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之光》长生不老汪

38、归乡

　　陈青雨尝了一口。

　　玉邈奶奶期待地看着陈青雨：“好吃吗？”

　　陈青雨点头说：“很好吃。”

　　玉邈奶奶立刻眉开眼笑：“那多吃点，我做了很多，让奥邈回来吃他总也没时间，来了也吃得很少。”

　　陈青雨点头，大口大口地吃。

　　玉邈奶奶看陈青雨吃得多显得特别开心，那样子简直比自己吃到嘴里还开心。

　　周玉邈打开电视。

　　“奥邈你也吃点啊，你看看人家，多能吃。”玉邈奶奶教育周玉邈说。

　　这话说的，还第一次有人在玉邈面前夸奖陈青雨，说得好像能吃是多大一个优点一样。

　　“太甜了。”周玉邈说。

　　玉邈奶奶撇撇嘴，又笑眯眯地看向陈青雨：“你多吃点。”

　　陈青雨吃，玉邈奶奶就在旁边盯着，时不时给以鼓励的微笑。

　　过了大概十分钟，玉邈奶奶可能是觉得她已经和陈青雨混熟了，于是开始跟陈青雨讲周玉邈小时候的事，讲她高超的种植技术和厨艺水平。

　　晚上陈青雨和周玉邈一起睡在一个里屋里，床看上去也是玉邈奶奶自已用木头板和木头棍搭建的，看上去古朴美观且干净。

　　这里很冷，周玉邈烧了一大桶热水放到卧室让陈青雨洗澡。

　　“你先洗吧。”陈青雨有点不好意思。

　　“这是我以前的衣服，你洗完澡就穿这个吧。”周玉邈把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床边上，“我出去再看会儿电视。”

　　“好。”陈青雨点头。

　　陈青雨坐在凳子上，一边观察这间屋子，一面脱衣服。

　　他觉得周玉邈的家风很好，人都很勤劳上进，包括玉邈奶奶，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干净漂亮，尤其玉邈奶奶现在一直一个人住，这种自律能力也很可以的。

　　要是顾秀梅的话，估计两天就把这里弄成猪窝了。

　　陈青雨脱了衣服，拿着周玉邈给他准备好的毛巾浸湿后擦脸，先擦完脸，而后擦身体，比较不好用毛巾擦的地方就用纸擦了擦。

　　他先提上裤子，而后扶着拐杖去够还放在床上的上衣，就在此时，拐杖打了一下滑，连带着陈青雨也打了一下滑，上衣被陈青雨的手指末端钩着眼看着要甩到地上了。

　　陈青雨奋力挣扎，不让上衣往地上落，用力地钩着上衣往上扬，衣服没落地，而是飞起来了。

　　就在陈青雨觉得上衣已经飞得够高了的时候它还在飞。

　　一直飞进了盛热水的木桶里。

　　还不如不动，还不如不挣扎，还不如躺平。

　　如果陈青雨没有奋力挣扎，上衣只会掉在地上，沾上一点点水，他将就一点还能穿。

　　现在这下可好，上衣完全湿透了。

　　陈青雨现在只能光着上身试着喊：“周玉邈？”

　　周玉邈走了进来。

　　屋里很暖和，陈青雨本来没怎么觉得冷，可看着周玉邈走进来，他感觉光着的上身冻得麻麻的。

　　“上衣掉水里了……”陈青雨很惭愧，他总是做蠢事。

　　周玉邈看着陈青雨，顿了两秒，而后从水桶里把上衣捞出来，拧干：“你等一下，我再去给你找件衣服。”

　　陈青雨点头说：“好，真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没事，不是大事。”周玉邈回头看了陈青雨一眼，目光匆匆挪开，“当心着凉，你可以先到床上盖上被子。”

　　“啊，好。”陈青雨说。

　　周玉邈出去了。

　　陈青雨拄着拐杖爬上床，扯过被子盖上上半身。

　　周玉邈又拿来了一件保暖秋衣，递给陈青雨：“这个给你，屋里面挺暖和，晚上穿着这个睡觉应该不会冷，你晚上要上厕所的话，起来之后可以穿上外面的羽绒服。”

　　“嗯，好。”陈青雨接过保暖秋衣，拿到被子里面套在身上。

　　周玉邈把水桶提出去，隔了半个小时后回来了，头发变得更有光泽了，应该是刚刚洗过了澡。

　　“你想躺左边还是右边？”周玉邈问。

　　陈青雨看着周玉邈，不专心地想虽然后过好多遍了，但是还是得感叹周玉邈穿上松松垮垮的灰色睡衣真的太赏心悦目了。

　　“左边还是右边？”周玉邈又问了一遍。

　　“我都行。”陈青雨说。

　　他的习惯保持着寄人篱下的自觉，他最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了，从九岁他就开始寄人篱下了，所以很难不有这种自觉。

　　“你睡右边吧，右边更暖和，并且如果你要上厕所的话，右边离门更近一些。”周玉邈说。

　　“好。”陈青雨蹭着往右边挪了挪。

　　周玉邈在陈青雨的左边铺开他的被子，关上灯，躺了进去。

　　窗外寒风呼啸，室内温暖宜人。

　　陈青雨很舒服，又隐约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期待着他和周玉邈能发生些什么，至少能更亲近一些。

