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刀魂》木糖苏

198、岁寒知雪（9） 夜色不知不

　　夜色不知不觉降临，暖黄的灯串亮起，光映着皑皑白雪，仿佛撒了璀璨的碎金。
　　阿七吃了个八分饱，往沙发上一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那样瘫着，微微仰起头，望着雪像蒲公英那般缓缓飘落。
　　他抬手去接，雪轻盈地落到掌心里，凉丝丝的，很快融化了。
　　有人拖来便携式音响，播放着歌，小提琴的前奏像月光一样流淌。
　　柒把那罐没喝完的汽水递给阿七，坐在他身旁，一起望着漆黑高耸的天穹，以及柳絮似的飞雪。
　　“要是不下雪，就可以看到星星了。”阿七曲起一条胳膊，枕住后脑勺。
　　“你好想睇星星？（你很想看星星？）”
　　“对啊，我想和你一起看。”阿七呲着大牙，故意调侃道。
　　柒侧过头，看着他灿烂到刺眼的笑脸，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有机会嘅。”
　　“什么机会？我们明年再来？”
　　阿七只是随口一说，却见柒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认真。
　　他稍微收敛笑容，也认真了几分，“那我们约好了。”
　　音响切了歌，旋律轻缓温柔，像老旧唱片在雪夜里慢慢旋转。
　　阿七抿了一口汽水，朝天空吐出一股白气，渐渐腾升而起，然后消失。
　　时间就此慢了下来，安宁平和的气氛随着白气，在周围逐渐扩散。
　　不经意瞄见柒又往小树林那边瞟了一下，他懒洋洋地朝柒那边靠了靠，“靓仔，那边到底有什么？”
　　柒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
　　阿七伸长脖子瞅，确实有团很小的模糊影子晃动，眨眼间就不见了。
　　“可能是松鼠？”眼镜男听到他们的对话，插了一句。
　　“有松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冬眠了？阿七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嗯，挺多的，今天早上还敲我的窗户呢！”可乐替眼镜男回答道。
　　阿七想了想，站起来，拍了拍柒的肩膀，“靓仔，一起去看看？”
　　下了观景台，咯吱咯吱地踩着雪，往小树林走去。
　　寒风刺骨，阿七环抱住胳膊，抖了抖，“哇，那么冷？”
　　柒脱掉外套，披在他肩膀上。
　　阿七也不客气，把外套一穿，却瞧见柒早就快步走到了树林深处。
　　“等等等……”阿七急忙迈开脚步追上，越来越冷，牙齿都有点打颤。
　　才想说什么，就见树根旁站着一个小人，像是雪捏的，有手有脚。
　　这是贫穷版杰克霜精，还是女娲改甩雪点子了？阿七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揉揉眼。
　　或许是听到动静，小雪人扭头一瞅，跟受惊的兔子似的，慌慌张张地摔了一跤，脸朝下扎进雪里，接着瑟瑟发抖地往树根底一藏。
　　阿七蹲下来，尽量放轻声音，不吓到对方，“喂，你还好吗？”
　　小雪人蜷缩起来，声音又细又小，如同蚊子哼哼。
　　阿七没听清，歪着头，将耳朵贴近，“什么？”
　　“我好饿……”
　　阿七从口袋里掏出那袋棉花糖，拿出一颗给了小雪人。
　　小雪人愣了一秒，颤颤巍巍地接过去。
　　棉花糖比他的脑袋还大，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口，软软糯糯地说：“谢谢。”
　　“神仙？妖怪？”阿七纳闷地打量着小雪人。
　　“都不是。”小雪人将小脸埋进棉花糖里，磕磕巴巴地说。
　　原来他们是一种名叫六酥的雪灵，之前住在深山，但不小心迷了路，来到了这里。
　　“难道说今天上午的暴风雪……”是因为这个小雪人，不过这么小只？
　　小雪人愧疚地垂下头，“对不住，可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等等我们？阿七这才觉察到周围的温度骤降十几度，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霜。
　　他猛地望去，一大群小雪人躲在树干和雪堆后，探出密密麻麻的脑袋，好奇地望向他们……
　　居然有这么多？阿七晃了两下那袋棉花糖，“额，你们要不要吃？”
　　那群小雪人像潮水般地涌到他旁边，棉花糖很快就分完了。
　　阿七快步走开，抱了一堆零食回来，望见柒蹲在树根旁，和几个小雪人面面相觑，无机质的黑瞳意外有点呆。
　　阿七把一包饼干塞给柒，柒安静接过，分发食物。
　　“你们暂时待在这里，我们明天送你们回家。”喂完了，阿七将包装袋团巴团巴，塞进口袋里，抬脚就要走。
　　一个小雪人蹿到阿七脚边，阿七差点踩到他。
　　柒手疾眼快地抓住阿七的胳膊，低下头，“仲饿？（还饿？）”
　　小雪人神色怯怯，“不是不是，人类先生，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阿七直接捧起小雪人，“这么小声？你不说清楚，我们怎么帮你？”
　　小雪人壮着胆子，提高了些音量，“请跟我来……”
　　小雪人领着他们往树林更深处走，来到一棵覆满雪的老松树前，指了指主干的树洞。
　　阿七走近观察，树洞里蜷缩着一只小松鼠，小心翼翼地把手探进去，掏出来。
　　小松鼠双眼紧闭，缩成一团，随着呼吸，皮毛微微起伏，可怜兮兮。
　　小雪人细声细气地解释道：“我也想帮他，可是我们没什么力气，搬不动他……”
　　阿七扯下自己的围巾，卷成窝，托住小松鼠，“交给我就放心好了，马上带他去看医生。”
　　出了树林，他们快步往回走，观景台上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可乐和眼镜男还在烤火聊天。
　　可乐第一眼就瞄见了围巾里的小绒毛，上前几步，“好可爱啊！咦，这是生病了吗？”
　　眼镜男掏出手机，搜索一番，“山下小镇里有一家宠物医院，但这个点估计早关门了。”
　　“四眼哥哥，你还有什么办法？”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我打电话问问。”
　　电话接通，他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那头沉默了半秒，竟然答应了。
　　“可以了，医生说愿意救治。”眼镜男收起手机。
　　“厉害啊四眼仔！”阿七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四眼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