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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第二十八章 ...

  •   “原来,”楚岚喃喃道,“原来是真的快点处理掉啊,可恶。”

      “没用废物。”萨日朗冲楚岚脑壳来了一巴掌,“好好反思。”

      她挥退楚岚的跟班与其他看热闹的士兵,侍女挑起帘,她走回帐中。

      视角余光看去,楚岚这些小孩真是自觉,她一走,楚岚就爬起来了,还贼眉鼠眼的往帐里张望。

      “不过她说的也对。”金墨站在沙盘前,“长久下去,军心会生变,是人,便会揣测旁人的意图,猜测我为何要这么做。”她抬起眸,“大概这才是她计划里的全貌,一箭双雕。”

      萨日朗没有否认,“但这是上策,否则诸侯并起,当真要沦落到逐个击破的局面么?”

      “不过没关系,”金墨抬起手,“事已至此,讨论她的意图我的意图都没有必要。”当然她也不会让萨日朗好过。

      她抬手划过日照城五龙山附近的峡谷与沂水交汇之处。

      萨日朗顺着她的手看去,沉思片刻,抬手捻起一枚旗,插在峡口。“放出消息,说我军哗变,就算不知真假,她也难以放过这个机会,必会出兵试探,届时四旅的七营和三营假意溃败,引她来此,我们于山中设伏,骑兵在出口断后,山谷布下装甲车,带上石油,齐鲁之地冬季干燥,河岸边,想来还有不少枯草,是最好的燃料。”

      “是个好计划。”金墨淡淡道,“但我不打算这么做。”她看向萨日朗,“我们不再是曾经的信国,我们是一群女人,我们不允许任何分歧的声音为外人所知,不管关起门来,我们闹到什么程度,打开门,必须是铁板一块。”她唇角扬起,“周国前丞相纠集义军,偷袭我军,届时左右夹击,全歼敌军,岂不是严丝合缝?”

      萨日朗荣/辱/不惊,似乎哥舒令文这个名字对她没有任何影响,“也是一个好借口。”

      她总是这样。

      就像当年要把娜娜作为媵妾嫁去漠东,萨日朗也说这是一个不错的计划。

      很难说她是能忍,还是不在乎,抑或是还有后手,想玩一个大的。

      “看来你并不怎么在乎你的母亲。”金墨无比讥讽的说道,“即便她才是真的哥舒璇。”

      “我和茉奇雅有约在先,”萨日朗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波动,“一年之内,我不杀她。”

      “这已经两年了。”

      “再延一年。”萨日朗无动于衷的看着金墨。“还剩三个月。”

      有时候金墨真是有意思极了。

      金墨企图激怒她,“倘若此计中用,她也有功,虽死罪难免,可作为一个公平的君王,自要明白,有功赏之,有过责之,功过相抵时,”她玩味地说道,“我也没办法。”

      “哦,总会有办法的。”萨日朗说,“我回去跟哥舒令文谈,要是没有别的事了,我今夜动身。”

      “还真有一件事。”金墨坐下,“你作为师者,依你看,你的好学生,楚岚和染叶怎么处理?”

      她挺佩服萨日朗的厚脸皮。

      她将问题交给萨日朗,是希望萨日朗至少有一点点大义灭亲的觉悟,最起码能做到公平公正,依她看来,这才是一名将领最起码的素质。

      有时候她甚至会怀念那群男人。

      至少面对这个问题时,那些虚伪的男子会痛哭流涕,壮士断腕,为了摘清自己的关系,不惜牺牲一两个学生或者手下。

      当众抽上几十鞭也算个态度。

      可萨日朗没有素质,她还有堪比城墙一样的脸皮。

      就像当年,一个要脸的将领在造反失败后应该自裁,但萨日朗真的能穿着一身寝衣跑过来跟她说“算了我们和好吧”。

      萨日朗这个人,总之,她就是任人唯亲。

      立场决定她的态度,包庇是她一以贯之的方略。

      “这不是罚跪了吗?”萨日朗一点自知都没有。

      她抬手。

      侍女拉起帘。

      她不信这群年轻的孩子有这个自觉和对君上的尊重。

      假若是暮春早秋的晴朗天气,可能还会跪上半个时辰显示一下态度。

      只要是天气不好的日子,凭她对这群小兔崽子的了解,哪怕嘴里喊着“微臣知罪,请娘娘恕罪”,每一个都是出门就消失。

      果然,楚岚连影都没了。

      “跪也跪过了,你打也打了,”萨日朗马上改口,丝毫没有给她一点的意外,“算了。”

