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简简》好吃的煎饼果子

38、清心寡欲

　　“付小姐猜的没错，我是小景的叔叔，他出生后，他的母亲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他。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以为他已经不在世上了，直到在火车上重新遇到。他的脸活脱脱就是大哥当年的样子。可是我们没有贸然相认，一直跟着你们，发现你们两个并非来海城探亲寻友，倒像是离家出走。”

　　“我们确实暗中帮助了你们，为也打听当年那个孩子的下落，就在我们有些线索的时候，有人来接你们，再然后就听说小景的养父去世了。”

　　“我们想要养育小景，可是连家在海城还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如果让人知道我们弃养孩子，并且那个孩子生活在环境恶劣的小岛，并还成为了别人可以随意谩骂，任意殴打的傻子，这种影响，连家是没有办法承受的。”

　　“所以我们准备将小景秘密接走，而这时他喝了养父生前就给他的毒药，我们秘密救人，找了最好的医生，幸运的是那瓶毒药没有多少毒药成分，甚至没用洗胃，只是注射了葡萄糖，他就醒了过来，医生说他是因为营养不良和心情哀痛造成的重度呼吸暂停。”

　　“之后我们暗中找人打点了小芗岛的岛长，对外说已经处理了小景的后事，其实小景已经被我们带到了金国。”

　　秦叔留给秦淮景的毒药竟然没有多少毒药成分？

　　少年当时的昏迷竟然是因为精神极度哀痛？

　　付简心里有些疑问可是按下不表，“为了连家的名誉，隐藏了秦淮景的身份，甚至给他改头换面，将他送往金国，我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他彻底没有跟我联系？”

　　“他一直有在关心你，每次和国内通话都会问你的事，我每次都会借此锻炼他，训练他更准确地说出自己的诉求，这种方法也确实奏效付小姐，你也可以发现，小景已经不是当年火车上那个小傻子，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甚至在全球数学家大会上发表自己的观察。对此，我也要感谢付小姐你。”

　　原来德尔茂口中，秦淮景每天晚上打电话都要问的那个“她”，就是她自己。

　　她可以想象那个穿着白衣的少年，死里逃生喝了，命运发生了骤然改变。他在天翻地覆的生活里，她最为关心的就是她。

　　他为了她抗拒着自己的缺陷，不惧怕电话那头冷言冷语地，追问着她的现状。

　　而她却对此一无所知，她紧攥她的手，“你们不允许他直接联系我么？”

　　“付小姐。我已经回答很多你想知道的问题，以后的问题就是小景自己的事了，让他来决定告诉或者不告诉你吧。”连老先生说道。

　　确实，连先生确实告诉了付简很多信息，可是付简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当年为什么要抛弃秦淮景？”

　　连太太眼眶里蓄满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奔涌而出。

　　连先生的冷面也漏出了一丝缺口，他声音低沉的说道，“因为他的母亲当时病了。”

　　就这样少年的命运也随之改变了。

　　付简没有再追问，道谢后准备离开。

　　却在门口遇到连之汶。

　　对方性格乖张，自视天之骄子，这会看到付简自然皱了皱眉头，“你来干什么？”他心情不太好的看了房内一眼，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头皱的很紧了，“怎么又来兴师问罪？”

　　“淼淼生日那天，秦淮景给你出头，之后还为你跟我动了手，怎么这还不够，又来连家生事？”连之汶像是想到了当时的痛楚，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嘴角。

　　付简没想到背后竟然有这样的故事。

　　连之汶还想再说什么，付简却道声“谢谢”快步离开。

　　·

　　海城公寓里。

　　穿着连帽衫的男孩吹了声口哨，“JING，这就是我梦想中的房子，你怎么这么快就能找到，你真是太厉害了。”

　　“因为我就是房东，以后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生活在这里。”JING用手抚摸着平台的桌面，像是对待自己最心爱的恋人。

　　“JING，像你这种身价应该有很多房子才对，你可不可以把他让给我一个人。”虽然JING干净整洁，安静稳重，可是没有人是想跟boss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

　　“两个成年男人生活在一起是非常不方便的，你是男人，你也懂得。”李顶顶朝JING嘟了嘟嘴。

　　“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JING想了想。

　　“果然是在金国长大的，生活习性就是如此开放。我却不太习惯和男人合租，因为不方面我带女伴回家。”李顶顶沉思了两分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快速地摇了摇头。

