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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鸿门宴假,陌知称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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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凯注意到叶熹桐目光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面前之人不是花温澜又是谁?一时间竟退后一步,惊讶道:“你居然没死!”
花温澜点点头,上前一步,笑道:“不好意思各位,又让你们失望了。”
“花温澜!”叶熹桐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唤了声花温澜的名,但当对上花温澜的目光时,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花温澜看向他,有些愧疚,想到无尽涯边的那一幕,轻轻叹了口气。这次计划,无论目的如何,他毕竟还是利用了千留,利用了,千留对他为数不多留念。
“所以,无尽涯上,也是你的计划?”叶熹桐极力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却做不到,粮草烧毁后的烟一个劲儿地熏他的眼睛。
花温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叶熹桐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可笑。当他跑去千机阁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攻占蜀地后灭掉千机阁给花温澜报仇,如果当时孙凯没有跟着他去无尽涯,他可能真的会想尽办法下去寻他的尸骨。
可是,他居然没死?这些,都是他那好义父早就算计好的?真狠啊,两年了,就迫不及待将他对他仅剩的留念全部焚毁吗?
刀起,碎魂绝招,百草秋叶枯。一刀径直向前劈去。
他要花温澜,死!
然而预想的结果并没有到来。一阵飞速流转的琴音挡住了飞来的爆破。只见远远的,一女子抱琴,足轻点飞扬的落叶,黑影若魅,一个旋转挡到了花温澜面前。
细细看去,虽是一副美人面孔,却一点笑意也无,一语不发,竟生生显出一点严肃的英气来。那知道她名讳的人,都不自觉退后了几步。
孙凯看向花温澜,又瞥了一眼听琴,猛然间明白了什么,双手抱拳行一礼,有些冷笑道:“原来是千机阁主,还真是久仰了!”
叶熹桐猛然间明白了什么。千机阁主四大护法琴棋书画,此时听琴护着花温澜,那么他的真实身份便不言而喻了。
他想到自己昨日风尘仆仆前往千机阁找寻尸骨,突然只觉讽刺。冷笑道:“好义父,这么多年,你瞒的可真好。”
花温澜有千万言语想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此番结果是他早就料想到了的,解释,好像也没什么必要。于是收了情绪,看也不看叶熹桐径直道:“诸位既来我蜀中,我理当以东道主身份相迎。城中已摆宴席,不如进去喝一杯薄酒?”
叶熹桐满心恨意,如今一点也不想看见花温澜,更别提是和另一个讨厌鬼一起去蜀内,而孙凯知是鸿门宴,自也是不愿去的。
花温澜看叶熹桐欲转身就走,又补充道:“东方将军已然入席,被招待的很好,两位确定不去看看?”
如果说前面一句是虚情假意,那么后面那句,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叶熹桐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将刀提起,只见听琴的手亦摁上琴弦,蓄势待发。
“染云君怕不是太狂妄了,以你和听琴两人,敌得过我千军万马吗?不若乖乖交出东方明,我倒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叶熹桐开口,此番却是叫的敬称,花温澜知他是真心动了怒。
“千留不若抬头看看,你头顶上都是些什么?”花温澜淡声开口,拍了拍手。
众人抬头向上看去,四周高处不知何时布满了弓箭手,而那箭竟没有箭头,只是挂着奇怪的小布包。
“蜀地湿热,最易产虫蛇之物。各位放心,箭不伤人。这是我新调的香,名为引蛇,只要撒上一点,方圆十里的蛇都会闻风而来。诸位,想要试试吗?”依旧是平淡的语气,花温澜脸上依旧挂着笑。
众所周知,叶熹桐此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蛇,这招显然就是针对他所出。
尽管叶熹桐心里骂了百遍卑鄙,想他机关算尽,一步一步的接近自己的目标,却没想到最后竟依旧比不过花温澜,一时气闷。但东方明毕竟是他的属下,他的心腹,他能走到今天,东方明给的保护依旧功不可没,要他弃他而去,的确也真的做不到。
孙凯抱着手臂朝向花温澜,有些好笑道:“我说染云君,你拿东方明威胁他也就罢了,威胁我是不是也太蠢了点。”
花温澜点点头表示同意他这话,继而抚了抚肩上的发,有些认真道:“是蠢了点,所以,若我告诉你,我找到了骨草呢?魏远君来我蜀地,不就是为此而来吗?”
孙凯看向他,竟难得地收起了桀骜的模样,像是被抓住了软肋,将手中的剑收了起来,最终低声道:“我跟你走。”
花温澜对这结果显然很是满意,“那二位请随我来吧。”
“寒生君!”叶熹桐刚要走,只听隋泽大叫一声,脸上尽是担忧。
叶熹桐心下一暖,柔声道:“你和兄弟们在此等候,我倒要看看,花温澜这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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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宴席,竟真的只是宴席。只见城楼之内,行宫之前早已置一大桌,上摆满了各种样式的食物。东方明呆坐桌前,虽饥饿,但委实怕有毒。看见叶熹桐进来。一时冲上前去,有些泪眼婆娑道:“寒声君,你,你也被迷晕绑进来了吗?”
叶熹桐一脸嫌弃的推开他,嘲讽道:“……我可没你这么蠢!”
“他是我正儿八经请进来的。”花温澜看了看被主子推开一脸可怜兮兮的东方明,不觉有些好笑,但最终还是憋住了,只道,“东方将军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
东方明恶狠狠道:“世人都称染云君光明磊落谦谦君子,如今却用如此手段实在卑劣至极。有本事我们打过!把寒生君和魏远君弄过来算什么?”
