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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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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雨这一睡,就睡到日头偏西。大船已经在一处江滩抛锚准备做饭。客船有提供饭菜的,毕竟一般的富户出门带不了这么多随行伺候的丫鬟,基本上都是一家人出去或者带着一个随从,这些人往往会选择客船提供的饭菜。
像岑雨这种带着丫鬟的,事先都会先让人把简易的炉子和锅碗瓢盆搬上船,到了饭点各家的奴仆就自己做饭。虽条件简陋,但也可以最大限度的照顾好自己的主子。
第一日,物资充足,不缺青菜。岑雨让芙蓉去找客船的厨房买两条鱼,做个野菜鱼汤,再弄个清蒸鲈鱼,再炒个素菜,就够她们吃了。至于她,则是被景珺宁带着跟两个孩子去江边垂钓。
“钓鱼需要耐心,你们三个就坐在这钓鱼。”
“娘子你干嘛?”
景珺宁秀美微微挑起,淡淡笑了:“当然是监督你们。”
“不公平,我不想钓鱼,又不是只有钓鱼才能磨炼性子。”
“那你想做什么?”
“画画吧。娘子,我给你画一幅速写如何?娘子,我发现那些劣质粗糙的纸可以拿来做素描纸。”岑雨悄悄摸摸去定制了一个画架和画板,这个技能她是打算交给景钰山的,追踪犯人多方便,古代的画像除非大画家出马,要不是失真得很,大多都是凭借特征抓捕一群人,然后一个一个排除。可费劲了。
景珺宁点头,答应了:“那你画吧。”
岑雨立即让李子国去拿自己做的简易速写纸,照着景珺宁开始作画,她画的是比较精致的速写,景珺宁这么爱美,画得不精致要被锤。岑雨一边画一般惊叹景珺宁的美,真的太漂亮了,五官完美得令人发指,现在穿着一身淡蓝色群裳,特意减弱媚意的妆容,让其多了几分清纯。清纯带着妖媚,要是她是个男的,估计早就被迷死了。
等等,男人?岑雨蓦然发现好多下来散心的男性客人皆盯着狐狸精看,整个人气成河豚了,狐狸精现在是她娘子,都有丈夫孩子,你们这些臭男人眼神就不能收敛一点。她立即让李子国去拿帷帽,随后亲自帮景珺宁带上。
“干嘛带这个?”
岑雨扁着嘴,闷闷不乐:“我讨厌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我看起来像是能带绿帽的人吗?”
景珺宁一听眉开眼笑,纤纤玉指忍不住刮了刮对方小巧的鼻子,柔媚的嗓音带着些许嘲讽:“男人不都这样吗?看见漂亮的女子就走不动道。永远记不起家里有妻子。淡定点,这太正常了。”景珺宁从小就是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长大,早就习以为常了。虽然有些眼神确实让人恶心,但她现在几乎没有任何法力,只能忍耐住。
闻言,岑雨气得跳脚:“不行!你是我娘子!以后你出来要带帽子。”说罢,恶狠狠的把那些男人一个二个瞪回去,绿帽子乃男人奇耻大辱,她现在扮演的是一个男人,那就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有这样屈辱的可能性。
见有人往这边走,景珺宁十分维护岑雨的面子,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岑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还是有好男人的,非礼勿视的道理在下还是知道的。”俞南说完对着岑雨作揖行礼:“岑兄。”
岑雨回礼:“俞兄。”接着向景珺宁介绍俞南兄妹,双方都认识了。
俞南一直在观摩着岑雨画画,拿着碳笔作画他闻所未闻,很是感兴趣:“岑兄的画好别致,用碳笔作画,真是惟妙惟肖。速度还快。”
“嗯,碳笔画讲究的就是快且真,但基本上没什么意境。俞兄想学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俞南两眼发亮,九十度鞠躬:“学生拜见岑夫子。”
“哈哈,俞兄你真逗,那我就暂时当俞兄一段时间夫子吧。”岑雨觉得俞南是个可交之人,出生富贵却平易近人,对于自己不知道的领域肯放下身段虚心请教,是个君子。
一旁的俞佳琪也是心痒难耐,她很知书达理,没有问岑雨,可是询问景珺宁:“岑夫人,佳琪可以跟着一起学吗?”
景珺宁笑容端庄:“当然,反正我夫妻二人在屋子里也没什么大事,到时候你跟你兄长直接过来即可。”这女子,目光端正,也是个可交之人。益州宣慰使嫡女,交好她益处多多。
俞佳琪露出感激的笑容,她因为中午的事原本就对岑大哥的夫人十分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让岑大哥如此维护,现在一看,果真是个妙人。无论是容貌还是周身的气度皆不像商户女,跟她爹娘男主外女主内的相处模式不同,岑夫人主事,岑大哥则有些像女孩子向亲人撒娇一样对待岑夫人,偏偏不让人觉得软弱,而是温馨。
“爹爹,我钓上鱼了。”景钰山提着鱼竿直接跑到岑雨面前邀功。
“哎呀,我儿子真棒。”岑雨撸了一把儿子软软的脑袋,接过鱼竿,牵起小儿子的手往江边走去:“走,我们父子两一起去把这鱼放生了。”
“为什么钓上来了要放生?”
