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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恩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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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不是你赢的,而是我帮你赢的,你胜之不武。”周玉邈拿起电视摇控器,眼皮往下一落,眼神有一点微妙,像是在逗陈青雨般带着一点点俏皮。
陈青雨泄气地靠在沙发靠上:“亏我还费老劲儿去打牌……我的脑细胞都累死一大片……现在又气死一大片……”
“好了。”周玉邈笑了,“我这就去拿,你快让你那本来就不多的脑细胞活过来吧。”
陈青雨也笑了,坐直身体:“快去吧,我的脑细胞一看见你小时候的照片和作文就能起死回生。”
周玉邈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拿着一个纸箱子。
陈青雨迫不及待地搓着手,两眼紧盯着周玉邈手里的纸箱子。
探索周玉邈的过去,陈青雨可太爱干这种事了。
周玉邈把纸箱放在茶几上,在陈青雨如饥似渴的目光上打开:“看吧,都在这里了。”
陈青雨先看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有个穿着红裤子的小男孩,上身光着膀子,皱着眉头,小小的人儿却一一脸严肃相。
“哈哈,这个是你吗?真难想象。”陈青雨笑得前仰后合。
“我妈从来不让我这个样子,我回到老家我奶奶非让我这个样,我当时很不高兴,觉得自己在出羊相。”
陈青雨笑着说:“对于你来说这确实是在出羊相。”
下一张就是周玉邈更小的时候了,还是个小婴儿,穿着红肚兜,发型是前面有一片尖尖的头发,总的来说就是跟西游记里的红孩儿是一个造型。
“哈哈哈哈哈……”陈青雨笑得很大声,“这是你啊,这真的是你啊?”
周玉邈捏着皱起的眉头说:“这也是我奶奶的杰作……她那时候爱看西游记,再往后翻你还能看见她把我打扮成观世音菩萨的照片……”
再下一张,还是周玉邈婴儿时期的照片,和前面不同的是……这张周玉邈没穿衣服,光溜溜地仰躺在河边的浅滩上。
陈青雨盯着小婴儿周玉邈仰躺着张着两腿之前的那个小东西,咯咯笑了两声。
“谁都有过这个时期。”周玉邈抱着胳膊看着旁边的角落,耳根有一点点红。
下一张是周玉邈小学时期,大概不是在老家照的,他穿着帅气的画着树苗的T恤和浅蓝色儿童破洞牛仔裤,旁边有个漂亮小女孩用含着浓浓喜爱的目光侧脸盯着周玉邈看。
“哇,你从小就这么好看。”陈青雨两眼发亮,“跟童装模特一样,还是最好看的那个童装模特。”
“小时候确实给一些小店当过童装模特,”周玉邈说,“赚的钱用来让我们全家人去旅游了。那个时候我就从一定层面上明白什么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了。我刚开始赚钱那几个假期,我爸妈什么都听我的。”
“哇——”陈青雨感叹,“你可太厉害了……我小时候赚钱的方法就是趁我爸还没上交工资的时候让我爸给我一块钱,我爸有时候给有时候不给,我拿到的时候就去小卖部买一些辣条和糖,吃得上火满嘴起泡。”
“挺好的,这说明你幸福的冒泡。”周玉邈说。
这话陈青雨可不敢苟同,所以他只是耸了耸肩膀,而后接着看下一张照片。
这一张周玉邈穿着迷彩服,脸上画着几道电视上野外训练的士兵会画的那种彩色道子,左手拿着一把彩弹qiang,右手高举着一个奖杯,左边站着傅知言,右边站着周书祉。
“这是什么啊?”陈青雨看着照片的背景,是个丛林,“这个造型可太帅了,原来小孩子也可以这么帅。”
周玉邈说:“这是小学组织的亲子活动,我们在山上戴着防护面具互相攻击,心脏盘上被打中的人逃汰,我们拿了冠军,那之后一学期同学们都不叫我‘美周’了。”
“那叫你什么?”陈青雨问。
“叫我‘刺客周’”周玉邈说。
“哇哦——”陈青雨说,“你这让我想起了我也有过很多外号,像‘脏孩子’、‘鼻涕虫’、‘鸭蛋王’、‘瘦猪头’、‘笨黑猴’、‘烂脸’、‘疤脸’……挺丰富的。”
周玉邈看着陈青雨的脸:“你从来没说过,你的脸是怎么弄的,是因为做手术吗?”
