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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七章 江府夜宴 【修订版】 ...

  •   展飞,竟然是展飞。
      为何会是他来请命,众人皆感意外。
      这云锦侯与九公主大婚不过数月,为何他会在此刻请命出征,远赴那沿海剿匪?
      朝廷中的官员们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疑虑,就连向来沉稳的江燕也微微动容。
      “这……”楚皇面对展飞的请命,显然措手不及,他未曾料还处于新婚燕尔的展飞会如此主动,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不知道找什么适合的理由来婉拒。
      展飞仿佛对周围人的诧异视而不见,他目光果决,直视楚皇,声音铿锵有力:“陛下,兵法有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展飞一家深受皇恩,此时正值国家需要,微臣怎能置身事外?恳请陛下体恤微臣的爱国之心,让微臣带领天朝精兵平复水寇之乱,以还楚国百姓安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阮中云轻咳一声:“驸马爷,你智勇双全,兵法娴熟,这是大家公认的。但驸马爷与公主新婚不久,此时离京似乎有些不妥吧。”他话里藏刀,暗指展飞急于建功立业。
      丞相一派的官员们纷纷点头附和,朝堂之上气氛微妙。
      “阮大人的美意,卑职心领了。在下虽是驸马,亦是一名军人,我们皆受皇恩庇护,岂可因一己安逸而忘却国家危难?再者,公主殿下睿智明理,定能理解展飞忠于国家、忠于皇室的决心。”言毕,展飞恭敬地向楚皇行了一礼。
      见展飞决心坚定,众人皆不再多言,襄王亦无言以对,只待楚皇决断。
      其实,展飞很聪明,前面请战了半天,句句皆在赞颂楚皇,搬出的理由也极为高尚,让人难以反驳。若楚皇拒绝他的出征,反倒显得扭扭捏捏。
      果然,尽管楚皇眉头紧锁,显露些许不悦,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展飞的出征提议。
      崇武帝二十六年仲冬,羽林卫中郎将展飞率领两万都卫军前往温陵剿匪。
      “替我好好照顾公主殿下。”
      这是展飞在临走前,对江燕说得最后一句话。
      还记得展飞那个眼神,灿若星辰,使得江燕波澜不惊的眼眸刹那之间竟有些恍惚,无错的想要逃开那份明亮。
      她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们都会等你回来。”
      少年雄心,壮志凌云。
      总比天高,不畏艰险。
      展飞确实继承了展龙元帅那份坚韧不拔的英气和铮铮铁骨的意志。
      冬日的暖阳温柔地洒在光秃秃的树枝上,雪后的楚都大道被银装素裹,积雪达三尺之深。只有少数冰晶在阳光下融化,形成蜿蜒曲折的涓涓细流。
      “真没想到,陛下这次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了展大哥的出征请愿。”陆杭望着江燕沉静的脸庞,唇角微张似有些惊诧。
      江燕坐在马上,眼神如清水般深邃而冰冷,她平静地解释:“如果我没猜错,这次陛下让展飞出征,八成是想他日后接管西南军。”她望着街道上那些顽皮的孩子,有着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羡慕。
      “西南军?那不是丞相一直拉拢着的军队,陛下不是还需要依仗西南军制衡叶家和南宫家吗?为何突然想动西南军了?”陆杭扯着嘴角,咧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谁让诸葛霄太过锋芒毕露,将无常兵,兵无常将,西南军那几个将军,待在位置上的时间太久了,是该换换人了。”江燕脸色平静地解释着。
      “哦。”陆杭看着前方,片刻宁静后,又突然说道:“不过,这次展大哥带着都卫军去剿匪,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他目光烁了烁,却是没有再语。
      江燕怔怔地望着他,疑惑地问道:“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陆杭咧嘴摇头,哈哈笑道:“没事,没什么……”
      “阴阳怪气的。”江燕不理他,继续沉默地望着前方,御马骑行,这坐骑星辰真乃良驹,骑在上头,真是如履平地。
      “走,我家快到了,到我家喝酒去。”江燕突然转头,忽然唤了声沉默不语的陆杭。
      陆杭抬眼,咧开微笑,随即笑骂道:“你不是说九公主大婚后,你不再沾酒吗?”