　　“我不会带女伴回家，你放心，至于你，我也希望你也如此。”JING提出他的态度。

　　“我们两个成年人要过如此禁欲的生活吗？我们是数学家，不是数学僧！没必要把贞洁奉献给数学吧！”李顶定突然狐疑道，“JING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看JING的反应是的，这么顶级配置的男人，竟然守到现在！

　　不过这会不是吃惊的时候，李顶顶为自己的切身利益揪心。

　　JING要求他和自己同样过着如此禁欲的生活，他是很难接受的。

　　可是这个房子又是他理想中的样子，他很是纠结。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是工作室刚来的实习生，付简。

　　李顶顶只打了声招呼，就继续查看着房子细节，陷入了灵魂思考。

　　JING没想分付简会突然上门，他微愣，“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一直隐瞒我，秦淮景？””付简仰着头，神情依然是当年那个倔强坚强的少女。

　　一句话，秦淮景就确定付简都知道了，之前只是怀疑、试探，此时是百分之百的确定，世界在这一瞬间安静了。

　　他重新变得简单笨拙，他久违的慌乱，“你已经都知道了。”

　　“我今天恰好去了连家，遇到了你的家人，他们告诉了我你当年在小芗岛的事，你能不能告诉我，景，当年是怎么回事？”

　　“爸爸一直不放心我，他在身前就准备了毒药，要将我带走。可是之后我遇到了你，我觉得活下来是有意义的，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生活。所以将毒药倒掉换成了清水，爸爸离开的买天，我想要告诉他，我有要活下来的理由，我可以好好的生活在这世界上。他可以不用牵挂我，因为多年以后我们两个再相见，我可以告诉他，我很享受活着的时光。可是我还没来的说，他就有些神志不清了，他最后的精力都用来指着那瓶毒药，他那时候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不想再让他分心，就喝了那瓶替换的后的水。”

　　“看到他离开，我泣不成声，再醒来，连家已经为我制造了死亡的假象，而我也得知了我的生父是位从事人脑开发的研究员，生母是为舞蹈家，并都已经去世。而我之所以来到小芗岛，是因为生母在生父离开后患了精神疾病，在我出生后就将我遗弃了。”

　　“所以之后爸爸才收养了我，扔到乱坟岗的故事是真的也是假的，爸爸确实做过那件事，不过那个对象不是我，是他的亲生儿子，孩子妈妈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出血，一尸两命，爸爸在同家医院附近捡到了我，收养了我。”

　　这是个赤诚的近乎透明的少年，却为了她做了人生中唯一一件可以称的上秘密的事。

　　她想象着少年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的画面，他的锁骨如此分明，白色衬衫后是小山一样的蝴蝶骨，他眸色沉静，像是安静的冬夜湖泊。

　　少年有着超强的记忆力，能记住少女的每个表情。

　　烦恼时的皱眉，担忧时的屏息，争执时的倔强，善良时的彷徨。

　　在见到她前，他的世界是浩渺的宇宙，黑暗，广袤，拥有不穷的时间和空间。

　　而当少女出现的一瞬间，他的宇宙开始星辰闪烁，她是万众闪耀的玫瑰星云，是天马星座的喷涌星辰，是宁静木星的心形光斑。

　　那一刻，他梗了梗喉咙，垂着的睫毛纤长浓密，将那瓶毒药换成了水。

　　心里想着，我不能离开，我要活着，和简简一起活着。

　　付简心中五味杂陈，这时看完卧室的李顶顶恰好出来，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带上了耳机，做出打碟的动作，嘴里还嘣呲哒呲的跟着音乐，手舞足蹈说道，“嘿，JING，这个房子太棒了，我什么时候能够搬过来，我答应你刚才的条件，1保持干净整洁，2认真处理家务，3不带异性回来，为了我的梦中情房，我一定会做到清心寡欲的。”

　　少年兴致盎然，而秦淮景走过来摘下了他的耳机，说道，“要一个成年男人做到清心寡欲确实太难了。”

　　李顶顶佩服JING大神的思维速度，赶紧符合，“boss说的太对了，您终于想明白了。”

　　李顶顶拍掌，他不止争取了更多的权益，还改变了boss的生活态度，像他这样的天才少年世上还有几人呢？

　　他正要感慨，却被JING推着肩膀打包送出房门，门内JING声音低沉如水，“所以我决定不再清新寡欲了。”

