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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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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陈青雨感觉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难受得想吐,“你不要这样……”
“我就是这样,你爱怎么样随你。”周玉邈继续上楼。
陈青雨看着周玉邈的背影,脑子很乱。
他不知道他要去哪,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他无法想象没有周玉邈的生活。
不能失去周玉邈,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他。
这是陈青雨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陈青雨跑着追上周玉邈,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你不要这样……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我不会再向你要答案了,我什么答案也不要,我不需要是你的谁,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好……”
“你放开我!别烦我!”周玉邈甩开陈青雨的手,“我烦了,累了,答案我已经给你了,你以后别出现在我周围烦我。”
“我不能,我做不到……”陈青雨走到周玉邈前面拦住他的去路,“我以后不会烦你了,你有事忙的时候我不会找你,我只要偶尔跟着你,好吗?”
“不好,你走开,离我远点,能有多远就多远。”周玉邈说。
“我不,”陈表示雨说,“你不要赶我走……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我会多动脑子,不会再把钱忘在酒店了……我不会再忘记点小数点了,我会好好听课学习……我不会再写不完作业了……我不会再上课睡着了……”
“你的学习跟我没有关系,你爱怎样就怎样,”周玉邈说,“不用再跟我说,我一点也不想听,我只觉得烦。”
陈青雨弯腰吻住周玉邈的嘴唇,慢慢地在他白嘴唇上流连舔吮。
周玉邈没有推开他,陈青雨受到鼓励一样扶住了周玉邈的脖子和胳膊,像周玉邈之前亲吻他时一样。
陈青雨松开周玉邈,看着他,用目光询问他。
周玉邈的眼神有一些迷离,很快恢复如常:“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你不要离开我。”陈青雨说。
“我已经决定了。”周玉邈说。
“求你了,别离开我。”
“不行。”
“求你了。”
“不行。”
“只要你不离开我,怎么都行。”
“怎么都行?”周玉邈靠近陈青雨一步。
“嗯……”陈青雨紧张地说,他看周玉邈的表情很微妙很不寻常。
“我想睡你也可以吗?”周玉邈说。
陈青雨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看吧,还说怎么样都可以。”周玉邈绕开陈青雨往楼上走。
“可以。”陈青雨拉着周玉邈的衣角,“都可以。”
周玉邈停下来,过了一会儿转过身,鄙夷地俯视着陈青雨:“你还有没有一点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了?我告诉你我不想要你,你送上门我也不想要,你做什么我都不喜欢,你做什么我都烦,以后不要再烦我了。”
他说完自己走上楼去了。
只剩陈青雨愣在原地。
他觉得他人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内里的灵魂已经被击碎了。
心很痛。
痛苦从心脏漫延出来,一直到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
他无力地在楼梯脏兮兮的台阶上坐下,看着堆着杂物的楼道角落发呆。
手机响了,陈青雨没看是谁就接了,机械地对着手机说:“喂……”
“陈青雨,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
“没顾得上。”陈青雨说。
“你干嘛呢?到家了吗?”
“到了。”
“吃饭了没?”
“吃了。”
“你怎么了?听着声音不大对。”
陈青雨怎么了?他也不知道,这算是发生了什么?周玉邈要和他绝交,他绝望了,觉得哪里都黯淡无光,这算是合理的说法吗?
“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陈青雨说。
“你出什么事了吗?用不用我过去找你?”
“好,你过来找我吧。”
陈青雨不想一个人待着,他想要另一个人转移他的注意力,冲散他的痛苦,他心里的痛苦已经满到难以承受了。
他呆呆地坐着,直到一个瘦高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处。
“哎哟,你在这儿坐着干嘛?吓我一跳。”郑与诚一说话,楼道里的灯亮了。
“我很难受,没力气上楼,”陈青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黑色塑料袋,“垃圾也没扔。”
“这儿太脏了,”郑与诚拉着陈青雨的手腕拽他,“站起来,别坐在这儿。”
陈青雨顺从地站了起来:“你难受的时候一般去干嘛?”
“我?”郑与诚想了想说,“打游戏、喝酒,也没别的。”
“那我们去喝酒吧?”陈青雨看了看他的余额,去超市买二锅头应该是够的。
“行啊,没问题。”郑与诚说,“想喝啥随你挑。”
路边烧烤摊上,陈青雨拿着一瓶二锅头往大杯子里倒。
郑与诚无奈地笑:“你就这点追求啊?”
