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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藏污纳垢 贪婪为原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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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夹里没有表格,也没有邮件,只有一张张照片,和一份份详细的名单。
照片上是一个个面黄肌瘦的人,有流浪汉,有失踪的少年少女,还有混入横滨的难民,他们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恐惧,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牲畜。旁边的名单上,详细记录着他们的年龄、血型、身体状况,还有…… 摘取器官的类型和时间。
再往下翻,是交易记录。佐藤不仅走私军火和毒/品,还在做人体器官走私的生意。他把人关在秘密的仓库里,活生生摘取他们的器官,冷冻起来,卖给横滨那些有钱的富豪,港口Mafia的高层,以及走私出国外。
法尔法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红蓝异瞳里的光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海面。
她可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母,在流星街长大的她,见过太多比这更残酷、更黑暗的事,人命在那里,从来都不如一块发霉的面包值钱。
她厌恶的不是杀戮,而是这种藏在阴沟里的、毫无美感的龌龊,这种把活生生的人拆成零件,像卖猪肉一样明码标价的勾当,肮脏得像下水道里的污泥,让她觉得恶心,像吞了一口裹着蜜的苍蝇。
但下一秒,她又突然笑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戏谑的、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种更灿烂而诡谲的冷笑。
“怎么了?” 太宰治看着她突然变了脸色,又突然笑了起来,削苹果的刀停了下来,抬眼看向她,鸢色的眸子里带着点疑惑。
法尔法娜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下了打印机的开关。老旧的打印机发出一阵吱呀的声响,一张张带着油墨香气的纸从里面吐了出来。
她等所有资料都打印完,起身走过去,整理好,从最上面抽出那份关于走私线路和黑木隆一的资料,随手扔给了沙发上的太宰治。
“喏,这就是森鸥外想要的东西。拿着这个回去交差,他肯定会给你涨工资的。”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太宰治的腿上,他放下手里的苹果和刀,拿起资料,慢悠悠地翻着。
太宰治的声音轻飘飘的:“迷蝶小姐倒是大方,就这么把资料给我了?”
“不然呢?” 法尔法娜挑了挑眉,靠在书桌上,赤着的脚轻轻点着地板,“我留着这些东西也没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再说了,这可是你陪我演了一晚戏的报酬,总不能让你白忙活一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更何况,看着港口Mafia因为这些资料乱作一团,岂不是更有趣?我倒想看看,森鸥外拿到这些资料后,会怎么搅乱这滩浑水。”
太宰治越翻,他脸上的笑意就越淡,鸢色的眸子里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握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起头,看向她,鸢色的眸子里带着点冷意:“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他指的是那些人体器官走私的资料。
“怎么办?” 她重复这个词,尾音上扬,“太宰君,你这话问得真奇怪。我为什么要‘办’?这些又不是我的事。”
她转回头,继续滑动着鼠标,语气轻快得仿佛只是在玩一个轻松的小游戏。
“森鸥外要的只是走私网络的情报。器官买卖也好,人口贩卖也好,跟他有什么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这世界上恶心的事多了去了,再说,我可不是管理员,什么是都要管,那不得累死?”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日元,递到太宰治面前,“这钱分你一部分,就当是给你的额外补偿。”
太宰治看着她递过来的钱,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算了,迷蝶小姐自己留着吧,毕竟今晚的乐子,你看得比我尽兴。”
他可不敢拿这家伙的钱,谁知道会不会以此为借口又把他拉入什么恶作剧里。
法尔法娜也不勉强,随手将钱塞回口袋,笑得狡黠:“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又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法尔法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偶尔和太宰治聊上几句,大多是些横滨的趣闻,太宰治试图探寻她的来历,她却总是笑着打哈哈,用 “商业机密” 搪塞过去,眼底的笑意依旧,却始终不肯透露半分,仿佛蒙着一层淡淡的薄纱,看不真切。