“因为我们现在不需要吃它呀。既然不需要,何必禁锢它的自由,夺取它的生命,让它在江里长大,把自己养肥了,等有需要的百姓把它捞起来吃了不是更好吗?”
景钰山歪了歪脑袋,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一边的俞南忍俊不禁:“岑夫人,岑兄说话一直都这么逗吗?”
景珺宁一脸黑线的点头:“嗯,虽然很不想承认那就是我相公,但他一直都像长不大的孩子一样。”这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兄妹,看这教养和智商就知道绝对见识过不少官场和内宅的厮杀,心思纯良的人对她们有莫大的吸引力。
余佳琪也是满脸笑意:“岑夫人说话也挺有趣的,相公哪有不想承认的。”
“看样子我年长妹妹你几岁,我姓景,名珺宁,妹妹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宁姐姐。”
“怎么会建议呢,宁姐姐。”余佳琪也不是那种交朋友只看对方家世的人,遇到让她觉得可交往的朋友,自然不会端着架子。
景珺宁笑了,别有深意,看向跟岑雨打闹的一双儿女,有意考教:“看着落日,有没有想到娘亲昨天教导你们的诗句。”
兄妹两异口同声:“记得,‘天长落日远,水净寒波流。’”
“娘亲现在再教你们一首诗,暑去寒来春复秋,夕阳西下水东流。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草闲花满地愁。 ——《霸王别姬》。今天的任务就是背下这首诗并且写出来。”
“知道了娘亲。”
“二位别见笑,这不是有意炫耀孩子,这也是我相公的想法,她说孩子还小,一味的强迫他学习反而抑制他的天性,让孩子反感。玩的时候教他们东西他们更能接受。”
俞南若有所思:“岑兄这想法挺好的。”他嫡女三岁,嫡子一岁,没开蒙之前倒是可以这样教导。俞南觉得岑雨这一家真有意思,想法古怪却又十分有道理。他们都是去益州,倒是可以继续往来。
可以说,这个时候,俞南才是真切的想要跟岑雨来往,在这之前,他都打算再观摩,若是不够优秀,下船之后就没有必要来往。
三品大官的嫡长子,也是人精。
俞佳琪没有兄长这么精明,她想的是另一件事:“宁姐姐,是你在教导孩子吗?”
景珺宁点头,状似无奈:“我当初怀第一个孩子,相公带着我出门上香,跟人起了冲突,相公为了维护我跟人打起来,说来也丢人,没打过,他回来就开始习武。特别是第一个孩子雅儿是姑娘,相公就更注重练武,她说‘女子本就艰难,他作为父亲,连自己的妻女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于是就不怎么看书,专心习武。反倒是我,因闲着无聊,只能看书,于是孩子的启蒙由我来。现在孩子都长大了,相公受了屈辱,决定要捡起书本,准备继续科举了。”
“太让人羡慕了。”俞佳琪主动的挽起景珺宁的手,她以为岑雨受屈辱是今天中午被莫春羽侮辱一事,连忙安慰:“宁姐姐你真幸福,你不要在乎外人说的话,只要岑大哥真心对你好就行了,外人的话都是虚的。”
景珺宁大气的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缺银子,丈夫疼爱,儿女听话,家庭美满,何必在乎外人的闲言闲语。”
“是这么个礼。岑兄确实让人敬佩。真正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俞南此时看向岑雨的目光十分欣赏。
一旁的景珺宁别有深意的笑了。不枉她编了这么一段话,目的达到就成了。
这时,芙蓉的饭菜做好了。景珺宁邀请兄妹二人一起用餐,兄妹二人婉拒,双方道别之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屋子用餐。
“先净手再吃饭。”景珺宁嫌弃地捏着鼻子:“一身鱼腥味,吃完饭赶紧洗澡换衣服,臭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岑雨刚刚带着两个孩子玩水,两个孩子玩得可开心。她们从小就被要求一言一行都要守规矩,哪里有这么自在的时候,跟岑雨更加亲近起来。
吃过晚饭,四个人轮着洗澡,此时已是月上柳梢头,岸边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两个孩子都受到惊吓。岑雨跟景珺宁各自抱着一个孩子哄。野兽一叫,孩子就哭了,两个人一晚上都没睡好。也是通过这一晚,景珺宁对于自己的便宜儿女,也多了几分真情实感。也有了当人母亲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