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简简》好吃的煎饼果子

40、这种问题

　　“在实验室，正在处理IMB公司的云储存数据运算。”秦淮景将镜头微微撇过去，露出JING工作室一角。

　　这是JING？那位参加过国际数学家大会，出现在各式各样的报道上的国之骄傲？

　　田小麦和刘婧婧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田小麦又多想了一层，难道那天在学校办公室，这位天之骄子的从天而降就是特意为付简解围？

　　她记得报道里说过JING有学者综合者，从他出生起，数字在他脑海里就是有形状和颜色的，他十几岁就进入了世界顶级名校，接连跳级，世界上所有名字振聋发聩的机构都邀请过他参加数□□算。

　　往大了看，宇宙空间站，卫星探测器。

　　往小了看，你的手机业务、你的笔记本软件、你的网银交付方式。

　　都和这个男人有关。

　　眼前的男人不止是超能力者，还是这个行业里最顶尖的王者，是所有人都企及的梦想。

　　田小麦紧紧咬着牙，这样的男人，竟然是付简的男朋友？那个穷酸落魄家里一地鸡毛的付简？她凭什么凭什么？拥有这样的男人！

　　学长不是说了，说付简的男朋友是个海岛的傻子吗？

　　JING说他出生海岛，难道他就是所谓的傻子？

　　呵，这样璀璨的钻石般的男人，竟然会被陈一松愚蠢的短视，这个世界上到底谁是傻子？

　　如果不是旁边有人，付简真想隔着屏幕摸摸秦淮景的脸。

　　他怎么那么好，在视频的第一秒就看出了她的紧张和窘迫，累计并不追问并不拆穿。

　　他的性情远超脱于任何一个年轻段的男生，他并不叽叽喳喳追问她为何脸色不好？不追问旁边为何有几个女生目光鬼祟？

　　付简曾经看过庄子的秋水，里边提到“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意思是有小智慧的不如有大智慧的，寿命短的不如寿命长的。

　　可是在看到秦淮景的时候，付简忍不住想，这个男人，已经超脱了时间的限制，拥有远超于普通人的智慧、视野、与情怀。

　　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徐真真突然开口，“你好，我们是付简的室友。”

　　田小麦和刘婧婧没想到徐真真有跟天神打招呼的勇气，在她的开口下，她们也纷纷跟秦淮打招呼。

　　他会怎么回答她们？是对她们视而不见？还是知道她们和付简的小摩擦，装作关心实则敲打她们？还是会为那天学校办公室的事翻旧账？

　　只见男人闻声，“你们好。”

　　他依次看向几个女生，视线平静温润，速度不疾不徐，没有看到浓妆艳抹田小麦而眼前一亮，也没有看像气质不同于付简的徐真真而探究玩味。

　　他的目光丝毫没有异性的欣赏或者打量，也没有害怕误会而快速掠过视线或者偷瞟。

　　这是真正的君子，真正的清贵与自矜。

　　他的声音清澈如水，仿佛天上的水，倒映着星辰与月光，倒映着闪耀着几亿年星辉和斗转星移。

　　任谁都不敢亵渎，任谁都不敢轻视。

　　“我们在准备学校的科技展，今天来了好几个学校的科技团队。”付简也将镜头偏向不远处的展台，只见人头攒动，展台丰富多彩。

　　秦淮景轻笑，“很有趣，我想听你多说点，在见面的时候。”

　　“嗯。”付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展会开始后，付简忙碌起来。

　　之后她遇到了参加展会的许颜。

　　身为友校代表的许颜看到付简倒是没有意外，“简简，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

　　上次见面后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两人没少联系。

　　许颜得知付简在周叔离开之后，她和妈妈在海城打工生存的经历，知道她千辛万苦考进海大数学专业。

　　付简也得了许叔后来做了点小买卖，起初只是维持生活，意外的发了点小财，全家离开小芗岛。给许颜择了好的高中之后，读了同声翻译专业，留在了海城。

　　许颜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付简身后的舍友们，有些轻微抗拒。

　　那是性格敏感善良的女孩才能明白的情绪，那是对我好朋友身边是否出现了与自己同样重要的朋友的敏感。

　　那个表情，让付简发现眼前的许颜仍然是那个会扎着粗辫，和她牵手奔跑的时少女。

　　那微小的表情，让付简觉得有些动容和内疚，“颜颜，上次我去蓉城，回了趟小芗岛，带回了些特产，展会结束我带你转转海大，顺便把特产拿给你。”

　　许颜心领神会，“你上次回小芗岛了？”

　　“对，和记忆里一样，海风轻轻，叶绿天蓝，上岸的时候遇到了老岛长，他认出了我，他比记忆里老了，头发都花白了。”

　　“老岛长啊，他一向记性好。”

　　可是这样记性好的老岛长没有秦淮景，他对秦淮景和德茂尔的态度十分客气，甚至到了恭维追捧的地步。

　　付简想到秦淮景，“颜颜，上次我说恰好经过蓉城，其实我有所隐瞒，颜颜，你还记得秦淮景吗？那个总是穿着洁白衬衫的干净少年。”

