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术师小姐绝不当罐头凤梨》夜安Mocha

12、醉无可恕 舍身饲狼

　　横滨的地下旅馆，藏在酒吧后街的窄巷里，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昏黄的壁灯，光线昏暗，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烟味和酒味，令人作呕。

　　佐藤搂着醉酒的少年，脚步虚浮，急不可耐地推开旅馆的门，跟老板娘说了几句话，开了房间，就搂着太宰治上了二楼。太宰治全程都靠在他身上，脚步踉跄，像是完全站不稳，被他半扶半抱地拖着走，头埋在他的肩窝，长长的睫毛垂着，没人看到他眼底越来越浓的寒意。

　　走到一间狭小的房间门口，佐藤迫不及待地掏出钥匙打开门，一把将太宰治推了进去，反手锁上了门，发出 “咔哒” 一声轻响，显得格外刺耳。

　　太宰治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像是被撞醒了一样，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扫了一圈房间，手撑着门板，指尖微微用力，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另一只手抬起，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紧皱着，仿佛被酒劲冲得头疼，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里都带着酒气，活脱脱一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

　　房间里只有一张简陋的单人床，一盏昏黄的壁灯，挂在斑驳的墙壁上，光线昏暗得让人看不清对方的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和霉味，床单一角还有泛黄的污渍，看起来格外恶心。

　　佐藤搓着手，一步步朝着太宰治走过去，脸上满是贪婪和猥琐的笑，像饿狼看到了肥羊，嘴里念叨着污言秽语：“小美人，别害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他的脚步越来越近，油腻的手再次朝着太宰治的脸伸了过来，手指上的烟味和酒味扑面而来，太宰治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太宰治揉着太阳穴的手，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袖子里，指尖精准地握住了藏在里面的手术刀，刀刃泛着冷冽的光，贴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愈发清醒。

　　垂着的眼眸里，最后一点伪装的迷糊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杀意，仿若结了冰的湖面，一眼望不到底。

　　他本来想忍到佐藤彻底放松警惕，拿到东西再动手，可这老东西一次次的触碰，还有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已经让他忍到了极限。就算拿不到东西，他也要先把这老东西的手剁下来，再考虑后续的事。

　　佐藤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油腻的手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太宰治的眼神一凝，握着手术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手臂肌肉微微绷紧，正准备抬手刺出去，划破这老东西的喉咙 ——

　　余光里，一只靛蓝色的念蝴蝶，忽然从虚空中显出身形，翅膀轻轻扇动，洒下细碎的淡蓝磷粉，慢悠悠地、优哉游哉地从佐藤的眼前飞过。

　　那蝴蝶飞得极慢，像在散步，淡蓝的磷粉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格外显眼。

　　佐藤的动作瞬间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蝴蝶，瞳孔里映着蝴蝶淡蓝的翅膀，像被施了魔咒一样，一动不动，脸上的贪婪和猥琐，瞬间凝固在脸上。

　　下一秒，蝴蝶轻轻扇动翅膀，落在了佐藤的眉心，淡蓝的磷粉瞬间散开，像一层薄纱，钻进了他的鼻腔里。

　　佐藤两眼一白，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噗通” 一声倒在了地上，彻底昏睡了过去，脑袋磕在床腿上，发出一声闷响，却半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打起了呼噜，声音震天响。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佐藤粗重的呼噜声，还有蝴蝶振翅的细微声响，淡蓝的磷粉在空气中漂浮，像细碎的星子。

　　太宰治握着手术刀的手顿在半空，刀刃离佐藤的喉咙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佐藤，又看了看那只停在佐藤眉心、正对着他晃触角的念蝴蝶，愣了几秒，眼底的冰冷和杀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哭笑不得。

　　他收起手术刀，将其重新藏回袖子里，揉了揉眉心，对着空气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怨念：“看够了吗？迷蝶小姐，出来吧。我都快被那老东西的手碰到脸了，你才肯出手？”