      “我要是不想算了呢?”金墨道。“这是谋逆,是死罪,我不希望在军营中看见这种狂悖之徒。”

      “谁替你去杀她们?”萨日朗背着手,“你要杀一个人,至少要有合理的罪名,若是死罪,最起码要货真价实的死了一个人,既然没有人死,那何至于死罪?连我看来都说不过去,何况讼师从来都能颠倒黑白,我们是可以弄这个案子,但她俩找个好的讼师,这官司万一打赢了,无罪开释,岂不是更丢人?点到为止还算不失风度。”

      金墨气笑了,“这里是信国,这里不是贺兰珠嘴巴里的那个妖魔鬼怪横行的世道,我们从来都是法外之地,落草为寇的刁民数不胜数,你跟我说我要杀个人,我还得通过刑部,我还给她们机会让她们找讼师。”

      “你亲自杀那是可以的。”萨日朗不卑不亢的回敬道,“你要找别人杀那还是要公平些,更何况,你自己也说,军中怕是已有微词,你在重刑发落,岂不更失军心?”

      “她们闹了这么一出,我便派兵出击,岂不是我是昏庸之辈,她们倒成了劝谏的忠臣了。”金墨没好气地说道。

      “那也没办法,”她把金墨的话还给了金墨,“战机转瞬即逝,娘娘应大局为重。”

      金墨没有提茉奇雅,她也没有。

      即便她们都心知肚明,历来,只有皇帝才能私刑处决将领。

      但她们完成了一出戏,戏里两个角,一个发怒的皇帝,一个好言相劝的臣子。

      即使金墨自己也知道,她从来都没做过皇帝。

      她根本没办法杀楚岚和染叶——她没有这个权力。
      #
      “我要杀了你。“翠星河咬牙切齿的低声说,她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袄,面无表情痛苦的站在雪里。

      “肯定就在这里。”慕如指着一个巨大的石头,“把它挖开。”

      “去你大爷。”翠星河拍了拍肩上的雪,“你去死,要挖你自己挖。”

      慕如坐在一个树墩子上,“我敢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

      “宜尔哈。”慕如说,“你赌不赌?”

      她捡起一团雪,团了团,朝慕如砸了过去,“宜尔哈,宜尔哈她娘当年是个跟姓裴的一点都不熟的妾。”

      “但姓裴的已经死了。”慕如从袖子里抽出一个羊皮卷,“这是从他家里搜出来的。”

      翠星河警惕的盯着她,“你别撒谎了,这可是动物皮,没几年就烂没了,这种事恐怕发生在尧舜禹或者皇帝蚩尤之前,至少几千年了,你跟我说几千年了,这羊皮卷还在,你当我是延龄吗,相信永动机。”

      “这么重要的东西,隔几年重新描绘一遍很正常吧。”慕如又看了看那个巨大的石碑。

      这石碑瞧着都像天外之物,完全不像人弄出来的东西。

      倒也难怪秦始皇要焚/书坑/儒。

      “倘若你的推论是真,那姓裴的可是个男的。”

      “不不不,”慕如说,“这要么是阴错阳差,被当成个宝物献给了老裴,要么就是又有一个妇,犯了个错,生了个儿子,哈哈。”她端详着石碑,“要么先挖这个,要么先去良渚,你选一个。”

      “呸。”翠星河果断一个都没选,看看天色,转身就走。

      “你干什么去?”慕如鬼叫道。

      “我去买饭。”

      “我要吃盐水鸭。”慕如说,“小笼包,鸭血粉丝汤。”

