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四章 破关 【修订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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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轰鸣，巨大的声响撕破了静谧的夜幕，紫色的闪电如同利刃劈开黑暗，化作一条条仿佛由玄铁铸就的银色长鞭，无情地鞭笞着脆弱的天空。粘稠的雨水层层叠叠地降下，尘土被紧紧压制，给大地带来一阵沉重的压迫感。
“公主，又下雨了。”诸葛泽撩开帐幕，瞥了几眼天空，随后放下帐帘，转身对着高坐的公主微微叹息。
“又下雨了。”楚思晴喃喃重复，薄唇紧抿，淡淡地说道，“诸葛将军，我们继续说吧。”
诸葛泽的目光扫过一旁捧茶看书的叶翎汐，心中暗自惊叹，随即躬身向公主汇报：“梅关门洞深六丈，宽一丈，高一丈三尺。关内守将为了防止火攻城门，特在土扇上施加了不过两寸的厚度，城门上还备有持水麻门，各垂一水，可容纳三石以上的水量，大小不一。”
“哦？那就是说，用火攻很难？”楚思晴托腮沉思，秀眉微蹙，唇角无意间扯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诸葛泽轻轻叹息了一声，解释道：“通俗点说，是的，除非……”
“除非什么？”叶翎汐抬眸，注视着站在中央的诸葛泽，冷冷地问道。
望着叶翎汐那双明灭不定的双瞳，诸葛泽心中暗暗发颤，微颦眉头，苦笑道：“除非火势够大，才能烧坏城门。”
“火势够大。”楚思晴闻言，喃喃自语，漆亮的双眸沉静如水，明亮的眼瞳如泉水般清澈而深邃。
“嗯，除非火势够大，否则用火攻将很难奏效。”诸葛泽点了点头，再次强调道。
楚思晴轻轻扫过诸葛泽那俊朗的面容，淡淡地吩咐道：“诸葛将军，你先下去。本宫若有问题，再来向将军讨教。”
诸葛泽见楚思晴目光平静无波，叶翎汐也淡定自若地坐在原位，默然片刻后，躬手称道：“卑职告退！”说完，便转身撩开帐帘离去。
待诸葛泽离去后，叶翎汐捧着清茶抿了一口，淡淡地问道：“你是怎么劝降诸葛泽的？”
楚思晴秀眉渐散，目光清冷而悠然，淡淡地道：“诸葛霄死了，他对朝廷的归属感也就减弱了。”
士穷见节义，世乱识忠臣。
诸葛霄和诸葛泽都称得上是忠臣，但他们效忠的都不是真正的大楚。前者为了恩师，后者为了族兄。她劝降诸葛泽，让他效忠自己，无非是让他找到新的寄托。
楚思晴紧握双手，指骨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响声。她直视着叶翎汐，目光由清幽变得灼热：“汐姐姐，我们到底还要等多久？”脸上瞬间染上了红霞，面容越发美艳。
叶翎汐见她心绪不稳，闻着那粘稠的空气，淡漠地道：“等雨停。”说完，低下头，拿着几案上的毛笔，在一张白纸上书写着什么……
楚思晴嘴里嚼着这三个字，神情陷入一阵失神和怅然……
暴雨下了一夜，漫天的利剑变得稀疏，但雨依旧持续不断。
春，真是一个多变的季节。
西南军趁着天玑军休憩的间隙，几个士兵腰间缠着绳子，一步步从高墙上谨慎地蹬下。与此同时，弓箭手、弩兵和侦察兵则披肩戴锐，警惕地扫视着下方，以防敌军突袭。
“将军，您不必担心，只要在城门上再加一层水泥，定能确保万无一失。”副将恭敬地对李费说道。
“让他们快点涂抹，这该死的天气。”李费心中微怒，昨夜的大雨必定使城门扇上的泥巴脱落了不少，他急需尽快将城门修复。
尽管他没有遵从诸葛霄的命令与窦影和平共处，但他始终铭记诸葛霄的遗命：对于天玑军，只可防守，不可进攻。
况且，敌军数次攻城均无功而返，这让李费和窦影更加坚信梅关是守得住的。因此，他们并不急于向关后的西南军求援。三万守军对付三万天玑军，他们自信绰绰有余。
