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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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意味着本次合宿的结束。
众人收拾好行李，准备晚上就回程。
“难得来这一次，居然只是在山里跑跑步，然后就是日常训练，哎……”木叶秋纪叹气，接着他眼珠子一转，“我昨天晨练的时候听当地老人说对面那座山上有个神社，不如我们一起去参拜一下？”
“……”阿火尝试阻止：“不是已经有御守了么？”
“没事啦，不影响的。”木叶秋纪把行李丢上车，“又不耽误多少时间，就当放松放松！”
小见春树：“诶！是什么神社啊？”
“……”木叶秋纪顿了顿，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神社，“好像是个废弃多年的神社，我也不太清楚。”
竖起耳朵，本来有点蠢蠢欲动的木兔光太郎瞬间平静了。
“……你就不怕拜了个邪神么？”小见春树忍不住吐槽，“而且晨练的时候你还有空去和当地老人闲聊？”
阿火：“……”
虽说不是近期流行的克系邪神，堕化为妖的神明在普通人眼里也确实可以称之为邪神。
阿火曾经遇到过一位被除去神籍的神明，被神使称为“堕神”，因为嫉恨某位以人类之身暂代神职却被传召神议的女孩，又不肯承认自己堕化为妖而肆意伤人，最终被人类女孩出手拔除。
除此之外，因为神器犯错或者被妖怪所伤而感染了“恙”的神明也会堕化为妖，“恙”还会在神明与神器间传播，不断扩散，感染太过严重甚至能让神明死去。
不论这位神明是为什么堕化为妖，对他们而言都是危险。
小见春树：“而且这种地方，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老人家啊。”
木兔光太郎猛地一僵：“……”
“是偶遇、偶遇啊！”木叶秋纪连忙辩解，“我只是晨练的时候偶遇到上山采摘山货的老婆婆而已！”
“老婆婆说她是为了等他离家出走去当厨师的孙子，怕搬走了之后孙子找不到她，所以才一直住在这里的。”
小见春树：“哦。”
“我也想去参拜一下。”白福雪绘突然开口，“这座神社的神明也曾庇佑一方山水吧……”
远远望去，隐隐看到那座山林间露出一个褪色的鸟居顶部。
现在却废弃了。
尾长涩眼中泛起感动的泪光：“不能这样对待神明大人！会被天罚的！”
“呃……”木叶秋纪劝慰，“也许是像鹤岗八幡宫一样迁移到别处重新修建了呢？”
像伊势神宫每隔20年都会迁宫，这里的神社迁移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鹫尾辰生点头：“嗯。”
猿杙大和挠头：“啊……对！”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应和谁说的话。
“那就一起去吧。”赤苇京治面色沉静，“来都来了。”
他眸中含了一丝笑意：“木兔前辈要留下来帮忙看行李吗？”
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纠结了一会儿，闷声说：“我也去。”
阿火：“……”
木兔前辈，你可以拒绝的。
雀田熏无奈：“那我和司机大叔说一声。”
就这样，阿火为了确保众人安全，也只能跟上。
“到了吗？”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众人终于看到一个体积庞大被藤蔓爬满的破旧鸟居：“那座神社是建在半山腰？”
鸟居一般建在信徒开辟出的参拜的道路两旁，位于神社最外围——也就是参道入口处的鸟居是体积最大的。
这应该就是他们看到的那个露出顶部的鸟居了。
“哇！真大啊！”木兔光太郎来了精神，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这基褪色的鸟居，可惜原本应该悬挂在鸟居正中的神社牌匾早已经看不出原貌，也无从得知这里到底供奉的是哪位神明。
——鸟居代表着神域的入口，也意味着他们即将步入神社范围。
木叶秋纪迟疑：“好像是……”
踏过长满青苔的石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众人久久不能言语。
无数残破的鸟居基柱旁，只有等同数量的石灯或倒塌或屹立在参道两旁，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尽头。
木叶秋纪的话音终于落下：“山顶？”
要知道，鸟居基数最多的神社是伏见稻荷大社，参道上的鸟居高达近万基，由信徒供奉的近千基鸟居列成的甬道甚至被称作“千本鸟居”。
如果这座神社的鸟居真的是从这里列到山顶……
——这座神社的鸟居恐怕也有近千。
众人纷纷动容，再看向这条参道时，已是满怀崇敬。
那时的人们一定满怀虔诚，坚定不移的供奉着这位的神明，才会有这么多灌注了信仰的鸟居。
尽管此时的它们已经残破不堪，所有人却能通过它们轻易的联想到，在久远的曾经这座神社是如何的辉煌壮丽，人声鼎沸。每当参拜的信徒们一一点亮道路两旁的石灯，那些灯火定会将这条参道照得透亮，如同一条金红色的巨龙盘踞将整座山盘踞在怀，火光明暗变化中，山林也随着无声又悠长的呼吸一起一伏。
“也许……”白福雪绘喃喃，怀着希冀，“真的是迁移了也不一定。”
如果真的是彻底荒废在这里，那也太可悲了。
阿火抿唇：“……”
信仰越多的神明，也会越强大。
越强大的神明，也会拥有更多的信仰。
这位神明，不可能寂寂无名。
【我好像……认识祂？】
阿火察觉到一点若有若无的气息。
很微弱，即将消散。
【曾经强大，又堕化为妖——】
无数过往的回忆在脑海翻涌。
【没有，怎么会没有？】
阿火双眼失神，忽略额头传来的酸涩，再次集中所有精力努力回想。
【……】
他找到了自己记忆中的断层，是平安京时期。
【被斩断了。】
关于他和这位神明的缘分，被斩断了。