“这有什么不好的?”陈青雨说,“对我来说已经很奢侈了,平时我可不喝,饭还吃不饱呢,喝什么酒。”
“行吧,”郑与诚说,“下次你想喝酒跟我说,我爸存了不少好酒,我给你偷点出来。”
“最好不要有下次了,”陈青雨佝偻着身体,像个没精打采的小老头,“一次就够我受的了。”
“怎么了啊你这是……”郑与诚拿起酒杯跟陈青雨碰了一下,“发生啥大事了,你这看着跟没魂儿了似的。”
陈青雨长叹一声,说:“我孤独。”
“我这不跟你一起喝酒呢吗?你还孤独什么啊?”郑与诚说,“你还想咋着,不然我还叫几个哥们儿来给你表演个三句半呗。”
陈青雨一大杯白酒一口气给他灌了下去,喝完才反应过来这玩意儿真难喝,又苦又辣,烧得他嗓子难受。
“我去,你别喝这么猛啊,”郑与诚把陈青雨手里的杯子抢过去,“你就是再瘦也是个人,你要倒了我扛你回去很累的。”
陈青雨没听进去。
他走神了,想着周玉邈决绝的样子,哇哇大哭。
“哎,你别……”郑与诚站起来捂陈青雨的嘴,“丢人啊,我的亲爷!”
陈青雨不管不顾地嚎,眼泪鼻涕流了郑与诚一手。
“哎哟我……”郑与诚拿着纸巾擦他的手,擦完他的手擦陈青雨的脸。
“能别这样了吗?可太丢人了。”郑与诚说,“你现在别哭了,我明天给你买肘子吃。”
之前郑与诚给陈青雨买过肘子,贼香。
陈青雨的嘴巴立刻合上了。
他的悲伤还在,但嘴巴想起了肘子自动服从了郑与诚的命令。
“你到底发生啥事儿了?”郑与诚问。
陈青雨拿回他的杯子,倒满了又灌下去一大杯:“我不想说,很丢人。我已经没有了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
郑与诚更好奇了:“有啥事能让你损失你那少得可怜的尊严啊?”
“我……”陈青雨说,“我想死。”
“你至于吗?能发生多大事啊?至于寻死觅活的吗?”郑与诚说。
“活着挺没劲的,一点意思也没有。”陈青雨拿过酒瓶又要倒酒,郑与诚百般阻挠。
“怎么就没劲了?”郑与诚说,“之前你不好好的吗?没事吃好喝好,好好学习,以后去见更大更广阔的世界,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啊?”
“我想要周玉邈。”陈青雨说。
“想就想呗,喜欢跟他待着就多跟他待着。”郑与诚喝了一口酒。
“可他不想。”陈青雨瞪着杯子说。
“那还有我呢。”郑与诚看着陈青雨。
“你不是周玉邈。”
郑与诚仿佛受到羞辱一般提高了音量:“你还挑啊!我还没挑你呢!”
陈青雨长长地叹了口气。
郑与诚吃了儿口凉拌猪耳朵,想了想,看着陈青雨,说:“他能做的,我也能做。你告诉我,他都做什么了?”
陈青雨说:“他……”
话还没说完,陈青雨就觉得胃里的东西直往上翻。
“喂你别吐这儿啊!”郑与诚站起来扶着陈青雨往垃圾桶那儿冲。
到垃圾桶边陈青雨又吐不出来了。
郑与诚小少爷皱着眉,闻着垃圾桶的味儿倒是快吐了。
“陈大爷,您还吐不吐啊?不吐咱回去吧,这儿真恶心。”郑与诚一手抓着陈青雨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捏着鼻子。
“你怎么也叫我陈大爷啊,哈哈……”陈青雨晕晕乎乎的,站都站不稳。
郑与诚右手用力一提,几乎是把陈青雨甩到了他肩膀上。
陈青雨更晕了,脑袋歪在郑与诚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觉得他可以保持这个姿势睡过去了。
“喂……”郑与诚动了动肩膀,“你还行吧?别是真要我扛回去吧?”
陈青雨的脑袋从郑与诚肩膀上滑下去,沉沉地垂着,他的胳膊还在郑与诚的肩膀上挂着,只有脑袋垂着,现在要是郑与诚松手,陈青雨准会一头扎进前面的垃圾堆里。
郑与诚带着陈青雨这个大挂件一步一步挪回路边摊,结了账,打了个车,把陈青雨塞了进去。
“你去哪儿啊?回你家还是去我家?”郑与诚累得出了汗。
陈青雨半躺在车后座,闭着眼睛不省人事。
郑与诚看着陈青雨那样子,无奈地对司机说出了陈青雨家小区的名字。
“你长得瘦,还挺沉的。”郑与诚费劲巴拉把陈青雨从车上拖下来,一抬眼看见周玉邈穿着运动服站在楼下。
周玉邈目不转睛地看着不省人事靠在郑与诚身上的陈青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