陈青雨眯起眼睛回忆:“差不多吧……小时候我跟陈一吵架,他说我是闯进他家的野种,我说我不是,他才是,他就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我的脸挂到楼梯转角的木板角上……我爸带我去诊所缝针,后来就这样了。”
“你也撞到过楼梯角的木板角?”周玉邈坐直了身体。
“我撞过,但是你为什么说也?”陈青雨不明白周玉邈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没事……”周玉邈说,“我听人说有人撞到过那里,后来那个木板被移走了,我只是觉得很巧……”
“噢……”陈青雨点头。
“你还记得是在哪一天撞的吗?”周玉邈看上去很严肃。
“记不太清了,就记得好像是春天,你们家有人在唱歌……这不常有,因为你们家一般都很安静……”
太久远了,陈青雨记得不太清楚。
周玉邈仿佛受了重创一般怔住了。
“怎……怎么了?”陈青雨被周玉邈的表情吓到了。
“都准备好了!”玉邈奶奶从门外探进来脑袋,“快来烧烤吧!”
“好。”周玉邈站起来,看着陈青雨,“你是想让我扶着你出去,还是用轮椅推你出去?”
“轮椅吧。”陈青雨说,“这样我出去了就能自己推着轮椅在烧烤架周围转来转去了。”
“好。只是你转的时候小心点,别烫到。”周玉邈把陈青雨扶起来,放到轮椅上,推着他来到外面。
天擦黑了,离夕阳远的天空是深蓝色的,靠近夕阳的天空是粉紫色的,红色的圆日悬在暗棕色的矮山上空。
小院里也跟着暗了下来,烧烤架亮起的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小块区域。
周玉邈和玉邈奶奶站在烧烤架前翻转肉串,肉串滋滋地冒起了一小层薄薄的热油,也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陈青雨推着轮椅在烧烤架前转来转去,看着这些肉串感觉嘴里的液体越来越充沛了。
他拿着盘子和孜然粉等在一边,周玉邈和奶奶烤好肉串后放在盘子里,他负责往肉串上洒孜然粉。
陈青雨认为他负责的这个环节很重要,他在心底把这个环节定义为他升华了这些肉串。
“吃吧。”周玉邈在一把肉串上刷了一层酱,“趁热吃,不然就凉了。”
这话是对陈青雨说的,可是陈青雨看周玉邈和玉邈奶奶还在忙活,觉得他自己先吃不太好,就说:“我还不饿,等会儿再吃吧。”
“你不饿,可是你很馋。”周玉邈用“我看穿你了”的目光看着陈青雨,“还没烤好的时候你的眼珠子都快掉到烧烤架上了。”
陈青雨保持微笑,控制着让自己的手远离肉串,不然他会忍不住抛开他的良心抛开还在辛苦劳作的周玉邈和玉邈奶奶独自对肉串下手。
“吃吧吃吧,别不好意思了。”周玉邈说。
陈青雨的手还是在周玉邈的催促下罪恶地伸向了盘子,不过他最后一点良知让他拿起一串先对着周玉邈举了过去:“你先尝尝咸淡。”
周玉邈咬了最末端的一块肉下来:“嗯,快吃吧,正是好吃的时候,热乎的,但不烫。”
玉邈奶奶看着他们:“你们这简直比我跟我家老头子以前还恩爱。”
“嗯?”陈青雨猛得转头看向玉邈奶奶,“我们……我们只是……”
“对对对……”玉邈奶奶拍了脑门一下,“我是老糊涂了,乱用词,应该说你们看上去比我和我家老头子以前感情还好。”
陈青雨拿着肉串说:“我们关系是不错,他很照顾我。”
周玉邈翘着嘴角,低头看着肉串说:“我们是挺恩爱的。”
“嗯?”陈青雨猛得看向周玉邈,“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是挺友爱的。”周玉邈疑惑地看着陈青雨,“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陈青雨歪着头拍了拍他的耳朵,看看有没有水从耳休眼里流出来。
没有水流出来。
那陈青雨怎么听错却听得那么真切呢?出现幻觉了吗?
肯定是饿的,饿得出现幻觉。
陈青雨张大嘴巴把周玉邈吃过的肉串咬了一大口下来。
“你脚边那个箱子里有饮料,”周玉邈放了一把新烤好的香肠放到陈青雨拿着的盘子里,“看看你想喝什么,顺便给我拿瓶豆奶。”
“好。”陈青雨打开箱盖,里面用热水温着不同种类的饮料,“奶奶喝啥?”
“我喝甜牛奶。”玉邈奶奶说。
陈青雨放下盘子,把豆奶和甜牛奶递给玉邈奶奶和周玉邈,自己拿了一瓶核桃露——现在他自觉补脑了。
好好补脑,争取考大学和周玉邈考到一个城市去,没事儿去找他撸个串什么的,多好。
玉邈奶奶把烤好的鱿鱼放到盘子里,喝了一口甜牛奶:“奥邈,你也去吃,烤了不少了,和同学一块吃,我最喜欢看着你俩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