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二章 坦白从宽 【修订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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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是唯美的。
此时此刻的秋，更带着沉静、深邃、浓郁而独特的美。
江燕微笑地走下船，晚霞穿云裂锦，温柔地洒落在她那张清秀俊逸的脸庞上，秀气的眉宇，深邃的眼眸，那温暖又柔和的笑容，一切都没变，又仿佛变了。
楚倾烟凝视着心爱之人，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尽管早已得知她已无恙，但那份震撼与激动依旧难以自抑，她回来了，她平安的回来了，她不但履行对自己的承诺，同时也把她最爱的妹妹带了回来，楚倾烟被一种近乎窒息的狂喜和疼痛紧紧包裹。
江燕何尝不是心中激荡，重逢的狂喜流入四肢百脉，几乎要冲破胸膛，正当她想给楚倾烟一个深情拥抱时，身旁的女子已抢先一步，火红的身影带着淡淡的芬芳，径直扑入楚倾烟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她的泪水如同断线珍珠，浸湿了楚倾烟的肩头。
“姐姐，姐姐……姐姐……”楚思晴早已克制不住心底的激动和狂喜，泪珠一颗接着一颗涌出，声音嘶哑含着疼痛。一遍又一遍念着：“姐姐……姐姐……”楚思晴身躯簌簌颤抖，仿佛只有姐姐的怀抱能够让她忘记所有的委屈、痛楚、苦难。
楚倾烟听到那脆弱无助的声线，紧紧把楚思晴揽在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脊，给她最温柔的安慰，她鼻子倏地一酸，心底猛然抽痛，她颤抖地道：“晴儿，你回来了，你终于平安的回来了，别哭，别害怕，姐姐在，姐姐在。”然而，在安慰妹妹的同时，楚倾烟何尝能止住自己的泪珠，她的泪水和楚思晴的眼泪交织在一起。
江燕看着两姐妹抱头抽泣的场景，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不知是被感动，还是深深抽痛。
半年，分别了半年。她们也有半年没见了，在这段日子里，楚思晴遭受了多少的痛苦和委屈，也许只有自己才能知道。
眼眸稍移，对上了一双沉静的黑瞳。
汐儿，我也好想你。
江燕心头涌上一阵暖意。
叶翎汐怔怔地凝视着眼前的她，一时悲喜交织，恍然若梦，她很想上前去抱住那个近在咫尺的爱人。
可是，她不能，身旁还有属下，所以，她不能。
不过，对上她双饱含千言万语的眼眸，她的心又忽然平静下来，只剩下欣喜和宁静。
视线相触，四目相对，无语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欢迎回来……
马车内，楚思晴轻握着楚倾烟细腻的手，凝视着她那略显憔悴的脸庞，眉头紧锁，心疼地责备：“姐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楚倾烟闻言，连忙轻抚面颊，惊讶地问：“真的很瘦？”
“嗯，不信你问她。”楚思晴撇了撇嘴，示意楚倾烟去问江燕。
江燕凝视着久别重逢的妻子，望着楚倾烟那张洗净铅华，素面朝天的脸庞确实清减了许多，原本柔弱的身姿更显得单薄，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疼惜。
“是思念你所致。”叶翎汐秋波流转，像是在打趣。
江燕心中颤动，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自己真该死，原本只是想把楚倾烟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却忽略了楚倾烟更需要的是来自心灵上的抚慰。
“别听汐姐姐瞎说，我在叶家过得极其惬意，也就是最近听闻晴儿失踪，才食不知味。”楚倾烟见叶翎汐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登时大羞，粉脸烧烫，羞涩地低下了头，她才没想那个臭驸马呢！