　　这个少年果然在许颜的记忆里是有一席之地的，她很快露出想到的表情。

　　付简接着说道，“我在新闻里的数学家大会看到他的脸，心中犹豫不定，所以前去确定。果然那个长得像秦淮景的少年已经成了很优秀的男人，以我的资历本本不该加入他的实验室，可是机缘巧合，因为我在学校被人诬陷，秦淮景替我解围，所以我就成为团队一员。”

　　“起初他没有承认身份，直到我从别人口中听到真相，再去问他，他才承认。”付简有些唏嘘。

　　“人能够开始新生活是很不容易的，让那样功成名就的男人承认他是曾经被欺负的少年，确实有伤颜面。”许颜认真分析。

　　付简并不认同，可也不反驳。

　　“原来他就是秦淮景，我曾经给他的合作伙伴德茂尔做过同声翻译，也曾经短暂的在他的实验室工作过。”许颜说道。

　　付简想起来，李顶顶和zio曾经提过……在她之前还有个实习生，就是许颜？

　　许颜也曾经在秦淮景的实验室实习过？

　　付简觉得有什么快速地从脑海掠过，可是她没有抓住。

　　“我还记得德茂尔，明明天才，却跟老年人一样，休息时间会拿着个不求人的痒痒挠，zio大脑如记忆迷宫，只要他看过的数字，都会像程序一样储存进他的脑海里。”许颜回忆，“因为我在学校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所以实习时觉得很是新鲜有趣。”

　　许颜又感慨，“原来那个高岭之花一样的boss就是秦淮景，当时只觉得他不苟言笑，不善交际，不会被没想到记忆里，脆弱病态的少年，现在竟然成了这样气势不容被人忽视的男人。”

　　像是总结一样，许颜又说，“其实他完全可以回避你的追问，就以现在的身份姿态生活，可他还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看来他很看重你，重到可以改变计划，可以接受别人将他同记忆里狼狈苍白的少年重合。”

　　“秦淮景在我记忆里并不是狼狈苍白的少年，他确实是纤细的，因为身材瘦削，皮肤苍白，确实也看起来病态。如果将岛上的少年比做原始森林里的野兽，他也确实是处在生物链的最低端的。”付简说道。

　　“可是他在我眼里并不是狼狈难堪的，他隐忍包容，默默承受着我对小树洞见不得天日的隐秘心情。他细致体贴，曾经在我崩溃无助，在我最讨厌自己的时候，明确而坚定的告诉我——不管我我怎么想、都是对的。”付简的声音坚定。

　　“在岛上的少年们的眼里，小芗岛是个原始森林，有的是机敏警惕地豺，有的是有气势让人反射的狮子，有的是冷淡观察总是跟随别人的斑马，秦淮景在他们眼里是生物链的最末端，他或许是蝉，或许是萤火虫，可是在我眼里他不是。”付简声音带笑。

　　“——他是能抓住我手，能让我不再彷徨的星星。”

　　许颜怔了一下，“我好像明白男人为什么会告诉你他的身份了。”

　　之后付简在实验室说起和许颜相遇的事。

　　李顶顶将耳机举在耳边一动不动，嘴微微动了一下缺什么都没说。

　　zio轻轻拍打了一下李顶顶的后脑勺，小狐狸似的偏头看着李顶顶的表情。

　　“看什么看，没看过年轻人嘛。”李顶顶微恼。

　　“没看过年轻人思，春的表情。”zio故作高深的拍了拍李顶顶肩膀。

　　付简这才知道李顶顶对许颜有好感，在zio的催促下给大家安排了聚餐。

　　聚会安排在实验室附近的餐厅。

　　许颜身穿一身白色蕾丝长裙，见面先和秦淮景握手，接着坐在李顶顶一旁，李顶顶今天特意穿了一身休闲风格的西服，很有些偶像明星的感觉。

　　“许颜，听说你作为翻译参加了数学家大会？”zio看向许颜。

　　许颜却很是热络地扭过身看向zio，“在jJING工作室实习的经历，让我的履历增色不少，不然我也不会出席这样盛大的活动。”

　　“许颜总是这么谦虚。”李顶顶欣赏。

　　许颜笑了笑，说道，“这样看来JING是我的贵人，在很久以前，他就帮助过我。”

　　“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李顶顶杵了杵秦淮景。

　　后者身长如玉，他就像块深山里的璞玉，清清楚楚，坦坦荡荡，他和付简同时看了对方一眼，仍然是眉眼清澈，丝毫没有急于撇清的慌乱，或者为了讨好女友进行冷面割裂前的试探。

　　“我小时候体弱多病，家人觉得我药石无医，几次求助无门后，想到了个当地的土方子。”

　　“作为买命钱，将钱折起来丢在街上，谁捡起来就算是谁收钱消灾，当然这是个怪力乱神，又很自私的想法。可是在我小时候那个年代，那样闭塞的小芗岛，这种想法却深深地植入我家人的脑子里。”

