灵田不论产量、质量都远超旁人，堪称劳模。可是今天就连叶殊渊都到了，宁无尽竟还没来。
　　附近几个杂役也说起了这件事。
　　“你们听说了吗？大小姐为了宁无尽那小子去找丘前辈对质了。”第一个杂役神神秘秘。
　　“啥？”第二个杂役不可置信。
　　“大小姐还是不知人间疾苦啊，本来宁无尽也就挨顿打的事，现在怕是要赔上命咯！”第三个杂役一针见血。
　　“这怎么就要命了？”第二个还没反应过来。
　　“傻！”第一个毫不客气，“丘前辈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大小姐当众下他面子，他能咽得下？不能找大小姐麻烦，还不能找宁无尽麻烦吗？”
　　大概是察觉这话有些不妥，他又补了一句：“咳，男人嘛，都是这样的，面子比天大，丘前辈这样也很正常。”
　　“他不怕大小姐再找他麻烦？”第二个小声问道。
　　“说实话，大小姐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她越不过丘家，最多也就是不痛不痒的几句警告，宁无尽白死！”第三个也小声回答。
　　……
　　大小姐那自然就是尤霓了，也不是说她不好，她确实善良、正直，只是确实不那么通人情世故，以至于常常显得有那么点不合时宜。
　　几个杂役叹口气，闭上嘴继续干活了。他们和宁无尽的关系还不错，但除了替他惋惜几句也做不了别的。

　　“来了来了！第一个关键剧情点！宁无尽被姓丘的手下骗到偏僻的山沟里，那丘什么亲自出手，宁无尽差点人头落地，千钧一发之际，尤霓从天而降，美救英雄，和宁无尽擦出了爱情的火花，宁无尽也在生死之际突破血脉封印，正式走上逆袭之路。”022激动道，也许是这几天混熟了些，022的话也多了，“宁无尽女人缘特别好，这本书连载的时候，评论区里为了谁是正宫撕得不可开交，其中站尤霓的最多。”
　　然而宁无尽最后的选择惊掉了无数系统的下巴，陪他最久的尤霓、修真界第一美人、亦正亦邪的魔宗圣女……美女千千万，他却和从巨荒走出来的、皮肤黝黑脸上有疤文化水平还不高的暴力少女走到了一起。
　　至今还是点赞最多的经典评论：美男与野兽。
　　把小世界人物的命运线转换成文学作品卖到星际系统文学城也是管理局的一大收入来源。而推演命运线都是要消耗世界之力的，世界意识不可能做白工，修士窥探天机要用自身生命力做交换，管理局则用完成委托积累的世界之力支付报酬。
　　“美男与野兽”之后这本书热度大降，不过这时候已经接近完结，总的来说还是赚的，为了挽回书迷，《无尽神座》还推出了不少优惠活动。

　　“你也去追了？”叶殊渊怀疑他们看的不是一本书。
　　系统的书，好听点就是完整客观，难听点就是流水账，除了确实没有挖掘价值的，宁无尽见过的每个人，去过的每个地方，不管跟主线剧情有没有关联，基本都有完整的故事线，越重要的角色细节越多，这样庞大而繁杂的信息，对普通任务者而言简直就是致死量。除此之外它还基本没有心理或情感变化方面的描写，宁无尽和那位巨荒少女还能从言行举止里看出些脉脉温情，至于其他的什么爱情火花……他还真没看出来。
　　大概，这就是人类和系统的不同？

　　“咳，那倒没有，这几天连上网刚知道的，”022道，“看他们唇枪舌战、你来我往挺叫统热血沸腾的。”
　　“不过宿主，宁无尽为什么不和尤霓在一起啊？”论颜值论家世论天赋，修真界能比得过尤霓的没几个，她还是最早遇见宁无尽的，按常理也得有个白月光的地位吧？
　　“也许，因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他们是一个世界的呀！”022茫然道。
　　“……”
　　“你以后就知道了。”叶殊渊冷漠地结束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