      江燕眼神略微一黯,连忙避开陆杭的眼眸,强颜欢愉,“那就喝茶吧,陪我坐坐。”
      陆杭心中一凛,眉头不由自主的蹙紧,他知道刚才说错话了。他迅速调整情绪,以更加灿烂的笑容回应,“那可不成,江大人一诺千金,怎可出尔反尔,大不了,你喝茶,本少爷喝酒,嘿嘿。”他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为江燕带来了一丝慰藉。
      江燕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开始调侃陆杭,“你这家伙,一听到有酒喝就兴奋得不行,看来得让小麒好好管教管教你。”
      陆杭假装嗔怒,不服地大叫:“算你家公主温柔体贴了,哼——”
      “一般一般,就是比你家那位温柔点。”江燕此刻仿佛暂时忘却了心中的烦恼,像个孩子般与陆杭在街上互相调侃。
      众人见到两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在马上如此有趣,不禁莞尔一笑,颇觉赏心悦目。
      冰雪初融,阳光明媚,用木字篆刻的“江府”二字已被搬到了江府的后门,而府邸的前门则焕然一新,换成了金光闪闪的金字雕砌。江燕立下大功,皇帝特命工部的人为江府翻了新,不但凿壁挖地,拓宽了府邸面积,还大肆整修房屋,把这江府门面装饰的相当气派。
      “你们轻点搬,喂,小五,这个金华腊肉,别搁这,放厨房去。”一位蓄着两撇胡须的中年男子,手持清单,正在仔细盘点府中的年货。
      “李管家,你辛苦了。”江燕的目光落在后院忙碌的管家和家丁身上,她的声音平和而又不失文雅。
      “大人,您回来了。”李荣见状,连忙停下手头的工作,向江燕和陆杭躬身行礼。
      “嗯,刚回府不久。刚才在门口,就没看见你,小幽说你在后院盘点年货,所以我和陆大人就过来找你了。”江燕微微一笑,很有耐心地解释着。
      李荣稍作停顿,猜测大人可能有要事吩咐,“大人,你有何吩咐?”
      “哦,并无特别之事。只是今日陆大人会在府中用餐,你嘱咐厨子准备几道佳肴,一道墨鱼羹、一道蜜饯马蹄,还有一道桂花辣酱芥。”江燕有条不紊地吩咐着,末了,她轻笑着补充了一句,“另外,从酒窖中取出一坛路州珍珠红,好给馋嘴的陆大人饱饱口福。”最后一句话虽带了几分戏谑,却是让陆杭变得突然狰狞起来。
      “江臣彦……”
      “看来陆大人,不喜欢喝珍珠红,那就随便给他上点白酒算了。”江燕显然是故意挑衅,一脸轻描淡写。
      李荣心知大人在开玩笑,便没放在心上,补充道:“大人,府上今日新进了一批博罗颢桂醣,何不拿一坛这个?”
      “哦?醉仙霖来人了?”江燕呆了一下。
      “嗯,今日醉仙霖送来了八坛博罗颢桂醣,送酒的还是醉仙霖老板的侄子。您瞧,就是那个穿紫衣的青年。”
      江燕与陆杭顺着李荣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朴素的青年正手持账簿,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几名面生的小厮。
      “走,正好醉仙霖的人来了,你个馋嘴猫可以向人打听一下,问问酒的学问。”江燕轻拍陆杭的肩膀,轻轻一笑。
      陆杭略显不悦地闷哼了一声,略带抱怨:“书呆子,别老说我是馋嘴猫。”
      两人笑语盈盈地走向那位紫衣青年,只见少年衣着简朴,方头阔耳,眉宇间虽粗犷,却与尹老板有着几分形似。
      “小人见过江大人。”那男子一见江燕和陆杭走近,便连忙恭敬地行礼。
      江燕复杂的眼神稍纵即逝,随即温和笑着:“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的话,小人名叫尹罗。”那男子微笑着低声回答,其中夹杂的口音类似于山西一带的方言。
      “尹老板近来可好?”江燕嘴角微微上扬,漫不经心地问着,同时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叔叔年事已高,已回山西老家调养身体。”尹罗回答时,因稍显虚胖,耳垂微微颤动。
      “哦,对了,尹兄。”陆杭这时忍不住插话,好奇地问道:“这酒到底有哪些分类呢?”
      尹罗恭敬地回答:“回这位大人的话,这酒有清、独、厚、落、甜、苦、红、线、白之别,而按照类别分,又分,醪、酌、酷、醣 、醴、醮、酴、曦、磋等,各地的酒酿造原料、品味、色泽不同,故名称也不同。这各地的酒,又以山西汾酒、江南沛酒、潮洲濒酒、卫辉明流酒、清河双辣酒、济宁金波酒等最为出名,当然,湖南浔酒、海宁香害酒、淮安苦蒿酒也是喝起来相当有味的。”
      尹罗不愧是酒肆出身,说起这酒的来历,如数家珍。
      “哎呀,打住打住,本少爷听不下去了,不就是喝个酒嘛,竟如此繁琐。”陆杭哼哼唧唧,看似有些不耐。
      江燕见状,忍俊不禁,向尹罗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去忙。
      尹罗也是机灵之人,见状便拿着账簿,准备继续他的清点工作。
      “对了,尹兄,黄大爷的病好点了没,你叔叔上次从我这拿了点药,不知道大爷的病可有起色。”江燕突然想起此事,随口问道。
      尹罗微微一愣,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凝滞,但随即笑容满面地回答:“多谢大人关心,大爷的病情已经稳定了许多,前几日还提起大人,连说大人妙手仁心。”
      “呵呵,好了就好,你们继续忙吧。”江燕微笑着,带着陆杭离开了后院。
      尹罗目送着那一白一青的身影渐行渐远,随即转身对下人道:“别磨蹭了,快点搬吧。”
      江府平时比较安静,但此时却显得有些吵闹,陆大少爷正与江燕上演着斗嘴大戏。
      “喂,书呆子,你是不是和叶家郡主有一腿啊?”陆杭借着酒意,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江燕置若罔闻,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她是我师妹,自然与我有所关联。你还是我好友加同年,那算不算和我有两腿?”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不过,我今天在宫中听闻一事,王墨如又向陛下提议,欲通过联姻来安抚叶家,而联姻对象正是叶郡主和齐王。”陆杭转变话题,神色严肃了些。
      “什么?!”江燕闻言,身躯猛地一震,手中的酒杯“砰”地一声掉落在桌子上,酒水四溅,打湿了她的衣襟,她忙不迭的擦拭。
      陆杭见状,忍不住大笑起来,拍打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还说你们之间没什么,你看你这一身醋味,还敢说与她没有私情?”
