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海盗》猫锦

65、第六十四章 第三者（下）

　　十七惊魂：苏大美人，伊苏，伊宓利嘉•苏，那是塞壬呐！他，跟他表白了，刚才？

　　身上一阵发冷，十七感觉不妙，八百里加急逃到路迦城，整整一天一夜之后，大半夜地就把人家小领主从被窝里拖出来，惹得杰卡斯小少爷大翻白眼：“你又是惹了什么破事？”

　　十七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夜长吁短叹，杰卡斯小少爷这下子倒是意外：“真出事了？”

　　十七一脸深沉：“不能说啊兄弟！”小领主呸了一口：“你就装吧你。”踹了十七一脚睡觉去了。

　　十七没深沉多久，熬不住哈欠连天地也睡着了。
　　哪知一觉醒来更是……我的个天，十七站在阳台边，真正呆了。
　　伊苏站在楼下。
　　抬起头，一张脸白得犹如新雪，眼睛红了，四周的植物挂着早晨的露水，雾气氤氲中，伊苏的睫毛上水珠都在泛着清冷的光。
　　看得十七一瞬间就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路迦城背靠黑山山脉，黑潮月是秋初的时节，晚上湿冷非常，十七不知道伊苏在下面站了多久，他走到伊苏身边的时候看见那紫色的法兰绒长袍双肩都已湿透，白色的塔夫绸领巾上结着密密的水珠。
　　十七胆战心惊地问：“你在这等了我一夜？”

　　伊苏没有开口，只是忽然间一大颗淡蓝色的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滑下紫水晶般的眼睛，十七吓得一颤，立即手忙脚乱地去擦：“苏，苏你别吓我啊……”伊苏一把抓住十七的手，抱进怀里，十七的身体是温热的，此刻更能感觉到抱他的人冷得像快冰，就像刚从海水里捞上来一样。
　　伊苏在他耳边说：“对不起。”声音轻得像猫叫一样。
　　十七一阵心疼，他清楚得很，错怎么在他呢？苏有什么错呢？错的明明是自己啊，可是看到他们在一起，十七心里还是这么难过。
　　没错的人向有错的人道歉，没错的人伤心流泪，十七你混账啊。

　　十七轻轻地抱住伊苏的腰，下巴刚好能搁在他肩上，十七笑：“伊苏，你一点错都没有。”

　　静静的清晨，路迦城领主的蓝色别墅，蓝色的阳台下小小的一片花园，种着百齿草，铃兰、茉莉和愈疮木，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海的气息很浓，十七的心钝钝地为伊苏疼痛。
　　伊苏在他耳边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十七说：“我知道啊。”

　　伊苏说：“你喜欢菲斯特，可是我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让我对你好。
　　“我不会再和他在一起，我只喜欢你。

　　十七感觉到凉凉的水珠落进自己的衣领，赶紧抱紧伊苏，伊苏很高，伊苏很厉害，伊苏很强很漂亮，伊苏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伊苏说喜欢他，可是伊苏现在在哭。
　　十七说，“我不喜欢他的。”

　　“那你喜欢我吗？”

　　“……”

　　“那你有一天会喜欢上我吗？”

　　“会。”

　　一定会的。

　　……
　　十七抱着头蹲在地上。
　　回忆真痛苦。
　　安雅踹他一脚：“没用的东西。”
　　十七没反应。
　　“十七呆呆呆呆呆……”
　　还是没反应。
　　一个葡萄塞进他衣领。
　　“欠揍啊你！”十七把葡萄掏出来，砸回安雅的脸上，黑龙耸肩，“想哭就哭咯，装深沉给谁看，本殿又不会心疼。”

　　十七吼：“你那只眼睛看见老子想哭？”

　　安雅剥个葡萄送到十七面前：“吃个葡萄？”
　　呵呵笑两声，安雅说：“你们年纪都太小，活得久了像本殿就知道，这世界上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最最要紧的，和现下喜欢的人逍遥快活，不要留下后悔……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来着？”

　　“要风流到老快活到老，带着喜欢的人纵横七海逍遥一世。”
　　说完十七惊喜地看安雅送到他嘴边的葡萄，刚吃进嘴就爆粗口：“妈的！烂的！”

　　安雅坏笑。
　　“十七呆你风流不假，不过也为这个吃够苦头。你还记不记得以前说过什么话？你以前说，真正风流，就要一生一世只为一人，不要名不要利不要王权不要宝藏，一辈子守一个人，所有其他人看都不看一眼……”