      “你吃西北风。”翠星河骂道。

      不过她还是谨慎的。

      她走出森林,换了一匹小毛驴,来到街上,又仔细的观望了四周,慕如没有跟过来。

      以她对慕如的了解,虽然慕如嘻嘻哈哈,实际上慕如自持身份,被她这么冷嘲热讽了一顿后,慕如肯定不会自讨没趣的跟过来。

      不过她还是绕了几圈,这才往运河去了。

      她到的有点早了,等了会儿,船才靠岸。

      “总督大人。”她撑起伞。

      岑霜野从船上下来,弄了件紫色的狐狸毛领披风,侍女扮成丫鬟,跟在身边。

      “你冷不冷呀。”岑霜野扑哧笑了,把披风解下。

      翠星河一看就是北边来的,里三层外三层,穿了条灰色棉裤子,外衣是件鼓鼓囊囊的棉袄。

      穷苦人家才会这么不修边幅,但是穷人不可能穿一套这么厚的棉衣棉裤。

      要说翠星河一点准备也没有就来了金陵也算冤枉她,好歹她/骑/的是小毛驴。

      她不想太招摇,赶紧趁着嘘寒问暖,把披风给翠星河穿上。

      翠星河给了岑霜野一个白眼。

      岑霜野这个人,自大又无趣。

      最气的是,她今天要去和慕如一起炸/石碑,舍不得穿自己的名贵衣服,只穿了最便宜的,这就显得格外灰头土脸。

      岑霜野完全不记得自己来的是金陵,一个比新郑还要南边的地方。

      她这一身行头只有披风是南边样式——里面的裙子是天鹅绒的。

      “叫阿姐呀。”岑霜野跟在她身后。

      “不要。”她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骂道,“你怎么这么多话。”

      “行吧,”岑霜野抱怨道,“你要走过去吗?”

      “那不然呢?”她反问道,“我骑/驴,你走过去,也行。”

      岑霜野捶了她一下,“讨厌你。”

      随后她问丫鬟,“还没卸下来?”

      丫鬟是个面生的小侍女,大概刚开始读书,可能八九岁,嗓子脆生生的,“哎!我忘了。”

      小孩又跑回去。

      “服了。”岑霜野追回去。

      不一会儿,百般叮嘱要低调行事的岑霜野开了辆车出来,引擎轰隆隆的,车屁股后边排气管还往外冒着黑烟。

      翠星河简直目瞪口呆,“你这还不如去跟守城的士兵自首,说你就是蓟辽总督本人。”

      “这么大的雪,”岑霜野说,“老百姓也不太出门,至于江苏府,皇帝御驾亲征,其他的人,大抵也在观望战果,眼下他们最头疼的是这场大雪会不会成灾,一旦成灾,会不会有流民,会不会有义兵,朝廷会不会降罪,没有人愿意为难两吨重的内燃机,这才是最安全的。”

      翠星河白了她一眼,把小毛驴交给侍女,一声不吭的拉开车门钻了上来。

      “你还记得这家龙井酥吗?”岑霜野倒是心情好,一家家店铺指过去,“小时候我很喜欢,经常央求了阿娘叫她派人去买。”

      “不记得。”翠星河没好气的说,“我被你带走的时候才多大,我怎么记得这事?”

      “你那时候可喜欢吃这家的猪肘子了。”岑霜野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想吃吗?我去买点?”

      一下子,翠星河震怒,“你为什么要和画眉私通?还闹出事来,你为什么不肯乖乖的嫁去颜家,你知道吗?自打跟你出来后就没遇到过一件好事,我每天都在挖坟,字面意义的挖坟!挖各种皇帝的老巢。”

      “那好,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走?”岑霜野反问,“你怎么不乖乖替我嫁去颜家?”

      慕如捧着刚出锅的梅菜烧饼,斜着咬了一口,津津有味的看岑霜野和翠星河吵架。

      她俩停了车,下来站在车边对骂。

      “要死一起死。”翠星河骂道,“凭什么你跑了我就要替你嫁去颜家?”