夜幕降临，灯火摇曳不定，各个帷幕在夜风中微微起伏。高嵩感受着暖风拂面，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舒坦。他漫步在军营中，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粮仓旁。望着几十个士兵从辎重车上搬下一袋袋粮食，他心念一动，招招手示意掌管粮仓的将领过来。那将领见高嵩唤他，便把登记事宜交给副将，自己则大步走到高嵩面前，费解地问道：“高将军，有何事召唤卑职？”
“这些粮食是从关后运来的吗？”高嵩身材虽不算高大，但那双眼睛深深凹陷，颧骨高突，鹰钩鼻随着嘴动而一松一紧，显得颇为精明。
那个将领似乎与高嵩级别相差无几，对着高嵩那张略显尖嘴猴腮的脸，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嗯，是从关后的军队先调拨来的，大概能撑上三个月。”
“哈哈，看来我们要和敌军打持久战了。”高嵩望着那袋袋被搬入粮仓的辎重，摸了摸下巴的胡须，忽然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个将领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哈哈大笑起来：“可不是嘛，这粮草一到，我们还怕那天玑军作甚？”
“走走走，陪小哥喝点酒去，小哥正闷得发慌呢。”高嵩热情地拖着那个将领的手，离开了粮仓。
……
崇武帝二十八年，仲春二十六日，申时。
叶翎汐与楚思晴身着轻衣，步出议政营。刚踏出帐外，面对守候在一旁的林萧、叶霄云、温寒飞等将领，楚思晴微微浅笑，目光炽热，犹如熊熊烈焰在眼底燃烧。“传令下去，全军备战。”言罢，她高举天玑军的虎符，展示在众将领面前。
楚思晴大步流星，昂然走在众将领跟前，面艶绝美夺魄，气度雍容高贵，举止优雅不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傲然和自信。身后的叶翎汐抬头望向渐渐变色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天玑军的勇士们，今日我们定要夺下关隘，不克不休！”楚思晴抽出佩剑，剑光凌厉，战意十足。宝剑的光芒与阳光相互辉映，璀璨夺目，照得宝剑熠熠生辉。
楚思晴的声音清越动听，字字句句传入将士们的耳中，悦耳悠远，令人振奋。
“跟随公主，不克不休！”叶翎汐此时也扬起马鞭，光芒照耀在她那冷艳素净的容颜上，清冷绝美，宛如九天玄女下凡，沉静中透露出智慧的光泽。
众将士缓缓抬头，怔怔地望着这对楚国双绝，心中涌起豪情万丈，齐声高呼：“跟随公主，不克不休！”
“跟随公主，不克不休！”
“跟随公主，不克不休！”
刹那间，万军响应，刀剑齐举，大地似乎都被这三声怒吼震得撼动。天地间，尽是漫山遍野的天玑军，以及阵前两抹举世无双的倩影。
窦影站在高楼之上，听着天玑军响彻云霄的吼声，撇嘴冷笑，心中不屑：你们越是这般信誓旦旦，撤退后士气越会低迷。女流终究是女流，成不了气候。于是，他对着身旁的副将下令：“全军备战。”
“诺！”
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擂响，每一声都敲击在楚思晴和叶翎汐的心头。“左翼温寒飞，右翼叶霄云，前锋林萧和贺洛宸，汐姐姐这次是下足了本钱。”楚思晴的嘴角挂着一丝闲适的浅笑。
“四将中，贺洛宸大局观最好，林萧年轻冲劲，堂兄沉稳内敛，温寒飞机智多变。这四人配在一起，正好可以取长补短。”叶翎汐对今日的布阵淡淡地说着。
楚思晴抬眸，望向跟随在林萧身旁的俊秀男子，淡淡地问道：“那诸葛泽呢？”
“诸葛泽内敛多智，加以磨练，也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将领。”叶翎汐冷冷地瞥了楚思晴一眼，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分不清是讥讽还是赞许。
楚思晴眉头紧蹙，却也无可奈何。叶家这些将领虽好，但终究是叶家的。他们心底打的什么算盘，楚思晴并非不知，只是不愿点破。