花温澜委实觉得自己真的憋不住想笑,于是真的笑出了声,感叹道:“东方将军,打仗不是光靠武力,有时候还需动脑子。分明是你们联手伐我,大祸临头,还不许我反抗吗?”
叶熹桐听到不动脑子这话,猛然想起了金陵殿前,花温澜也曾有相同的讽刺。怒道:“所以我们都来了,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以说了吧?”
花温澜拍了拍手,只见一蓝衣男子手执一盒子走出,朝花温澜一礼。低声道:“阁主,你要的东西。”
花温澜点点头,却没有接盒子,只是将盒子旁的两份契约分别递给叶熹桐和孙凯。
“魏远君和千留若是肯签了这条约,盒子里的骨草和这傻的很的东方将军立马即可带走,如何?”花温澜一面笑,一面轻轻打开盒子。
一股幽香散漫开来。
孙凯双眸骤然睁大,这味道,这味道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是传说中有起死回生能力的骨草!
花温澜看了看孙凯的表情,继续道,声音颇有引.诱之感:“我想孙夫人,已经等不及要用这味药了吧。”
“花温澜,你过来,我要和你打!”东方明猛地扑上来,他本以为自己速度已经够快了,却不想突然一柄剑径直抵住了他的脖子,动作之快甚至没人看清他什么时候拔的剑。封画冷声道:“就你和我阁主打,你也配?”
东方明一时之间有些呆愣,但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大辱。一时又要发难。
叶熹桐实在看不过去了,低吼道:“东方!”
东方明听到叶熹桐的呵斥,终于安静下来,只是心中仍是不满。而花温澜始终保持原本的状态,似乎毫不在意东方明那一击得手可能会置他于死地。竟连姿势都没变过。
打开契约,叶熹桐和孙凯具是一愣,只见上面,竟不是不平等条约,而仅是定期为两年的休战协议!
“你究竟想做什么?”孙凯拿着那份协议,有些不可置信,终于忍不住道:“此行你已占据优势,就仅为休战吗?”
花温澜点点头,一边接过封画手中的骨草一边笑着道:“就是如此。怎么样,愿不愿意签?”
叶熹桐看了一眼东方明,又看了一眼孙凯。两年休战于他而言并非坏事,反而为他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契机。可花温澜为何会写下如此协议?他的背后,会有什么更深的阴谋?
因为有骨草,其实无论什么样的条约孙凯都会签的,更何况是这种没有实质性伤害的条约!拿起笔,径直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递给花温澜。低声道:“骨草。”
花温澜接过,将骨草递给孙凯,笑道:“魏远君果然爽快!那千留呢?”
叶熹桐原本还在犹豫,只听东方明那边传来倒吸气的声音,回头看去,只见封画的剑已经划破了东方明的颈,轻微的血丝渗透。似乎再作犹豫,那剑会毫不客气的将他杀死似的。
毕竟至少现在看来没有坏处。叶熹桐想,接过孙凯的笔,也签上了自己的名。
花温澜朝封画点点头,封画收了剑,将东方明推了过去。
“很好。”花温澜笑。
陌知不知什么时候竟着正服出了门,坐上了东位。有些稚嫩道:“鬼面将军以及魏远王两人千里而来辛苦了,既签协议,各自美满,不如一同品尝蜀地美食。”
叶熹桐眼角抽了抽,孙凯脸色也不大好看。陌知叫他们不是如今的“寒声君”也不是“魏远君”而是“鬼面将军”和“魏远王”这是当年王朝给的封号。若是吃,则生生应了这名分,将来若是传出去,威严何在?可若不吃,毕竟这边只有三个人,且不说打不打的过蜀内之兵,单是四大护法,就够呛了。
吃,还是不吃?
他俩一个眼神的对视,都有些为难。
孙凯想了想走上前,自顾自斟了一杯酒,有些玩味道:“按道理来说,你还是我的侄儿,如今既为蜀王,自该敬你一杯。”说罢,将酒一饮而尽。“酒席就不必了,夫人还在等我,就此告辞。”说完,也不顾身边的叶熹桐,扭头就走。
花温澜也不拦他,只是看向叶熹桐,有些期待他这儿子会有何反应。
只见叶熹桐看了身边的东方明一眼,后者朝他点点头,一把搂住其腰,两人足尖轻点,竟也是直接走了。
花温澜:“……”
陌知走过来摇了摇花温澜的袖子,有些疑惑道:“哥哥为何不拦住他?又为何不干脆一举杀了他们?”
花温澜收回了目光,看了一眼从房后走出来的冯深,朝陌知柔声道:“世间之事,不是单凭武力就可以解决的。前些年战祸频繁,百姓民不聊生。此战因你而止,百姓自然会感念你的恩德,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蜀地虽偏,但人口不少。若是治理的好,何愁将来不赢?况且我们的确需要时间去准备。”
陌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冯深心道:冠冕堂皇!分明就是想帮儿子罢了,说的这么好听。
“你就打算这样一直躲着孙凯吗?”花温澜猛地将目光转向冯深。
冯深想到了几年前发生的事情,皱了皱眉,又立马舒缓了。“能不见面,就不要见面吧。”他坐下来,笑道:“不过这些人好生浪费,我难得铺张一回,竟一口也不吃。”
花温澜知他有心转移话题,也不再继续,调侃道:“说的好像东西多的吃不完一样。”
冯深心道也对,忙朝花温澜身旁的听琴与封画招了招手,调笑道:“来来来,听琴姑娘,封画公子,一起尝尝?”
在众人嬉笑打闹之际,一旁的陌知却是对着桌间清酒发着呆,一个决定在心中逐渐形成。
史料记载,西川一年十月,王朝末帝陌知撤去帝号,改称蜀涣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