      “是你问我为什么不能乖乖嫁去颜家,”岑霜野指着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岑霜野的兵很干瘪的把守在茶馆门前,老板一家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活该你被甩!活该你没人要,”翠星河急眼了,“谁会喜欢你这种傻叉,我要是画眉,我恨不得把跟你相处过的时光一笔勾销,直接抹除。”

      “她叫司绯绯!”岑霜野也脾气上来了,“她有自己的名字,她不叫画眉。”

      姐俩互相骂了一顿后走进了茶馆。

      慕如等了等,感觉尴尬的叙旧快结束了,这才走过去。

      自然,侍女迎上来,刀剑相向。

      “我是慕如。”她报上名号。

      内卫随即也跟上,和岑霜野的镇北军相对。

      最终侍女退让了。

      谁要跟内务部的人过不去。

      为首的侍女恭敬的低下头,“尚书大人。”

      她摆了摆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翠星河姐俩和一男二女三人捡了张圆桌,大概是她俩的父母。

      其实不用脑子想就知道岑霜野跟家里关系应该不差,就她犯的事一般人家的爹娘早就把她病逝了,绝对不会想办法把她送到塞外。

      “我来是带你们离开。”岑霜野说,“至于你,按我们规矩,我应该把你杀了,但是,”她看向她爹,“你不是一个毫无良知的人,所以,”她推过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这是麻沸散,喝了它,我帮你净身,从此当个太监,呆在家里不要出门,我会奉养你,让你安度晚年。”

      岑霜野的爹当然震怒,“你满嘴什么胡说八道?”

      岑霜野的娘很中州,“我不走,除非你爹肯一起走。”

      翠星河的阿娘左顾右盼,不吱声,一味只顾得打扫桌上的饭菜。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岑霜野对她娘还是好言相劝,对她爹就没什么好脸色了,“我是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也别这么纠结了,给我拿下。”慕如走上去,“颜姨,张姨,岑氏,午安。”

      内卫呼啦一下包围了这里。

      岑霜野冷冷的看了内卫一眼。

      当然这群只会和稀泥的混蛋干站着,企图用视线让岑霜野就范。

      “你这是忤逆。”慕如平静道,“是背叛,就算说到娘娘面前,你也是死罪。”

      “我认为毫无人性丧尽天良之人该死,”岑霜野冷冷道,“这个老头唯一的错就是纳了个妾,退一万步说,在我家族老要把我沉塘的时候,他弹压住了那群老不死的,把我放走了。”

      “不,”慕如笑了笑,“他只是两边下注,若是你在信国春风得意,位高权重,他这也算留有一条后路,你父亲,他的存在,就是罪,你不知道吧,他曾经有个妹妹,叫岑婳,熟读诗词歌赋,下笔经略,震惊江南巨儒,你父亲,拿着妹妹写的文章,投于宰相门下,摇身一变煌煌天子门生,从此官运亨通,平步青云,而他的妹妹,被他逼嫁一商贾,出嫁前上了吊,你袒护他,就是无知。”她看着岑霜野,“你要留他一命的想法就该死,给你两条路,杀了他,接你母亲回家,这无可厚非,大家都这么做,你母亲就是我母亲,我也会帮你照料她,要么,娘娘赐我便宜行事之权,即刻起,我革除你一切职务,回京受审。”

      岑霜野冷冷的看着她。

      随后她从善如流的下令,“押她回京受审。”

      “慢。”翠星河匆匆道。

      “你要同流合污吗?”慕如开始盯着岑霜野老爹看。

      岑霜野的那杆爹突然把胡子揭了,站起身飞快解开衣领,合拢,“看清楚了吗?”

      岑霜野与翠星河二人震惊,“你到底是谁?”

      慕如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岑安抚使,幸会。”

      “既食国禄,忠君之事。”不知道这应该算是岑霜野的阿娘还是岑霜野阿姨的人说,“在这里你没有活路,所以我送你走,是为你活,并非人人都为门户私记。”

      “到底谁是我娘?”岑霜野问。

      “我难道是捡的吗?”翠星河眼睛瞪的好圆。

      “上一个酥油鲍螺。”这个看起来应该是翠星河阿娘没问题的张姒招呼店小二。

      颜探雪品了口茶,分别指了下翠星河与岑霜野,“我杀了岑翊,你不是捡的,你是捡的。”她看向岑霜野,“我与阿婳并非你生身父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9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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