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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表达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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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箱里的数据模型是最强有力的证明,张为龄和陈一松无可辩驳。
甚至他们都不敢做出不服气的表情,因为这是JING。
如果是别人说他们的实验室不入流,他们肯定会给予报复,可是这是JING,JING说他们不入流,他们都得低下头说“自己连不入流这三个字都不配”?
导师连忙道歉,说学校一定会给这两个人惩罚,付简这才道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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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外,付简停住对JING说道,“没想到你会出现,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
JING沉默不语。
付简察觉到他的目光说道,“你是在问我为什么自己不拿出邮件证明?因为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张为龄阴险诡辩,恐怕会像当初对待张贺师兄一样,挖掘更多的隐私,就像搜罗各种证据声称张贺师兄有心理问题,早就有轻声念头一样。”
付简感受到了JING的目光,说道,“你是问我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张贺师兄的父母确实承认,师兄高中的时候患上了抑郁症,曾经有过轻声念头。”付简回答道,“这两个人精于舆论战,也擅长挖掘别人的隐私和软肋,利用一丝实的信息,达到混淆他们所作所为的目的。”
“那他们会挖掘你什么隐私或软肋,来达到打击你的目的?”JING问道。
付简抬起头,她的脸型流畅,细软的发丝垂在耳边,双眼清澈明亮,“说我想加入你的实验室,是因为你长得像秦淮景,那个刻在我生命里的少年。”
“那是隐藏在我内心深处,最隐秘最炙热的秘密。”
男人居高临下,阳光让他的碎发在脸上打上了阴影。
而女孩仰着头,因为点破秘密而激动的战栗。
她带着紧张和忐忑的窥探,在男人的脸上,寻找着一丝一缕的线索。
是吗?是他吗?
他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他在金国的那些电话,关切地对象是否是自己?
他是真的陌生人,此时觉得她此时谎言来进行搭讪?
还是就是少年,和她那一样对抗着时间,在梦里重复他们一次次的重逢?
此时的一分钟。
是在时间上格外短暂,却在精神上格外隽永的一分钟。
那是刻在灵魂里,生命里难以忘怀的一分钟。
那是两个人从少年时期到青年时代,对两个人来说都是第一次的,与异性间的推拉与博弈,试探与暧昧。
陌生又惊奇,值得玩味却让人不知所措。
那是连付简在青春期都不曾幻想过的,仅仅对视就能达到的精神战栗。
JING开口,“忘了告诉你我来这里的目的,我来也是为了通知你,欢迎你来我的实验室,做我的助手,简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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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NG实验室。
头发微卷的李顶顶正弯着腿,神色认真地对视着一只猫,仿佛在跟它用视线交流着。
而猫漫不经心地打量他一瞬间,喵呜一声踩着高傲的猫步离开了。
身材肥胖的德茂尔则双臂环胸,有些痛苦地思索着原则眼前的工具,可乐瓶,充电器,台灯,还有键盘,哪个适合……挠痒痒?
黄头发的zio最为正常,他在黑板上写写画画,计算着他水缸里收养的小乌龟的爆发时速。
JING为她分别介绍,“ZIO,李顶顶,德茂尔。”
“这就是我们实验室的新成员?”李顶顶问道。
“你好,我是付简。”付简说道。
德茂尔为付简介绍她的位置,和实验室的情况。
德茂尔见JING没有跟过来,于是对付简说道,“你除了放任实验室的工作助手,还是JING的生活助手,你能做到么?”
“我可以。”付简回答道。
德茂尔,“我相信你,不过JING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原本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可是既然是你做他的生活助手,难免会有困惑的地方。所以我不得不说。”
“是什么?”付简问完,顺着德茂尔的视线看向了JING,而那个男人坐在桌前,神色专注认真。
“JING患有学者综合症,这种病症让他虽然有天才般的大脑,过目不忘的能力,但是也让他有很多不同于常人的习性。比如在金国初认识他的时候,他只能两个字两个字的表达诉求,又比如他现在仍然会面对的……那就是他的数字巨化障碍。”
“数字具化障碍?是什么?”付简问道。
“在认识他之前我也从来想到会有人有这种病症,直到我看到他……躲避着空气里并不存在的障碍,绕过地面上并不存在的荆棘后,我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种病症。”
“他们的发病症状就是,头脑里印象最为深刻的公式与数字,会像实体化一样出现他们的脑海里。他们可能认为头顶有个符号或者数字,平坦大路上会出现永无止尽的数字,他们就像是穿梭其中的人物,渺小,无助。这种病症是极为罕见的,也只有深研究数字的人才会出现。”德茂尔说道。
JING竟然会有这种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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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JING看着不远处的付简和德茂尔在说着什么。
很快付简的目光看了过来,他快速将自己偷看的目光移开,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一旁。
JING发现付简很快的适应了实验室的生活。
就在他起身,走到茶水间,试图拿起一杯水时,可他的手腕却被付简温暖纤细的手握住。
那只手的主人将一杯温水放进了他的手里,他呆滞了几秒钟,就看到女孩站在他的一旁,仰着头看他,“我帮你倒好了,JING。”
他道谢,回到自己的座位。他虽然大脑可以像其他人一样高效的运转,可是也有疲惫的时候。比如来沙发前休息的时候,他正准备放空自己向后倒去,女孩从一旁飞奔过来,如玉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手,表情紧张慌乱。
而他下意识抓紧女孩的手一起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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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简心想。
德茂尔说的果然没有错,在经过大量数字运算之后,JING真的会出现实体化现象。
比如JING去接水的时候,他按了两下才才找到出水键。于是她怕水撒他一身,所以连忙接过水杯,接满水递给他。
还有JING刚才像被什么数字或者符号绊倒一样,突然向后倒。
她慌乱之下连忙抓住他的手,却逃不过两个人一起摔倒的命运。
那一瞬间,JING白色衬衫下的体温,和身体的轮廓,让她紧张及手足无措。
JING摔在沙发上,沙发的弹力让他和付简微微的弹起。
女孩的体重有轻微的重量,体温却炙热滚烫,让他难以忽视她的存在。
这是非常暧昧,近乎投怀送抱的姿势。
他知道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或许是德茂尔早晨说了些什么。
他并不擅长顺势而为,或者趁势追击,他开口的话肯定会弄清来龙去脉并解释清楚,他想问,“是不是德茂尔说了什么让她产生了误会?”
