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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陌知攻心,千留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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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念见到叶熹桐时,已然是在秋宫之外的护陵关了。
天边雨很大,混沌中是全然的灰黑,好似天地伊始。他背着东方明,手中拿着碎魂,身上不断有血渗出,随之湮灭在雨中,面色惨白若纸。
“寒声君,你……”
宇文念瞪大双眼。
他有些不可置信,不过是外出一趟,如何会变成这样?
“宇文。”
似是许久不说话,叶熹桐的声音是别样的沙哑,好似粗粝砂石磨过地面。
“殿下……”宇文念喃喃道。
“若你今日选他,我不会怪你。”叶熹桐继续道,没头没尾,浑身却是在发颤。
话音刚落,身后马蹄声再次响起。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不顾宇文念反应,叶熹桐将背后东方明朝他手中一推,猛的冲击撞的他一个闷哼。
“我知你心中有丘壑,向来不愿与我这般阴沟之人求同。但求你念在……”话至此,叶熹桐的声音已然有些哽咽,气息微微发颤。
良久。
直到宇文念终于反应过来叶熹桐究竟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叶熹桐决绝道:
“但求你念在东方明这些年将你当亲兄弟的份儿上,好好葬他!”
“殿下!”
宇文念猛然道。
只见叶熹桐转身,碎魂刀紧握手中,一步步朝身后军马中走去。
一步一个血脚印。
但很快冲散于雨中,渐渐渗入大地。
却是没有回头。
叶熹桐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平日里并肩的兄弟,只觉得那血很热。好似灼人的烈焰。
也对,新鲜的人血,沾着性命的人血,怎么可能不热。
“千留,修习刀剑拳法是为了保护人,而不是为了杀人的。”
“千留,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
“怎么,去南疆这些年竟只长蛮力么?”
“千留,我们做比交易吧!”
“千留……”
叶熹桐倒地的那一刻,脑海中不是这些年的霸业未成,也不是兄弟背叛。而是……
义父。
我好冷。
叶家终于死绝了。
你应当会很开心吧。
*
十日后。
蜀地行宫内。
“沉淼,他究竟怎么样?你扎这么多针他怎么还不醒?”花温澜看着身前的人,担忧地皱眉。
已经十天了,叶熹桐周身伤口都已经结痂了,沉淼也说应当没问题了,可这人却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
据冯深说,当日赶往护陵关时叶熹桐以一敌百,浑身是血倒在泥浆里。要不是宇文念及其军队,叶熹桐早被马踏成泥了。
“不想醒的人怎么唤也唤不醒的。”沉淼白了他一眼,“你自个的伤都还没好透呢!滚回去睡觉去!”
花温澜状若未闻,眸光落于叶熹桐清瘦的面容上,轻轻叹了口气。
也对。
醒了又应当怎么面对呢?
“染云君。”
正当花温澜准备离去时,一旁沉默的宇文念突然开口,似是欲言又止,良久,有些艰难道:“那刀,不是……”
“我知道。”花温澜打断了他,眸色温暖,“我知道千留不会这么做的。”
宇文念恍似终于松了口气。
“那我代替寒声君,多谢蜀地出兵相救。”
话毕,深深行了一礼。
花温澜忙扶起他。认真道:“将军这些日子也未曾好好睡过,如今千留性命既已无虞,你且去休息吧。”
宇文念瞥向床边的叶熹桐,继而缓缓摇了摇头。认真道:“不了,我陪着寒声君吧,他已经失去东方与隋泽了。此时我若是走,他醒了,会难过的。”
顿了顿,“染云君去歇息吧,身子本就病着,要出个三长两短……”
“对啊对啊!你要是出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交代呢?”沉淼附和道。伸手,拽住花温澜的袖,眸光殷切,一副关心至深模样。
只有沉淼自己知道,今晨他过来时忽地被妆棋拦在路上,放言若是不能让花温澜好生休息,非得飞刀伺候不可。
“阁主你果然在这,魂归丹已经取来了。”
正当花温澜要拒绝时,只见妆棋捧着一琉璃瓶而来。
花温澜瞥向那瓶。
只见瓶内静静盛着三粒黄豆大小的朱色药丸。上刻歪歪扭扭魂归丹三字,嘴角不由得勾了勾。
一旁的宇文念仿佛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蓦然瞪大了眼。
“阁主若是想要,就先去休息。”
正当花温澜伸出手去,却又被妆棋迅速躲开。不料正撞于身后来人上。得亏沉淼眼疾手快搂住了妆棋的腰,不然非摔不可。
“王上。”
花温澜最先反应过来,转身行一礼。却被陌知托住了胳膊,硬生生扶住了他。
“花卿不必多礼,孤是来寻宇文将军的。”
似是觉察花温澜皱眉,陌知很快放开了他,手指不自觉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宇文念原靠在墙角一言不发,此番突然被点名,也不好继续装空气,只好硬着头皮起身,行礼道:“蜀涣王。”
似是毫不恼怒当日被囚极地楼,陌知微笑着握住身前之人的手。
“金陵之事的消息我已听说了,既然回不去,不若就留在我蜀地吧!”顿了顿,似是见身前之人犹豫,继续道:“等孤重收皇位,愿将金陵让出,寒声君继续当金陵王,除了每年纳贡外,我不干涉,甚至可以允许你们于金陵建国,你看如何?”
宇文念一怔。
但怔住的显然不止宇文念,还有一侧的沉淼与花温澜。
天下安定,允许其金陵建国。
这条件委实太过于诱人了些。
更何况如今的叶熹桐与宇文念已然到了走投无路之地,也根本没得选。
“抱歉,我做不了主。只能等寒声君醒后再……”
“多谢蜀涣王。臣愿领命。”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宇文念的话。
回头,是不知何时醒来的叶熹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