世乱识忠臣，但他们的“忠”只对着叶寒。
“六百步、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天玑军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阵势。骑兵不再积极地冲在前面冲撞城门，反而围在左右两侧，把中间位置让给了弓箭手和弩兵。投石车、弩车也被开到了前头，与上次略有不同。投石车上放的不再是石头，而是像石头大小，却比石头轻很多的木桶。弩车也四五个列成一排，冲车上摆放着一个长长的木盒，冲车的甲板披着一层厚厚的牛皮。弓箭手、弩兵站在远处，一字排开，拉弓满弦，蓄势待发。
窦影眯着眼睛，似乎更加费解，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全军戒备，敌动我动，敌不动我不动。”窦影见天玑军虽蓄势待发，却毫无动作，心中着恼，却也无可奈何。他只能静静地等待着。城墙上，众将士也拉满弓箭，只要敌军再靠近几步，他们就能射中。
在楚思晴没有下令之前，天玑军中谁也不敢乱动。两军静静地对峙，气氛凝重。
约过一刻，“呜呜呜呜——”天玑军号角长鸣。骑兵围着一个奇怪的圈子，一个长两丈、宽两丈、高一丈的高台被几十个士兵推了出来。高台前有五个车轮，左右各五个轮子，后面也有五个轮子，方方正正，极像一个祭祀台。
没错，就像一个祭祀台，滚轴高台上摆放的全是祭祀用的祭品：两个又高又粗的蜡烛，一个巨大的香炉，和一大堆牛羊祭品。
中军的战士们手持兵器，面容肃穆，将那高台紧紧护住。
叶翎汐和楚思晴彼此对视一眼，翻身下马，一同走到高台旁。杜墨挥手示意，高台停下，轮子旁放置着一个石梯。楚思晴顺着石梯，缓缓登上高台，紧接着，叶翎汐也踏上了高台。两人分别立于台上一侧，楚思晴望着那雕花纹栏的护栏，昂首挺胸，高声喊道：“西南军的将领们，本宫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若是现在开城投降，本宫既往不咎，以礼相待；如若冥顽不灵，陷将士于不义，百姓于水火，那就不要怪本宫上告天庭，以示惩戒！”
“上告天庭，以示惩戒……”
“上告天庭，以示惩戒……”
“上告天庭，以示惩戒……”
楚思晴话音刚落，万军随着她的高呼，连声重复，呐喊如潮，战鼓“咚咚”作响，震得整个天幕都仿佛在怒吼。
“将军，这，这，这……”副将见这勇猛阵势，竟吓得心底一颤，手指不自觉地握紧配刀，指骨发出咯吱作响，嘴唇也略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问着身旁阴晴不定的窦影。
“这是敌军在虚张声势，尔等休得害怕。”窦影面容僵硬，嘴上虽这么说，心底却疑惑丛生。什么叫做上告天庭，以示惩戒？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传令，勿要动摇军心，全军戒备！”窦影深深凝视着远处那站立在一起的红衣、蓝衫，冰冷的视线如利剑般向那处直刺。他恨不得拿弓射落这对展翅高昂的凤凰。楚国双绝，像极了一对笼翅昂首、鸾凤和鸣的凤凰。
楚思晴见点燃的香烛熄灭，冷笑一声。她与叶翎汐一左一右，各自拿着一柄长剑。两人同时吼出“祭”，纷纷拿剑割破中指，鲜血从手指滴落下来。叶翎汐与楚思晴走到烛台前侧那块巨大的空台，跪在用薄纸铺成的木板上。木板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楚思晴从头开始，叶翎汐从尾开始，两道鲜血蜿蜒如溪，铺陈成血色八卦。而这副八卦图，唯有中间一点一直未点。
血八卦！
完成半成的血八卦之后，叶翎汐拿起搁置在一旁的毛笔，大气磅礴地泼墨挥毫，在血八卦周围绘制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符号。窦影很想看清那是什么文字，但除了一个隐约可见的八卦图外，其他都模糊不清。只知道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复杂的图案。