他一向是这样的,清冷的,正直的,顺着真实而行走的人。
他从不会卑鄙的享受误会,或者玩弄话术,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JING心想,却像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海水,“谢谢你。”
嗯?我竟然默认了?
他看着付简有些慌乱起身,“我不知道这恰好有个沙发,我还以为你要摔倒。”
“还是要谢谢你,不然我应该不可能恰好摔在沙发里。”怎么会不可能?他不就是想直接倒进沙发里的么,他佩服自己颠倒黑白的能力,原来撒谎这么简单而轻松。
他还以为他会有什么心理负担,或者内疚自责等道德情绪,但是并没有。
“德茂尔说你有数字实体化障碍,那是一种与学者综合症相伴而生的、只有极少数字深度研究者才会拥有的病症,在极度的数字研究之后,眼前会出现数字或者符号。所以你经常会摔倒或者躲避不存在的障碍。”付简说道。
“是这样的。”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这种障碍,JING不得而知。可是在付简说出口的一瞬间,他想说:我可以有的。
时间停止了一分钟,JING起身,问道,“德茂尔还有没有说我其他的秘密?”
“……”付简不知道是否还出卖德茂尔,犹豫片刻说道,“他还说你有情绪认知障碍,很难识别并表达复杂的情绪。”
“情绪认知障碍?”JING说道。
“我以前辅修过心理学课程,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帮你练习并克服。”付简说道。
“怎么练习比并克服?”JING问道。
付简直起身,如同一棵坚定笔直的小树,“情绪认知障碍,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不能正确识别其他的人的陌生情绪,对此我可以作为你的观察对象,你可以毫无顾忌地指出我当下的情绪,让我来判断是否正确。二情绪认知障碍,还表现在难以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我们可以通过交流的方法,来加以锻炼。”
JING,“直白地指出别人的心情,是否有些冒犯?”
“因为我是自愿配合的实验对象,所以不会。”付简回答道。
“那我是否就可以揣测你当下的心情?”JING问道。
“可以,你来说说看。”付简回答道。
“你觉得我是个毛病甚多难以搞定的上司。”JING说道?
“不对。”付简回答。
“你觉得这份工作让你疲惫?”JING再次说道。
“也不对。”付简再次回答道。
JING垂下眼,高耸的鼻梁,纤细的睫毛,让他整个人仿佛一副精美的希腊神像,他的双眼深深地看向付简,“你希望我能变好,这是与工作无关、与酬劳无关的,仅仅发自你内心的期待。”
付简的心怦怦跳。
一定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直白,才泄露了她的心,她不好意思的想逃跑。
JING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说要治疗情绪认知障碍,要经常表达自己的情带着绪,你难道对我这会在想什么并不好奇吗?”
“怎么?猜不出?”
男人说道,“我的内心是愉悦惊喜的,幻想你会当你握住我的手,还有把笔记本递给我的一瞬间……”
“我出现了唾液增多、手心发潮、心跳加速的症状。”
JING走到她的身前,看着她通红的脸,“我必要要说,德貌尔说的是假的,数字具化障碍,还有情绪认知障碍都是假的。但这一切不是我授意的,但希望你不要怀疑我,我从没有玩世不恭地表露过你的兴趣,我一向尊敬你。”
“有的人喜欢将心动、爱意,昭告天下,用烟火、或者硬度很高的石头来彰显爱意。但是我不是,我对一个人心动,我只会让她一个人知道。”
“所以,此刻,我只告诉了你。”
我想我对你是心动的,而当我心动时,我不会轻佻地与同性们对你品头论足,不会授意其他人、让你同我增加身体接触。
我的爱是直白的赤诚的。
他没有情绪认知障碍,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将一个男人的爱传达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