“脸红了，脸红了，师姐，快看，你家烟儿害羞了。”叶翎汐与楚倾烟自幼就很投缘，半年相处更是亲密无间，经常共睡一塌。两人皆是情深意重之人，一旦下了决心要和江燕相守一生，自是能为她付出所有，包括忍受与她人分享一份爱。
江燕心中悲喜交加，难以言表，她没想到这短短半年，竟让楚倾烟和叶翎汐关系如此和谐，不禁喜悦徒涨，她微笑道：“汐儿，别欺负你烟儿妹妹，她脸皮薄，若是给你吓得不敢见我，我就拿你试问。”言语间，佯装嗔怒，引得楚倾烟与叶翎汐花枝乱颤。
楚思晴眼见三人其乐融融，欢笑打趣，心中却五味杂陈，苦涩难言。她暗自思量：江臣彦，我对你也是刻骨铭心的喜欢，可你究竟将我置于何地，难道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楚思晴鼻尖一酸，眼睛微微一红。
“晴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在想父皇？”楚倾烟最先察觉楚思晴的异常，指尖刚触上楚思晴的脸颊，却被她本能地避开，楚倾烟心中一颤，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姐姐，我有些累了。”楚思晴轻声说道，随即侧过脸去，靠在马车壁上，双目紧闭，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
对不起，姐姐，我现在还无法面对你。
楚倾烟原本如花的笑靥瞬间戛然而止，此时，她突然注意到楚思晴的头发上插着一根红玉发簪，只觉有些眼熟。
莫非是……那一支，
她带着疑惑望向江燕，只见江燕蹙起眉头，脸微微一侧，也躲闪着她的凝视。
敛眼，楚倾烟又将目光递给了叶翎汐，正好对上叶翎汐也颇为诧异的神色。
车内，
顿时，气氛变得凝重，沉默，弥漫四人心底。
原本一场高兴的相聚，却突然显得有些尴尬。
一个疑惑，一个无措，一个苦涩，一个黯然。
香山县，安轩楼。
江燕等人决定今夜落脚在此处，这家酒楼是叶家产业之一。酒楼热闹非凡，是香山县众消息的聚集地和散播地。
楚思晴等人上了楼，找了间雅阁坐了下来，此次叶翎汐到香山县码头迎接楚思晴和江燕，仅携楚倾烟及数名叶家精锐暗卫，所以，一切都是低调行事。
楼下，人群熙攘，却未因她们的到来而掀起波澜。偶有目光掠过，捕捉到几位风华绝代的女子与俊逸不凡的男子身影，却也仅是匆匆一瞥，随即被楼下正上演的布袋戏深深吸引。
此地真是民风淳朴啊。
楼下正好有一场布袋戏上演，众人津津有味地围坐一旁，仔细聆听着，嘴里还磕着锥栗，喝着北苑贡茶。
“这不是，魏离弑父杀兄夺位的故事吗？”江燕凝视了一会儿，便发现这部戏颇为熟稔，主角正是南魏国最后一个暴君——魏离。他本是贵妃之子，身份显赫，但其野心勃勃，一心要取得帝位，于是联合朝廷的奸相秘密谋害了太子，还杀掉自己的父亲，夺得了帝位。不过，他在位期间，骄奢淫逸，嗜杀成性。很快，朝廷便已腐败，民怨四起，最后推翻南魏王的是一个王室后裔，而后，他建立了北魏，成了北魏王。
“呵呵，是啊，你不觉得这出戏很有趣吗？”叶翎汐轻启朱唇，语调中带着几分玩味与嘲讽，浅尝一口北苑贡茶，茶香四溢。
戏文里，正巧上演到老魏王呵斥魏离的戏码，“魏离，你个逆子，你本就是一个庶出，竟敢谋害当朝太子，你知不知罪。”
“哼，老不死的，吃本王一剑。”
“啊，逆子啊。”
操纵布袋戏的人忽然仰天一叹。
而下面顿时议论纷纷，皆骂魏离丧心病狂，其中有人从百姓之中，脱口而出，“这魏离是不是贵妃之子啊！”
顿时，下面又是一阵哗然，有个老者连忙说道：“可不是吗，而且老朽没记错，这南魏王以前的封号叫做襄王。”
这句话颇为巧妙，感觉是顺着那个提问的人在做补充，实则点出那个弑父杀兄的暴君和当今太子以前的封号是一样的，贵妃之子，还有襄王，魏离和楚玄有太多奇妙的重合了。
楚思晴闻言，目光骤凝，难以置信地望向叶翎汐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眸，嘴唇微颤，“你……”
“不错，这出戏是我喊人编排的，到各地巡演，包括襄王在俪若山对小麟痛下杀手的消息，也是我暗中喊人在民间散布的。”叶翎汐依旧面色平静，悠然解释着。
她的目的明确而坚决，要让天下人皆知，那位看似尊贵的楚太子，实则与南魏暴君无异，是个为权力不择手段，连至亲亦可牺牲的皇族败类。