所以他不可能再想起那些记忆，也不可能再想起这位神明。
“不是还要参拜吗？从这里到山顶还要好一会儿。”赤苇京治提醒，“我们快走吧。”
于是众人再次动身，前往山顶。
“……”然而结果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山顶已经没了神宫，只有一根高高耸立的柱子，和一片残垣断壁。
“呀！”一个躲在树后的少女声音怯怯，只露出头来，向众人望来，“你们……是来参拜的人吗？”
她金色的眼眸还带着纯粹的天真。
【妖怪。】
阿火双眸微动，同样金色的眸中全是漫不经心的淡漠。
“啊……对！”白福雪绘愣了一下，笑着回答，“我们听说这里曾经有一座神社，就想顺路过来参拜一下。”
“这里的神宫是被迁移走了吗？”
“没、没有迁移。”少女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样式如同鳞翅的振袖，胸前硕大的蝴蝶结是如同枫叶一般的渐变色，“神明大人祂、祂一直守护着这里，等待着祂的信徒。”
“还好，你们来了。”少女就算欣喜，声音依然软糯，“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众人：“……”
小见春树：“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场面一时寂静。
是啊，荒山野岭的，这位少女又是从哪来的？
阿火：“……”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阿火暗自提高了警惕。
绝大部分妖怪被拆穿之后都会恼羞成怒，当场露出本相发动攻击都是常有的事。
“是、是我失礼了。“然而少女只是略带局促的对着众人弯腰鞠躬，“我是萤，自从村里的人们走了之后，就一直侍奉着神明大人。”
“啊……”白福雪绘满眼复杂的看着萤，轻声发出一句短促的气音，然后柔声细语的问：“你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阿火：“……”
这可是侍奉堕神的妖怪啊。
萤摇头，疑惑：“这里还有神明大人呀！”
“……”白福雪绘看着仅剩一根柱子的神社，只觉得自己鼻尖一酸。
看来这位少女的家人……
不是抛弃了她，就是凶多吉少了。
不管是怎样的结果，对这个年纪的女孩来讲都太残忍了。
阿火：“……”
只有阿火知道，这些都是大实话。
小见春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跟村子里的人一起离开呢？”
“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走?”萤理所当然的回答：“我才不会做这种让神明大人伤心的事情。”
众人：“……”
众人被少女纯粹的信仰所折服。
阿火就算知道真相，也为之动容——他隐隐感受到了这些话语下属于那位神明的情感。
是被世间抛弃的孤独。
值得庆幸的是，堕化为妖的神明还是遇到了愿意陪伴祂的妖怪。
就像是……
阿火不动声色的看着枭谷众人，心间某个地方悄然软下，却又有些难受，如隔靴挠痒。
这情绪来得莫名，且没有办法制止，只能任由它蔓延滋长，愈演愈烈。
阿火闭眼，熟练的将其强行压下，如同应对每一次的负面情绪。
赤苇京治看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阿火摇头，“太阳快落山了，我们抓紧时间吧。”
既然对方没有恶意，相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果，阿火也不想多管闲事。
“也是，是时候回去了。”
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染红了整个天际，远远看去，就像一副浓墨色彩的巨大画作，令人炫目。
众人身上也好似披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霞光，身后的影子也被无限拉长。几人朝着神宫方向深深鞠躬，双掌互击两次，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再将其合十，闭眼默默祈祷。
“……”木叶秋纪叹息，“也只能这样了。”
什么也没有的情况下，只能一切从简了。
少女萤微笑着站在一旁，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众人参拜完，也没了劝萤离开的想法。
或许在他人看来，留下不是最好的选择，可在萤的心中，这样的选择才是最好的。
没有谁能代替谁做决定。
“非常感谢。”同为女孩子的白福雪绘拥住萤，向她告别，“那么，请多保重。”
萤笑着：“诸君，请多保重”
只是临下山前，走在最后的阿火若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御风而至的堕神也抬眼看来，苍青色的独眼透露出一点惊讶。
[我是风神，苍目连。]
[……]
[晴明大人托我前来照看你。]
模糊的话语在阿火的脑海里转瞬即逝。
一个男孩样貌的妖怪蹦跳到堕神身边，问：“一目连大人，您在看什么？”
“阿火？”发现阿火没跟上的赤苇京治也回头唤了一声。
【一目连？】
“啊，没什么。”阿火有些错乱，“来了。”
他若无其事的回到众人之间。
不知是不是天色渐暗，男子汉·木兔光太郎突然提议不如比比谁先回去，然后率先抢跑。
众人无奈，只能一起跑回去。
“没什么。”直到阿火消失在祂的视线尽头，名为一目连的堕神也收回了目光。
祂想说，只是看到一个故人。
可是在祂选择堕化为妖，被除去神名之后——
世上再无风神苍目连。
只有妖怪一目连。
从前的一切，已经被斩断。
无需追忆。
所以祂只能说，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