天快亮时,太宰治才起身准备离开。他将资料收好,放进怀里,对着法尔法娜微微颔首:“多谢迷蝶小姐的款待和资料,我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 法尔法娜靠在沙发上,挥了挥手,异色的瞳仁里带着点倦意,却依旧笑着,“替我向森鸥外带句话,除非下次有乐子请我当观众,否则可别随便打扰我哦。毕竟,淑女的起床气可是很重的呢~”
太宰治没有回头,他推开门,走进了清晨的微凉里,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法尔法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她抬手打了个响指,十几只淡蓝色的蝴蝶从她指尖飞出来,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像一抹淡蓝的影子,隐匿在晨光里。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眼底的玩世不恭散去,只剩下一片冷寂。
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的扶手,脑海中回忆起太宰治的眼睛,这个少年,仿佛一块未被雕琢的玉,藏着锋利的棱角,被森鸥外养在身边,看似温顺,实则骨子里藏着和她一样的疯狂。
或许,他会成为她在横滨,最有趣的一个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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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的地下诊所,藏在横滨贫民区最深处的窄巷里。
浓郁的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乙/醚的味道,还有一丝甜腻的蛋糕香气,几种味道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又熟悉的气息。
里间的手术室灯刚灭,森鸥外穿着白大褂走了出来,袖口挽到手肘,手上还沾着未干的消毒水,指尖捏着一把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刚做完一个取子弹的手术,额角还沾着一点薄汗,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像个普通的医生。
“林太郎!你答应给我买的草莓小蛋糕!你又说话不算数!”
一个穿着红色洋装的小女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气鼓鼓地瞪着森鸥外,脸颊鼓得像个小包子。
“好好好,爱丽丝酱,我马上就去买。” 森鸥外无奈地笑了笑,把手术刀放在托盘里,刚想伸手去摸爱丽丝的头,诊所的门就被推开了。
太宰治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鸢色的眸子里没什么表情。
森鸥外抬眼看来,镜片后的眸子带着点玩味,嘴角勾着点似有若无的笑:“太宰君回来了?看来,迷蝶小姐那边,倒是很顺利。”
太宰治没说话,径直将怀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拍,纸张落在木质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靠在墙壁边,双手抱臂,懒洋洋地抬着下巴,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明显的不满:“资料拿到了,森先生你想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森鸥外的目光落在资料上,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伸手拿起资料翻了两页,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底满是满意:“不错不错,太宰君果然没让我失望。看来,那位迷蝶小姐,倒是个有本事的人。”
“她的本事,远不止这些。” 太宰治嗤笑一声,想起昨晚被法尔法娜逼着演小白脸的事,眼底的怨念又浓了几分,“不过,森先生,这次的任务,可比想象的要难得多,我可是付出了不小的牺牲。”
森鸥外抬眼睨着他,嘴角勾着点促狭的光:“哦?太宰君倒是说说,付出了什么牺牲?”
“被一个油腻的老男人当成小白脸,差点被占便宜,还被迷蝶小姐逼着演了一晚的戏,丢尽了脸面。” 太宰治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仿佛是一个受了欺负的孩子,可鸢色的眸子里却藏着点冷冰冰的算计,“所以,森先生,除了原本的报酬,你还得给我出一笔额外的工资当精神损失费。”
森鸥外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太宰君,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不然呢?” 太宰治挑了挑眉,语气理直气壮,“我可是为了森先生的任务,牺牲了这么多,拿点额外的工资,不过分吧?更何况,那位迷蝶小姐可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今晚的饭钱,还有她骗来的钱,可全部都进了她的口袋,我可是一分好处都没捞到。”
他摊开手,两手空空。
森鸥外放下手里的资料,靠在椅背上,镜片后的眸子带着点玩味,他抬手敲了敲书桌,慢悠悠地说:“哦?看来,太宰君和迷蝶小姐,相处得倒是很愉快。”
“愉快?” 太宰治翻了个白眼,鸢色的眸子里满是生无可恋,“被人逼着演小白脸,差点被油腻老男人碰,这种愉快,森先生要是想要,我可以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