“汐儿，此计甚妙，厉害啊！”江燕由衷赞叹，对叶翎汐的智谋与决断力深感佩服。
懂得用最短的时间，在民间制造不利伪太子的舆论。
叶翎汐轻笑以对，举止间尽显大家闺秀之风范。
“小麟为何半途变卦去了南阳？”楚思晴本来以为楚麟和陆杭二人会在七色使保护下来到叶家，没想到，收到的消息，竟是小麟改变主意，北上去了南阳。
“至于其中缘由。”叶翎汐轻启朱唇，缓缓道来：“我曾书信询问小麟，小麟说他放不下姨母、小麒和苏姑娘。何况他说，南阳是他的封地，从那里起兵，行动会更为迅捷。何况，小麟还……”她话至半途，似有所保留，语气中透着几分犹豫。
江严和楚思晴闻言，皆是一愣，似乎有些费解，叶翎汐为何不说下去了。
“还什么……”楚思晴满目困惑，急切追问。
此时，一向沉默的楚倾烟轻叹一声，接过了话茬：“小麟亦是不愿累及叶家，这也是母后的意思。”
楚思晴闻言，心头猛地一紧，眼神空洞，仿佛被什么重物击中，半晌无言，而江燕也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她没想到皇后和小麟竟会要叶家置身事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江燕隐隐约约已猜到不妥。
叶翎汐的眼眸闪过一丝忧郁，随即恢复淡然，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无非是一些无聊的杂碎扰了家族的清净。”
实则，近期叶家也遭遇到了楚玄等人的围堵。
叶家在楚都附近的几个分舵遭到不明人士的血洗，损失惨重。
叶寒在武林中的声望急剧下滑，各大门派长老纷纷提议重选盟主。
叶家产业亦遭同行联手打压，家族财政一时陷入困境。
……
“真的没事？”江燕显然不信，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叶翎汐眉宇间的忧虑，转而望向楚倾烟，却只见对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江燕牵起叶翎汐的手，柔声哄道。
叶翎汐脸颊微红，笑骂一声：“疯子”，但却没挣脱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
楚思晴凝视着江燕和叶翎汐牵在一起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江燕察觉到楚思晴投来一丝复杂的目光，心中一颤，苦涩之感油然而生，她不着痕迹地抽出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而楚思晴和江燕这些不自然的神情，又全部落在了楚倾烟的眼中，她的心仿佛被无形的刺轻轻扎了一下，有些疼痛，又有些麻木。回想起马车上的情景，晴儿对她的回避，驸马对她的躲闪，还有那根红玉发簪……
她渐渐有些猜到，却又不敢肯定，空空洞洞、冰冰凉凉，有种说不出的怅然。
到底，在楚都，你和晴儿发生了什么？
入夜，秋风席卷的苍空，微暗，浮幽光。
香山三面环山，一面靠河，林间云雾缭绕，云隙破空涵着沉静，深邃的月色在夜幕中透着清冷，很静，香山很静，这个沿河的富庶之城，少了都城的糜烂和浮华，多了份高雅和异样的光泽。
星空之下，残月挂天，一位身着白衣的公子立于院中，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她数次欲抬手推门，却又在半途凝滞，眉宇间轻蹙，似乎还在犹豫。
到底是进，还是不进。
江燕心底烦躁不已，什么时候，她竟然连妻子都不敢见了，她有些厌烦自己的行为。适才与叶翎汐商议完要事后，她没有直接回烟儿的屋子。因为刚刚在转角处，她见楚思晴走了进去，便停住了脚步，不敢进去，只能在空旷的院落中徘徊，时而聆听湖水轻拍岸边的细语，时而捕捉山坳间回荡的悠远声响，凝望着巍峨高峰，除了发呆，还是发呆，直到寒意侵骨，才意识到自己在外面已待了很久。
她不敢去楚倾烟的房间，同样也不敢进叶翎汐的房间。
她不知如何面对两个爱人。
正当她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时，叶翎汐的声音自楚倾烟的房中清晰传来，带着几分戏谑：“江大人，若是你还在外面待着，那今晚你就另觅居所吧，你的床就让给我好了。”
汐儿，她怎么在？