　　话音落下，房门忽然被打开，法尔法娜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笑得直不起腰，深红色的长裙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片流动的火海，异色瞳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手里还拿着一个拍立得相机，正对着他和地上昏睡的男人“咔嚓” 一声，按下了快门。

　　“哎呀呀，真是惊险呢。” 法尔法娜笑着走了进来，把照片甩了甩，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手包里，抬起头，对着太宰治笑得眉眼弯弯，“我要是晚来一秒，太宰君你可就要变成杀人凶手了呢。还是说，你其实更期待，我再晚来一点？”

　　太宰治看着她，鸢色的眼睛里满是无奈，扯了扯身上的针织衫，嫌弃地拍了拍被佐藤碰过的地方，语气里带着几分怨念：“大小姐，您倒是看得开心，那老东西的手碰过来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这不是相信你的忍耐力嘛。” 法尔法娜眨了眨眼，故作可爱地歪了歪头，“再说了，我这不是及时救场了吗？”

　　“还好意思说。” 太宰治翻了个白眼，扯着身上被佐藤蹭过的针织衫领口，指尖用力到把布料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仿佛要把那股沾在上面的烟酒味和油腻感一并扯掉。鸢色的眼尾还带着点未散的薄红，那是刚才装醉时刻意逼出来的，“这一切不都是你策划的？我差点以为，迷蝶小姐真的要把我卖给那个老东西了。为了这个 U 盘，我可是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您总得给我点补偿吧？”

　　法尔法娜蹲下身，指尖转着那个刚从佐藤内袋里摸出来的黑色加密 U 盘，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光。深红色的长裙裙摆拖在积了灰的地板上，却毫不在意。

　　“牺牲？”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刚憋完笑的沙哑，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太宰治面前，抬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不过是被老东西搂了一路，说了几句浑话，就叫牺牲了？太宰君，你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薄了？”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和刚才佐藤油腻的触碰截然不同，却还是让太宰治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语气里的怨念更重了：“大小姐，您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个人被一个浑身烟酒味、牙缝里还卡着菜叶的老东西搂在怀里半个小时，闻着他嘴里的臭气，恐怕早就吐出来了。我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意志力惊人了。”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仿佛真的被那股味道熏得反胃，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 “我受了天大的委屈”，活脱脱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子里刀刃的边沿，显然刚才那瞬间翻涌的杀意，还没彻底平复下去。

　　法尔法娜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肩膀轻轻抖着，手里的 U 盘被她抛起来又接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好好好，算你牺牲大了。那你想要什么补偿？我请你喝几杯？还是说这照片也送你一份？”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包，拍的照片就放在里面，画面里他握着手术刀一脸杀气，旁边躺着昏睡的佐藤，荒诞又滑稽。一想到这张照片可能会被她当做战利品挂在墙上，太宰治的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见已经走到房门口的法尔法娜刚把指尖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正准备往下按时，忽然就停住了。

　　她的听力本就异于常人，更何况还有‘圆’铺展在整个旅馆里，而太宰治也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几乎是在法尔法娜停住动作的同一秒，他的身体就绷紧了，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再次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袖子里，指尖重新握住了那柄冰凉的手术刀，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看向房门的方向，眼底刚刚褪去的寒意，又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

　　木板楼梯被踩得吱呀作响，像是随时都会塌下去，伴随着啤酒瓶碰撞的脆响，混着几个男人粗嘎的笑骂声，还有玻璃酒瓶碰撞的脆响，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佐藤！你他妈叫我们哥几个过来爽爽，怎么还锁着门？你说的好货呢？可别自己吃独食啊！”

　　“就是！老子可是把牌局都推了，你要是敢骗我们，今晚非得让你请客不可！”

　　“急什么？佐藤的眼光还能差了？肯定是个嫩得能掐出水的小美人，不然能叫咱们哥几个过来一起乐呵乐呵？”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太宰治的脸彻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