在叶翎汐蹲在地上画符的同时，楚思晴则直接走回烛台后，抽出锋利的宝剑。她喝了一大碗酒含在嘴里，对着宝剑喷了出来。宝剑上的血珠融入酒气，泛着嗜血的战意和凌厉。楚思晴高举宝剑，口中高声喊道：“天庭众神，请听吾愿！逆贼楚玄，欺天罔地，灭弟挟君，可谓饕餮作祟、爪牙放横，人神所同嫉，天地所不容。皇女楚思晴携郡主叶翎汐，愿以己身之血，救三军于水火。皇天后土，实皆听之；天若有灵，当佑吾军！”
“天若有灵，当佑吾军！”众将士们高举兵器，高声长呼。
“咚咚咚咚——”战鼓又猛烈地敲击起来。
此时，完成画符的叶翎汐站了起来，走到楚思晴的身侧。两人相视一笑，齐齐道：“舞！”说完，两人同时身动。楚思晴挥舞长剑，叶翎汐挥动毛笔，两人在祭台前，在空气中尽情地挥舞着、抒写着，像是在写奇形怪状的文字，画着怪异的图腾。
红衣乱舞，湛蓝纷飞……
天空似乎真的被她们的美丽所触动，忽然从暗沉变得明亮。风骤然呼啸起来，风向开始紊乱，不再像前几日那般风平浪静，只往一个地方吹。然而，众人却没有发现这诡异的气流变化，只是将视线投在那祭台之上。
琉璃红衣的女子倾城绝世、美丽张扬；纹绣蓝衫的女子冷若冰霜、沉静清冽。她们像火与冰的交织缠绕，相映成辉。
楚国双绝……真的好美！
天玑军和西南军的将士们无不眼前一亮，纷纷顿住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如磁石附铁般紧紧相随。真的好美，美得令天地都为之触动……
“咚咚咚……咚咚咚……”
“呜呜呜……呜呜呜……”
鼓声和号角相互交织，奏鸣不息。天玑军阵前的旗帜终于挥动起来，整齐列队的弓箭手、弩兵纷纷向城门和城墙射出弓箭。然而，这些弓箭似乎挂着什么重物，全部落在了城墙外。投石车旁的士兵则吆喝着拉着缰绳，“一……二……三”地喊着，踩着半干半湿的泥土，用尽全身力气。“砰啪——”一声，一桶轻盈的木桶飞向城门，但由于投石车相距太远，木桶在离城门还有几寸的地方，靠着弹力重重摔在了地面上，黑色的焦油流了出来。
“是油，竟然是油！难道她们要用火攻？”窦影通过侦查兵的汇报，方才慌了心神。
“将军勿急，这几日天气湿润，火攻并不是上佳之策。况且这段日子，刮的都是东南风，敌军若用火攻，岂不是对着她们自己？将军勿要自乱阵脚。”李费摸了摸胡子，冷静地陈述道。
窦影闻言，狠狠地瞪了李费一眼，眸子里复杂难明。他当机立断，连忙下令：“绝不能让天玑军的一兵一卒靠近关隘！”
若是她们敢靠近，他定要她们血流成河……
弓箭手们步步挪移，步兵拿着盾牌顶着漫天散落的弓箭，为弓箭手、弩兵们开道。弓箭、弩箭一有空隙，就往关隘的城墙和城门射去。他们并不对着射，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把箭射出去。投石车和弩车则向关隘那处连连发射。
“火——”楚思晴和叶翎汐两人身影翻转，齐声高呼。
第一支火箭射出，落在城墙周围，但并没有燃起火苗。紧随其后，一支支火蛇缠绕的箭矢落在城墙外。“唰”地一声，火苗开始上窜。虽然微小，但却星星点点地燃了起来。窦影连忙派人提桶拉闸，绝不能让火势蔓延到城墙。风向似乎在变化，火苗连成一串，横铺开来，环绕在城门外围。像一个个横着的火栅栏，让原本就难以移动的天玑军更加难以靠近城门。
“火攻？这对楚国双绝是给急傻了吧！现在岂不是更难攻城？哈哈哈哈！”窦影笑得岔气，继续讥讽道，“看来，再过不久，我们不用出关，天玑军就要被自己放的火给活活烧死了！”
楚思晴和叶翎汐二人倒也不急不躁，望着火势往东西方向蔓延，只是淡淡地吩咐林萧、叶霄云他们不断趁火添油。众将士似乎也信了楚、叶二人，对命令毫无怨言。哪怕烟熏得眼睛都看不见前方，刺鼻的焦味呛得他们泪水涟涟，他们依旧忍着火热的温度，步步挪移，向着火苗迈进，力求把箭端悬挂的盛油小瓢射到城门的木板上去。