　　安静着，期待着，安静着，期待着……

　　陈青雨这在这宜人的室内睡着了，没机会等到发生什么。

　　早上陈青雨醒来，发现他的脑袋枕在一个人的胸口上，枕在绵软的灰色睡衣上。

　　什么情况？

　　到底什么情况？

　　陈青雨眨了眨眼，确定他没眼花，而后慢慢地以耳朵为轴心往上昂头，直到他能看见周玉邈的脸。

　　还好周玉邈还没醒，没发现陈青雨这奇怪的举动。

　　就在这时，周玉邈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在温暖的晨光中四目相对了，在拥抱中四目相对了。

　　陈青雨僵住了，一动不敢动，眼睛飞快地眨动，飞快地想现在说什么会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相对周玉邈的反应，陈青雨显得特别小家子气。周玉邈的反应就比陈青雨淡定许多。

　　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而后看着陈青雨说：“睡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陈青雨觉得他真的该赶快把他大而空荡的脑袋从周玉邈的胸口上移开了，但是周玉邈的脑口太舒服太温暖了。

　　舒服得要是有一天有人卖周玉邈牌的抱枕陈青雨一定会去买，舒服得陈青雨想问问周玉邈在哪里买的睡衣，他也想买一套一模一样的。

　　“那就好，今天周六，你可以再睡一会儿。”周玉邈说。

　　陈青雨点头，头上下点时脑袋在周玉邈的胸口中蹭来蹭去的。

　　“你觉得胳得慌吗？”周玉邈问。

　　陈青雨知道是时候了，不好意思地把脑袋从周玉邈的胸口上挪了下来，喃喃地小声说：“好像是有点……”

　　“你梦见什么了吗？”周玉邈问。

　　“啊这个……怎么了？”陈青雨不敢随便回答，怕暴露自己。

　　“你晚上睡觉一点一点往我这边蹭，蹭到蹭无可蹭的时候像个大八爪鱼一样扒到了我身上。”周玉邈说，“你最好是梦到什么了。”

　　“我……”陈青雨绞尽脑汁，“我梦见了泰坦尼克号，还梦见我是Rose，扒着最后救命的木板，我不想沉下去被淹死，所以得下死劲儿抓着，用力地抓着。”

　　“挺有意思的，然后呢？”周玉邈的嘴角翘了起来。

　　“然后……”这可就考验陈青雨的想象力了，明明他什么都没梦到，还得为了掩饰自己而乱编，“然后杰克对我说‘你睡得还习惯吗？’，我说‘挺好的。’”

　　周玉邈笑了：“你这梦还带预言功能的。”

　　“有一点吧。”陈青雨说。

　　有我敲门。

　　“奥邈——醒了没有？奥邈同学——醒了没有？”玉邈奶奶在外面喊。

　　“醒了。”周玉邈说。

　　“醒了就起来吧，我给你们烙了饼，特别香快出来吃吧，吃完饼可以接着睡。”

　　“好。”周玉邈坐了起来，“你是想多睡会儿，还是吃了烙饼再睡？提示一下我奶奶烙的饼确实很好吃，连我这么挑食的人都觉得好吃。”

　　陈青雨一听有吃的就来劲了，跟着坐了起来：“先吃烙饼，当然是先吃烙饼。”

　　两个人穿上衣服，叠好被子，从里间走了出去。

　　卫生间有备用牙刷，两个人一起站在镜子前刷牙。

　　陈青雨的头发高高翘起好几撮，周玉邈的发型没怎么变，和睡之前一样，应该是他睡相好的原因吧。

　　“外面有鸟叫的声音，你听见了吗？”陈青雨听着觉得很新奇，他住的地方绿化没那么好，很少听见鸟叫。

　　“你要是醒得更早一点你还能听见鸡叫。”周玉邈说，“我奶奶一听见鸡叫就醒了，往常她会四处遛弯，现在我们来了，她就要兴高采烈给我们做吃的了。”

　　陈青雨吐掉牙膏沫漱口：“让你说的我更饿了。”

　　“我说什么了你就饿了。”周玉邈说，“我想你可能随时随地都在饿，跟我说了啥没有关系。”

　　“可能吧，谁不爱吃呢……”陈青雨说。

　　“我看你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周玉邈说，“看来伙食好真的有用。”

　　陈青雨看了看自己的脚，他没觉得他的眼睛离他的脚远了。

　　“奥邈——能吃饭了吗？奥邈同学——能吃饭了吗？”玉邈奶奶在外面喊。

　　陈青雨已经草草刷完牙了，周玉邈还在刷，他刷得比陈青雨认真。

　　陈青雨的肚子在呼唤烙饼，他眼巴巴地看着周玉邈刷牙。

　　周玉邈皱眉笑：“你先去吃吧，别眼巴巴地看着了。”

　　陈青雨咧开嘴笑：“那我先去了。”

　　周玉邈抬手揉了揉陈青雨脑袋上高高翘起来的呆毛，笑着说：“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