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苏橘漫

19、东方身死，千留中计

　　妆棋忙以掌为媒想要将寒冰真气打入花温澜体内，可却发现根本注不进去，反而有一股极强的力不断朝外推出。
　　眼见着两股力量相持不下，就要遭到反噬。符嘉忙出手将妆棋推开。又一掌将花温澜径直劈晕。
　　“你干嘛！”妆棋瞪大双眼，忙拽住就要往后倒去的花温澜。
　　符嘉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他不过是急着了，最好的办法当然不过干脆劈晕他。不信你再把脉看看，是不是好多了？”
　　沉淼伸手，脉象果真逐步平稳，一时暗舒一口气。朝一脸担忧的妆棋点了点头。
　　“你究竟与我阁主说了些什么？”妆棋蹭地站起身子，有些怒道：“怎会如此结果？”
　　符嘉有些无奈。
　　当年他与花温澜一同拜入荀君门下，他修的是谋略，而花温澜修的是剑法。两人立志要在这方天地中闯出一份大事业来。后来江湖大乱，花温澜身中剧毒入大盛为相。而他隐姓埋名过着隐士生活。只听说花温澜收仇人儿子做了义子，想着这些年千机阁手段，以为叶熹桐不过是花温澜一掌握接管叶家江湖地位的工具。哪知道居然真把人当儿子养？
　　不过也不至于急成这个样子吧？！
　　“喂，美人儿，给我透个底。你们花阁主，究竟将金陵那位，看的有多重要啊？”符嘉有些打趣道。
　　“她夫君可在这呢！美人儿是你叫的吗？”沉淼一把将妆棋拉入身后，有些敌意地看向符嘉。
　　符嘉：“……”
　　“你问这干什么？”妆棋挣开沉淼的手，手中寒冰飞刀若隐若现。
　　符嘉状似未觉，继续道：“方才我听蜀涣王说让言念在他与寒声君两者之间选一位，言念没有回。想必寒声君在言念心中分量比那蜀涣王有增不减。”
　　沉淼：“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蜀城那位冯将军有些许不欢迎我，看你们交情不错的样子，让他快出军五千，前往护陵关守着。去晚了，人救不回来，后面我可管不了！”符嘉淡声道，又瞥向面色苍白的花温澜。终是摇了摇头。大步出了门。徒留沉淼妆棋二人面面相觑。
　　*
　　金陵城。
　　今日的雨格外大，好似将夏日屯的最后一抹气晕皆化为了雨，伴随着秋日之风，呼啸而来。
　　叶熹桐看着身前拿着刀指向自己的人，终归只是苦笑一声。
　　这些年他收入金陵人才无数，每一个他都信也许会有一天揭竿而起反他。但是他不信隋泽会这样做。
　　当年南疆单枪匹马冲入敌军将他自生死关头拉回，与他天地为盟歃血为誓，此生为兄弟的人，怎么就造成了如今刀剑相向不可挽回之势？
　　“隋泽！你疯了吗！你要反吗？”一旁的东方明怒目圆睁，“你忘了这些年千留如何对你，你如今这般，与那些忘恩负义的鼠辈有何不……”
　　话尚未完，却被身旁的叶熹桐拽住了手腕，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隋泽拿着刀的手在抖。
　　叶熹桐看着将其围住用刀尖矛顶指向他的士兵，那都是曾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一步步上前。
　　秋雨浸湿了他的发，吹起了他的衣袂。雨坠落刀刃之上，是清泠翠响。
　　他开口，字字低沉一字一顿。
　　“有人说，你要造反，我不信。”
　　“宫人说，你结党营私，我不信。”
　　“便是见你拿刀指我前，秋宫被围，我还是不信的。”
　　隋泽深吸一口气，长矛杵地嘭的一声响，“寒声君。有人自生而始，便不知什么叫做寄人篱下。乱世当头，大丈夫立世若非称王，毋宁死！”
　　叶熹桐只是看着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归将话咽了下去。
　　“你已经逃不出去了。”隋泽继续道，不知是否雨溅入眼中，眸色微微发红，“不若束手就擒……”
　　“你跟我这些年，可曾见我束手就擒？！”叶熹桐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伸手，碎魂刀出鞘，一阵寒光。
　　是战。
　　大雨淋漓冲刷了血色蔓延。
　　叶熹桐尽管可排名江湖第四高手，但奈何与千军万马力量相比终归是薄弱的不堪一击。很快便处于下风。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先走，去找宇文，我给你断后！”东方明靠近叶熹桐，有些吼道。
　　但叶熹桐此番杀红了眼，根本听不进东方明说了些什么。碎魂刀柄沾满了血，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近乎滑不可握。
　　“叶熹桐！”东方明再次吼道：“世间没了我东方明可以，可世间独独不能没有你叶熹桐！”
　　叶熹桐终于有些回神，但是下一秒，只觉自己被一极大的力量推开，回头，却是面色尽失。
　　只见一柄刀，自东方明胸口而出，刀尖带血。
　　恍若时间静止。
　　周围的一切皆失去了声音。
　　“东方明！”
　　叶熹桐飞身上前，一把搂住往后倒去的东方明。
　　这些年战场厮杀，东方明永远是冲在最前。用他的话说，旁人给千留打头阵，我不放心。
　　尽管时常中计给自己惹一堆烂摊子，尽管每天都要嘲笑他武艺不精不耐细磨。
　　可叶熹桐知道，自打当初南疆认主，东方明说要辅佐他一统天下，便从未变过心。
　　一旁的隋泽显然也没料到是这种情况，一时间瞪大了双眼。握着长矛的骨节微微泛白，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千留。”是近乎呢喃的声音，暴雨之下几乎湮灭。血顺着嘴角漫出。
　　东方明看着身前表情痛苦的人，在他心里，叶熹桐恍若战神般的存在，总会出现，救他于水火之中。
　　真好。
　　我终于，也算是救了你一次。
　　抱歉，不能陪你一起去创立盛世江山了。
　　抱歉，千留。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