“风变——”楚思晴和叶翎汐又一人割破一个手指，把血齐齐滴在那未成的八卦阵上。血光冲天而起，二人大呼一声。漫天黄沙翻卷开来，似锦花丛簇环绕着天玑军。战鼓声、喊杀声震人心魄。
天玑军尚未冲近，梅关上已是箭如雨下……火光冲天，尘土飞扬……
战，
烽火三月冲云霄。
洒泣泪，
踏血过千山！
战，
刀光剑影铸肝胆。
舞中鸣，
气拔吞山河！
战，
金戈铁骑啸九天。
磨利刃，
剑锋凝霜寒！
……
但见楚思晴和叶翎汐放喉歌吟，歌声清亮轩昂。乱世中，她们有着不输男儿的壮志凌云；乱世中，她们又有着女儿家的缠绵温柔。
高台之上，剑舞如蛇，挥笔泼墨……
风起，云涌，天空闪现一抹金红。辉阳破开阴霾，照耀在飞舞的天女身上。敌军站在高台，紧紧注视着远处的两抹身影，目眩神摇，心神俱颤……
她们难道真的能撼动天地！
风变！
风向真的变化了……
“风变了……风变了！”城楼上，已有士兵指着底下的火焰，惊骇地叫出声。紧接着，一层叠着一层的声音传来：“妖术，这是妖术！”“老天在惩戒我们！”
“大家勿要慌乱，火势不猛，大家不要乱！”窦影被气得面红耳赤，在城楼上指挥着。
“将军，大事不妙，粮仓着火！怎么办？”一个传令兵面色惨白，一口气跑上城楼。
窦影抬头，“什么？”神色变得无比惊恐。他连忙转头往关城看去，只见后方军营内火光四射，火势正猛。顺着北风，火焰吞噬了一大片区域，官署、街道都顺着火势烧了起来。
“还等什么，快点扑火！”窦影暴怒，揪着传令官一阵怒吼。
“是！是！”关隘守军心神俱乱，内外都是火焰环绕。
火势反扑，瞬间，只需瞬间，烈焰熊熊烧回关隘。火光慢慢上窜，关隘三扇大门纷纷燃起火焰。“救火，救火！”守军开始慌乱。战士甲胄碰撞，旌旗在风中“呼呼”招展。“水，大家勿要乱，水，拉闸，放水！”城楼乱作一团，火焰越燃越密，一心想要灭掉城门之火。
“杀！”趁敌军大乱，林萧暴喝出剑。剑芒绽放出逼人的气势，“冲啊——”万军听到号令，齐齐涌往城墙。
“咚咚咚——”鼓声大作，天玑军的阵型有了变化。“放！”叶霄云高声下令。他组织的强弩对着高墙上的守军按动弩机，数百弩箭齐齐射在守城军士的身上。
“左门破——”火焰吞噬着左门。火舌顺着风向往北方吹去。温寒飞的骑兵瞬间冲破左门。西南军的骑兵和步兵从火焰中侥幸爬出后，迎接他们的是天玑军的金戈铁马！
“随我登楼——”贺洛宸冷喝一声，带领一群士兵冲向城墙。滚木擂石已无多少有心人去搬动，军心大乱。将军们根本阻止不了这兵败如山倒的形势！
“轰——”巨响之下，一架云梯稳稳搭上城墙，天玑军奋不顾身地向左侧城墙涌去，将士们不顾零星的剑雨，前赴后继地攀上云梯。
“中门告急，急需支援！”一名守军参将发出凄厉的呼喊，箭矢已无力阻挡如潮水般汹涌的天玑军攻势。
“杀！一个都不能放过！”
“将军，小心……”李费只觉漫天杀意汹涌而至，他怒吼一声，挥剑斩翻一名爬上城墙的敌军，随后悲凉地闭上了眼睛。
难道，今日要葬身于此？他猛地睁眼，怔怔凝望着一拨又一拨敌人，恍然如梦……
“小心后面……”
“啊——”
“杀啊——”
“随我登城！”诸葛泽的目光掠过城楼，望向窦影那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咬紧牙关，对着手下的士兵高声呐喊。随即猛然转身，人与利刃一同旋转，刀光剑影中，鲜血四溅，十步杀一人！他此刻只为公主效忠！
“破——”
四面八方，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响彻云霄，梅关，最终沦为一片血海……
轰隆隆——
梅关的三扇大门相继被攻破，无数的天玑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城道上，关隘守军个个面如死灰！
关破！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九十四章 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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