　　“可是没找到那样的人。”十七喝口水洗了洗嘴巴。

　　“小变态？”

　　“老子才不喜欢他。”

　　“哦，那后来呢？”

　　“后来的事情不记得了。”

　　“现在呢？”

　　十七看着手里的银杯，水里的冰已经完全化了，凉凉的，却不入骨。十七抚摸着杯沿，想象着另一个人姣好的唇线印在这上面的感觉。
　　……
　　“闭嘴，我不要听你说这句话。
　　“我容不得你把我和那些人混作一谈。
　　“你忘不了也好，不管怎样我都不许你再见他，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从今以后任何其他人你都不能碰，不论你和多少人有过关系，此后只有我一个人和他们都不同。”
　　……

　　十七摇头叹气：“现在有个人啊，又霸道又毒舌又恶劣又任性又嚣张……”
　　安雅哈哈大笑：“一定长得很好看。”
　　十七点头：“是啊，长得很漂亮。”
　　安雅殿下一脸鄙夷：“你几千几百年也不会有一点长进，真是庸俗。”
　　十七殿不屑道：“气质也很好啊。”

　　黑龙眨眨眼笑得一脸暧昧：“是爱莎公主的小儿子吧。”

　　十七讪笑，安雅翻个白眼：“装什么傻，你做的那好事都传到威尼斯去了。这下好，人家的名誉被你毁了。”

　　十七无辜地摊手：“我很愿意负责任啊。”

　　安雅怯了一声：“跟我说有鸟用，直接跟你的美人说去呀。”

　　十七挠头，刚想说什么，忽然轰的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紧接着轰隆的声音越来越大。桌面的器皿都感觉到震动。十七伸手扶住：“炮击？”

　　安雅一点都不吃惊：“算不上炮击，空炮示威而已。让民众恐慌一下。”

　　“示威？”十七茫然不解，光着脚丫吧唧吧唧跑到花园里，夏宫在半山腰上，往南面望去，青色的大海一望无际，海面上满满地停着一片白帆，整齐划一的红桅黑甲板。十七把手搭在眼睛上使劲地看，有些不敢相信，每一面白帆上都有着巨大的红色十字，庄严神圣，不可亵渎。

　　海军。

　　十七自然认得这个，包括西班牙，葡萄牙，英格兰，威尼斯公国，荷兰，法兰西诸国海军在内的教皇舰队，一百年前曾经光凭火炮就击毁一整座城池。

　　“我靠！”

　　安雅跟出来，眯起眼睛眺望了一下，顺便安抚十七：“用不着这么惊讶，不会这么容易就打起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安雅不以为意：“就是那个人类的海洋王死了么，然后教廷的人就说查出来是恶魔界搞的暗杀，目前开过来的是第一舰队，示威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胡说八道！那个人类海洋王是什么时候死的？”

　　“三天之前。”

　　“难道他们是飞过来的吗？就是走穿越带都要七天，他们能未卜先知？”

　　“两年前我在北海的不冻港就已经看见了第一舰队集结。十七呆，理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什么。”

　　十七沉默，安雅狡猾地绕到他面前摸他的脸：“十七呆，又在担心小变态啦？”

　　“老子才不担心他！”

　　安雅笑呵呵地看十七一脸纠结：“那就是想到罗马小公爵了吧。”

　　十七望着远处集结在海面上的海军，空炮声停止，一排排的红白相间让人心惊。
　　安雅在一旁说：“小十七，比起小十八，这一个才是最最不适合你的，可惜偏偏你喜欢。”

　　“你闭嘴行不？”十七皱了皱眉，望着金星宫的方向。

　　金星宫，西泽尔站在阳台上，面朝海面，他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扔给一边的路克，回身淡淡地问红衣主教：“这是在向我示威吗？”

　　银色的小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一页红色的文书放在枢机卿面前，法穆尔坐在天鹅绒的高背椅子里，一手端着红茶慢慢地喝，他平静地回答道：“公爵大人大概是搞错了，教廷绝对不是向您示威，相反的，有海军的支持，我们才能成功地夺回宝藏。”

　　西泽尔走到法穆尔身边，按住枢机卿身前的海军文书，声音冷彻骨髓：“我，绝对不允许开战。”

　　法穆尔放下瓷杯，看着西泽尔从他面前抽走文书，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横纵两下，深红色的纸张优雅地撕成四片扔回桌上，枢机卿脸上不见任何表情。
　　直到西泽尔走到门口，他才缓缓开口：“公爵大人，海军是不会撤回去的，除非，教廷得到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