江燕心头一震，面露苦色，终是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内，烛光摇曳，映照出楚倾烟与叶翎汐对弈的剪影，房间内却少了楚思晴的身影，江燕略感意外。楚倾烟轻抬眼帘，目光瞥了一眼江燕，随即又低首专注于棋局，手中白子轻轻落下。
“该你了，汐姐姐。”
叶翎汐背对着江燕，其侧颜在烛光下更显清冷绝美，她淡然点头，手指轻托下巴，似乎在深思熟虑着黑子的落子之处。
江燕虽不解二人为何那么晚不睡觉，还在那下着棋，但她还是凑上前去。
“烟儿，汐儿，你们在下棋啊。”
“嗯。”叶翎汐抬眸，冷冷淡淡地应了一声。
“公主呢？”江燕耐着性子地问着。
“倦了，回屋里睡了。”楚倾烟也只是淡然地回答，语气略微比叶翎汐的温和点。
“你们刚才在聊些什么呢？”江燕呆呆地望了两女半响，心中却是忐忑不定。
“怎么，你很关心她吗？我们风流多情的江大人。”叶翎汐侧头，凝视着她，口气依旧是冰冻三尺的温度。
江燕沉吟不语，心中大感踌躇。终是狠狠一咬牙，双腿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你们要骂就骂我好了，是我不对，是我多情滥情！”言罢，她低头垂下眼睑，遮掩住复杂的情绪。
楚倾烟心头大骇，身躯瑟瑟惊颤，她咬唇不忍，刚想扶江燕起身。
却见叶翎汐那张清冷绝尘的面容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冷冷地道：“烟儿，让她跪。”楚倾烟犹豫片刻，终是收回了手，只能满含复杂之色地注视着跪地的江燕。
江燕心如刀绞，终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话毕，她紧闭双眼，任由泪水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对不起，烟儿，对不起，汐儿，是我无能，若我能早些救出公主，便不会让她遭受那禽兽的凌辱……”她哽咽着，却不知如何再言，这等事，即便是出于救人之心也不会有多少爱人能够坦然面对，何况，那个是她们最亲最爱的妹妹，发生这样的事情，该置楚倾烟于何地，置叶翎汐于何地。
楚倾烟听闻这惊心动魄又令人心碎的始末，头脑一时混乱，胸口仿佛压着巨石，让她难以喘息。她的思绪纷乱如麻，眼眶逐渐模糊，晶莹的泪珠接连滚落，而叶翎汐亦是神情呆滞，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添几分凄楚，妙目闪过惊愕、凄楚、难受的神色。
早知道，什么都不试探了。叶翎汐后悔莫及，对先前对江臣彦的冷漠态度自责不已。
原来，叶翎汐也瞧出了一丝端倪，这一路上，两人躲躲闪闪，又是避着自己，又是躲着烟儿，这两人之间的私情，早就是自己和烟儿心中，心照不宣的“秘密”了，刚才那么横眉冷对，也本是和楚倾烟商量好的，故意装出一副冷漠嗔怒的样子，想让某个偷腥的家伙主动坦白，老实交代她和晴儿之间发生的事情，未料却引出如此令人心惊肉跳的内幕。
“你怎么不早说，不早说。”楚倾烟紧紧抱住江燕的头，泪水浸湿了她的发丝。
“对不起，烟儿，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是我无能，是我没有保护好公主。”江燕依旧跪着，颤抖着声音自责不已，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向楚倾烟和叶翎汐。
“不，你保护的很好了。”叶翎汐缓缓起身，蹲在江燕身侧，温柔地替她拂去发间的泪水，连同她的悲痛一并抹去，她贴在江燕的耳垂，呢喃似的轻呢着，说完，手臂轻轻环住江燕的另一侧。
“对不起，对不起……”江燕置若罔闻，只是麻木地任由两人拥抱，口中不断重复着愧疚的话语。
一声叹息，楚倾烟此时收敛住了抽泣，轻轻地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她与叶翎汐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三人相继站起，目光交汇。
“我想照顾公主。”江燕抬起头，眸子坚定、明晰不含丝毫迟疑。
“若是想负责，那就免了。”叶翎汐瞥了她一眼，不以为意地道，她拿着手绢，为楚倾烟轻轻擦拭泪痕。