　　“每家每户门口都挂上了一个小小的卖命钱，很多人觉得晦气，想明白是我家人做的，就把钱原封不动的扔回我们家，骂我父母狡猾阴毒，而我父母躲在家里，紧紧握住我的手，表情非常复杂。”

　　“小小的我，没有什么是非观观，还觉得家人受了岛上人的欺负。后来我偷偷跑出去，听到孩子们的议论才知道，原来爸妈想要和我同样的孩子替我受罪。”

　　“我心情很复杂，觉得自己连累了父母，他们生下了我，却因为我的身体问题，做出和他们人格完全违背的事，我攥着她们准备的三角钱，用了最后的力气跑了出去。”

　　在场的人都无法想象，这样的故事竟然真的发生，而且就发生许颜的身上。

　　“因为身体沉重，我摔倒了，那个三角钱从我手里跌了出去，我开始放声大哭。与此同时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脚，那是岛上的一个男孩。他弯下腰将那个三角钱捡了起来，我跟他说，快把钱丢下来！不要拿！很晦气！我不知道他是根本没有听进去，还是根本没有听懂，又竭尽全力跟他大吼，可他仍然静静的盯着那三角钱，像是在思考究竟是如何折叠的。”

　　“我不愿再跟他纠缠，把三角钱从他手里抢回来，可他攥的死死地。我只好再次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三角钱干什么用的？我想他肯定是不知道，知道的话，一定会把三角钱丢在我身上，骂我阴毒晦气！可他却抬起了头，对我说……”

　　付简知道这个小岛指的肯定是小芗岛，那个少年自然是秦淮景。

　　他究竟说了什么？少年们都好奇的看向了许颜。

　　“他对我说，没关系，如果这个三角钱代表的是晦气或者霉运，那他并不避讳晦气或者霉运。他让我你站起来，擦干净，回去好好生活，身上的晦气和霉运被他带走了。”许颜陷入回忆里。

　　话已至此，连少年李顶顶都能听出许颜语气中的爱慕。

　　许颜却轻轻拍拍脸，像是有点懊恼，“简简，读书的时候脸皮薄，很难把这个故事讲出来，所以撒了个谎，骗你说说我关注JING，是因为我也有个类似遭遇的哥哥，简简你不会怪我吧？”

　　连德茂尔都觉得难以回答，回答介意显得小肚鸡肠，回答不介意，又很难说不介意。而且许颜这个故事，明显不在意一旁李顶顶的心情，现场于是一片安静，每个人都怀着心事。

　　付简肯定不会回答吧？
　　德茂尔心想。

　　“我不会怪你，那是属于你的回忆，你可以选择告诉任何人，也可以选择隐瞒。但是我不希望你讲了这样的故事之后，问身为男主人公女朋友我是否介意？这种感觉，好像这个故事很绮丽暧昧，是我应该警惕的。但是它并不是，这只是一个少年真诚善良的帮助。”付简能理解少年的行为，他说我不在意
　　晦气与霉运，之后藏在心里没有说出的话是……因为我已经充满了晦气与霉运，这个故事让付简觉得心疼。她好想抱一抱那个善良又脆弱的少年。

　　德茂尔心想不愧是付简，能给这样包含心机的提问，以真诚澄澈的回答。

　　许颜的故事成为了饭局上的小插曲，zio之后催促烤肉，又是组织玩剧本杀，时间很快过去，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察觉气氛的微妙。

　　饭局过后，角落里，许颜追住秦淮景，“为什么是付简呢？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如果比外貌谈吐，我为了配的上你一直在努力。离开小芗岛，变白变瘦变美，变得更加优雅更加有谈吐。如果比对你用的心思，我自认为没有人能比的过我。整个小芗岛只有我去查看了你的棺材，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假死的秘密。如果比靠近你‘的时间，在小芗岛上我们认识的更早，你换新身份之后也是如此，是我排除万难也要来到你的身边。”许颜抬高音量。

　　“你和付简呢？对，或许是有点运气，她都以为你死了，却在网上看到你的发言视频。也许是有点缘分，那天你没有参加大会，却还能在码头遇见你。可是这一丁点缘分，一丁点运气，能够比的活我对你情义吗？”许颜声音越抬越高，有些歇斯底里。

　　许颜没想到男人没有思考，就回答——

　　“是我需要她。”

　　秦淮景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情绪，“让你，或者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对我提出这样荒谬的没有逻辑的问题，是我的错。”

　　“看来是我对她的需要没有表现的声势浩大，人尽皆知。”秦淮景转身，朝付简走去。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有比她更好，更关注我的人。因为我的世界只有她，只有她我才能睡的好觉。只有她我才觉得世界有意义。只有她我才觉得过往可忆，未来可期。只有她我才能呼吸，你能看到我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因为她。”秦淮景边走边说，在许颜的震惊下走在付简的身旁，接着在许颜越睁越大的双眼里，垂下头，在付简的樱唇上落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