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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二卷 采兮 第九章 如果我能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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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落听了阿清和墨殇的话拿着伞等着那个人,如果会有来生,会不会再遇见?
他不知道。他一心一意的在等着,树叶枯黄了几个轮回,林边河水涨了又退,退去了又涨,每日也是看见来来往往的人经过小树林,一个个陌生的面庞让他不免有些着急,袁怜媚陪着他站着,双腿酸痛不已却又不敢坐下歇息半刻,怕惹怒了凝落到时候自己又惹祸上身。
他声音极小的道:“殿下......咱们要不要换一个地方等等?”凝落不耐烦的很,没心思听他说话,见他张口又想要重复一遍时踹了他一脚没好气的道:“想滚就滚,要不想滚就别给我多嘴。”
袁怜媚闭了嘴不吭声,这么热的天莫说是站几天了站个半日就足以把人热的汗流浃背,大热天里凝落却感到脊背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怕是等不来了吧,袁怜媚在心中默默嘟囔,不敢将一个字吐出来。
三个时辰过去了,凝落的手都有些发颤了,眼神不再那么坚定不移东张西望了一阵发现无果后低下头声音略带失落的道:“明日再来这儿守着,若是见到了他第一时间派人来寻我。”
饿了好些日子总不能把自己身子给饿垮了,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来找谁呢。凝落看看身后不敢正视自己的袁怜媚心中倒也是有些怜悯,跟了那么些时候了受了不少的气却不敢说出来定也是闷得慌,他不用膳袁怜媚便也不用。饿到不行时就背过身去拿出一些身上仅存的银两买几块酥糖蜜饯垫垫饥还得防着走在前面的凝落看见,也挺不容易的。
凝落有的时候也想过给他些银两让他回去看看家中什么样了,但转念一想现在放他回去未必太便宜了些,不如让他继续做这颗不费什么心思的棋子帮着做些他本人完成不了的事。
“你先去用膳吧,不用等我了。”凝落难的好心,袁怜媚一下子愣住了,停住脚步刚想说出“不用”两字就看见凝落看都没看他一眼的向前走去。
既然从未被注意到,又有什么理由能够让他说一声“谢谢”呢?这是理所应当。他淡淡的回了一声:“是。”便转头走了。
没有地方可去啊,身上连一个铜币都没有能干什么呢?他看看手中的一小包蜜饯苦笑,心想凑合着过一晚吧,这怕是他一生里过的最好的日子了。凝落心灰意冷看着身后那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推辞着追上来反倒觉得有些不同,他们本就应该两不相干。街上很宁静,没有一丝吵闹不安,只有稀稀落落的两三个人走着,街旁关了门的商铺也没了热闹的气氛,变得昏暗如野火干柴一般,今日不是什么大日子人烟稀少的很,走在这街上的人心中都不免有些孤独想着赶紧回去看看。
凝落把伞放在地上本想拖着走欢畅一回,想了想却终是把伞拿起来握着向前走。“死姓殷的!”他看着街上没有了什么人便十分洒脱的叫喊着,“本太子等候你多时了,你若是再不出来本太子让你死!”
说出的话都没有经过思想脱口而出,说出之后他才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摸了摸下巴道:“不......不对......不让你死......本太子......本太子要求你把这把伞拿回去......”
想着这样未必有些太简单了,又补充道:“再陪本太子一壶酒!就当是等了如此多年给我的赔偿!”话一落,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小到听不见的脚步声。
是谁?凝落的心都一下子提了起来,拔剑朝后都没看是何人就道:“跟着我做甚?”看了才知道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孩童,乞丐相貌,衣着破烂,手中握着一块白玉,怯怯的道:“ 哥哥......你的东西掉了......”原来只是自己一时心急把伞拿起来时不小心把腰间没系牢固的玉佩给碰掉了,正巧被这个小童给碰见了来归还了。
“谢谢......”他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拿了玉转身匆匆向前走。“哥哥......”他跑了几步抓住凝落衣服的下摆。
“怎的了......”凝落看着他本想拽了衣服一走了事,对上他的视线后却怎么都移不开也走不开了。那小童的手紧紧拽着不愿放开,眼神中都透露出害怕和期盼:“可不可以带我走......我......我害怕......”
害怕吗?确实,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街上未必有些荒凉的可怕,让人避免不了想象出一些妖魔鬼怪在眼前游荡的场景,别说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了,若是他小时候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免不了后退几步想往别处逃。
带他回去吧。
“跟着我。”
小家伙跟在身后一句话都没说,手也没离开凝落的衣摆,两人沉默了一路到了已经关门的客栈。
“哥哥......关门了......”
“............”进不去了......
凝落皱了皱眉只手抱起小家伙道:“别动。”既然有窗子,那为何不能换个方式从窗子里进去呢?
有点危险,他用了轻功撑着伞踢开了纸窗跳了进去。
“哥哥真厉害!”他从凝落的怀中跳下来站在一片漆黑的屋中,凝落伸手点着了蜡烛朝着他道:“睡地上。”
小家伙看起来很高兴,能睡就不错了。
“你叫何名?”凝落突发奇想。
“阿辰......没有名字......”
凝落把被褥放在地上铺好,边铺边道:“就叫阿辰吧,有名姓反倒麻烦。”不用名姓,不用顾及他人脸色,好好的、无忧的活在这个世间。
伞放在床头,凝落看着手臂上前几日与那些人斗争时被刺到的伤痕心中都一痛,他俯下身从床底拿出一小包药末嘴中咬了一块白布巾就把粉末往臂上倒。
他这人知道伤不能不治,可也知道不能将身份暴露了,便去药铺上买了一些药碾碎成了药粉自己上着,再疼也得好好受着,叫不出来也没一人能听。
所有的痛声都碎在了喉底,他的表情很痛苦,白色的布巾像是要被他咬穿。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