表妹从小性子就烈，若那疯子只想负责，以楚思晴的脾性，纵然是死，都不会接受的。
“你爱晴儿吗？若是爱得话，那就给我抢到手，纵使展飞还活着，你都要把妹妹给我争回来。”楚倾烟此时已抹干眼泪，秋波流转，微笑地说着。
江燕闻言，心中大震，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噎住，她惊呼道：“烟儿，你……”
楚倾烟浅浅一笑，清澈眸底掠过一丝调皮：“不要问我为什么会纵容你，因为，在这个世上，晴儿才是我最最爱的人，而你，我的驸马大人，你再这样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的话，等回京了，局势稳定了，你就等着拿休书吧！”
江燕呆若木鸡地盯着楚倾烟，诧异、惊喜、迷茫、复杂的神情交相变换，她怔怔呆住，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的烟儿怎么了，是被洗过脑子了？
叶翎汐见她喉底像是活吞了鸡蛋的狼狈呆样，不禁噗嗤一笑，冰雪般的容颜瞬间融化：“就是，到时候，我也不要你了。”她横了江燕一眼，眼中满是对她的无奈与宠溺。
江燕脸颊微红，未曾料到身旁两位女子竟如此聪慧温婉，情深意重。这份情意，该让她如何去回报，只能怔怔地望着二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笑意，不经意间，在那原本忧郁的眼眸中散开，温暖，吹散着自己的内心的彷徨。
江燕摇头叹息，苦涩撑满整张脸：“可问题是，公主喜欢的人，不是我。”
楚倾烟与叶翎汐闻言，皆是一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沉默半响，两人皆笑得前俯后仰，而江燕又是一怔，抓耳挠腮，似乎有些茫然。
叶、楚二人相视一笑，什么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们今日总算领教了。
楚倾烟轻触江燕的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丝叹息的温柔：“那么，我们的江驸马，你可要加倍努力哦，没准晴儿会被你感动的。”
江燕震惊，一双眸子瞪得比谁都大，呼吸随着楚倾烟轻佻的媚态而局促，半年，才过了短暂半年，自己的烟儿竟然变化那么大。
叶翎汐看着江燕面红耳赤的模样，颇为好笑。不过，她才不会点出来，其实烟儿，才是三人之间，最让人琢磨不透的。
她有时脆弱的不堪一击，有时又坚强的令人肃然；有时胆小到自卑，但有时又胆大到惊人。
她感性，却又同时理性。
这就是烟儿，一个矛盾又奇异的女子。
四日后，一行人抵达叶家封地的主城——南海郡。
一路上，她们马不停蹄地赶着路，据可靠消息，岭南道观察使梁文清已被朝廷召见，同时与叶家交好的刺史们也收到了调职令，而朝廷下放的新任长官就在来的途中。
同时，十万西南军已在点兵换将，看来像有南下趋势，没想到伪朝廷的动作超乎想象的快。
抵达南海郡后，众人只见城门紧闭，城墙上刀光剑影，叶家子弟披甲执锐，严阵以待。马队扬尘而至，一名威武的叶家死卫高声喝令：“开城门——”，同时将令牌巧妙抛上城墙，稳稳落入队长手中，其内力之深厚，令人叹为观止。
卫兵队长接到令牌，转头连忙吩咐下面的士兵打开城门。
城门应声而开，叶翎汐等人策马而入，城内虽已宵禁，但士兵们却整齐划一，躬身让道，让她们通行无阻。
马车护卫下直奔叶王爷的行宫，宫门前，侍卫们一见叶翎汐归来，纷纷跪拜迎接，其场面之壮观，连江燕都感到惊讶不已，连皇宫的侍卫都未曾如此整齐。
随后，江燕等人受到了叶寒及清夫人的隆重迎接。
“恭迎公主殿下！”叶寒与清夫人躬身行礼。
“免礼，姨父姨母。”楚思晴微微一笑，连忙回礼。
“公主！”
楚思晴微微一愣，只见一个棱角分明的男子身着黑衣，临风而立，黑曜的眼瞳深幽而内敛，散发着夺魄的气势。
“渊哥哥。”楚思晴的笑容如骄阳炽耀的美丽和灿烂。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八十二章 坦白从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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