　　付简看着李顶顶就这样被送走，房间里突然只剩下了两个人，她突然变得手足无措，“你去金国后怎么生活的？”

　　“我做了智商检测，提前进入了大学，开始了大学生活，也就是这时我认识了德茂尔。两个同样早慧的少年，在成人的世界里突兀的前行着。我通过电话联系连家打听你的消息，知道周叔离世，知道你离开了小芗岛，去了海城，边打工边读书。知道你上了大学，变得更加自信开朗。知道你受欢迎，有很多朋友和追求者。知道你依然牵挂着我，在学校辅修了心理学，听到淼淼的病历，所以去做了家庭教师。知道你健康快乐的成长，像我期待中的那样。”JING回答道。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联系过？甚至在连家遇见也不表露身份？如果不是我特意追去国际数学家大会，在码头意外碰到你和德茂尔，成为你们的导游，你是不是永远不打算跟我相认？”付简问。

　　“理由，我不能多说。”秦淮景说道。

　　而她突然想到秦淮景刚才对李顶顶说的，“我决定不再清心寡欲了。”

　　瞬间觉得面红耳赤，是她想得那个意思吗？

　　在她来之前，秦淮景曾经要求即将一起合住的李顶顶清心寡欲，而看到她的瞬间却自己先破了工？

　　这种想法是否太过自恋，是否陷入了“有人喜欢我”的人生错觉里？

　　她突然觉得嗓子干，她要怎么判断JING那句话的意思？

　　付简想起朋友们并不避讳地和她分享在外住宿的经历。

　　她要好好回想一下，她能再进一步的契机是什么？

　　“这回时间很晚了，宿舍关门了？”

　　“你有没有带身份证，我的带着呢。”

　　“今天我不想太早回家，你呢？”

　　她全无经历，明明心潮涌动却茫然失措。

　　她并非在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后还要故作矜持的女孩，可是在这怦然心动里，她紧张的胸腔里有个地方很痒。

　　她对人体生理没有太多了解，她说不出胸腔偏下的位置血液流淌的感觉，又痒又舒服，在生理学上怎么形容？

　　或者这只是她自己的个体的感受，没有广泛的适用性？

　　她紧张地看着他，他会不会说些什么。

　　男生们如果想要女生留宿的话，会说些什么呢？

　　“今晚不要走了。”

　　“我想早晨起床的时候，肩膀旁有你。”

　　“我想一睁眼，就能跟你共尽晚餐。”

　　付简是感情理论学家，能条条是道的给每个女性朋友分析出爱情细节的来龙去脉。

　　可是她的感情经历确是零，她甚至怀疑自己毕生的精力将奉献给科学研究。

　　她觉得爱情远远没有科学有吸引力的，可是此时此刻，她突然发现爱情是有趣的，是迷人的，是能让她生理和心理都能发生不可预料的变化的，那种感觉十分新奇。

　　她突然明白了人类要谈恋爱的原因，明白了爱情小说和恋爱剧的意义，明白了情诗和情歌的存在的理由。

　　那一秒，她紧张的声音有点发哑，“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她感受到了推拉的乐趣，无师自通了爱情里无伤大雅又饶有趣味的小狡诈。

　　秦淮景会说什么？他是否能明白她的意思？

　　他明白的话，她想她会红着脸。

　　他不明白的话，她或许会觉得很有趣味的称他是个傻瓜。

　　她甚至在他回答之前，就感觉到了对话的魅力，她甚至在得到答案前，就开始享受每一秒。

　　“我想说，”秦淮景开口，“我想要不再清心寡欲的对象就是你，我对外称的太太的就是你。”

　　“那个会很会做卤水煮豆腐的秦太太？”

　　“对，那个很会做卤水煮豆腐的秦太太。”

　　“那个会把很多垃圾高效装进垃圾袋的秦太太？”

　　“对，会把垃圾高效装进垃圾袋的秦太太。””

　　“那个想在房间角落里摆放榕树的秦太太？”

　　“对，那个想在房间角落里摆放榕树的秦太太。”

　　付简偏头，“我还没有结婚，就成了别人太太。”

　　“有的事情，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秦淮景很认真的思考后说道，“比如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小森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