      “你诈我!”江燕狠狠地瞪着他,冷冽的眸光中隐藏着怒气。
      “这倒没有,这消息确实是真的。只不过陛下尚未作出决定。况且,你那绝色倾城的小师妹一口回绝,弄得王墨如那张老脸青一阵紫一阵的。这件事算是暂且搁置下来了。”陆杭努力收敛了笑意,没有再继续调笑。
      尽管陆杭不再调笑,可是江燕也没有笑。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深深地打击了她。九公主不久前才下嫁,难道现在还要轮到她的汐儿。
      “哼,陛下的乐趣在于给人赐婚,真不知我们作为臣子尽心竭力报效朝廷,究竟是为了什么?”江燕嘲讽地笑了,但那笑声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奈。“赐婚,好一个赐婚。”她的愤怒已积压多时,此刻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
      这段时间,九公主的婚事,朝廷的琐事都如同重石般压在江燕心头。
      她之所以如此拼命处理国事,一方面是想用忙碌来忘却九公主下嫁的事实,另一方面,则希望早日铲除丞相一党,然后辞官归隐,带着烟儿和汐儿远离尘嚣。
      好恨,恨自己不够自私,恨自己顾虑太多,这个满目疮痍的皇室与她何干,这个腐败堕落的皇朝又与她何干,放不开,她始终放不开,放不开的是情意,放不开的是责任。
      陆杭直直地凝视着江燕,那璨若星辰的眸子流动着坚忍:“不为陛下,只为百姓,你难道忘了你一直拥有的信念吗?”
      是啊,为了百姓,为了天下百姓。
      江燕如醍醐灌顶,先前的愤怒瞬间消散,恢复了清明。
      “你压抑太久了,要不休息一段时间?”陆杭心疼地望着她,虽不再对她怀有漪念,但对她的敬重却始终如一。
      “如今时局未定,这严老贼还在庙堂,我又岂能松懈。”江燕微笑回应,但笑容中透露出几分无奈。
      “那就一起努力吧。”陆杭把手搭在江燕的肩膀上,不带一丝亵渎。
      而这次,江燕也没有逃开,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手中的酒杯,那杯影下,青衫如竹,更显她的清丽与秀雅。
      “襄王驾到!”家丁的通报声打破了宁静。
      竟是楚玄那厮来了。
      江燕与陆杭相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诧异,两人均是无可奈何,只得率众人出府迎接。
      “微臣江臣彦、陆杭,参见襄王殿下。”两人齐声恭敬行礼,向楚玄躬身行拜礼。
      襄王虚扶住江燕及陆杭,语气平和而亲切:“两位大人不必多礼。今日本王携佑王殿下一同前来拜会江大人,未料到陆郎中亦在此。七弟,来,拜见江、陆二位大人。”
      随着襄王的话语,另一辆马车上走下一位体型略显圆润、肤色白皙的青年。他虽不如襄王那般英俊,但给人一种敦厚殷实之感,他眼眸清澈,透出温暖与亲切。
      “小王久仰江侍郎与陆郎中大名,今日终得一见,实乃幸事。”那男子嘴角含笑,眼中满是欣喜与敬仰。
      “拜见佑王殿下——”
      这位七皇子,封号佑王,乃德妃所出,自幼便生的圆润可爱。又加上他出生那年,遭灾几年的楚国久逢甘露,皇帝深信是这个儿子带来的祥瑞与护佑,于是赐名楚佑,更是在其弱冠被封王时,特地赐了个佑王的封号。在诸皇子中,佑王或许称不上聪慧机敏,但他仁厚孝顺,深受陛下喜爱,再加上他母妃为四妃之一,佑王的地位,在诸皇子中,还是很高的。
      江燕和陆杭在向后瞥了一眼,原来,严御楚那厮也跟来了。
      “二位殿下,这边请——”江燕虽不解他们突然造访的意图,但仍以礼相待,命人将酒菜换新,自己则与陆杭一同悉心招待两位殿下。
      正当他们在后院把酒言欢之际,家丁又报秦王殿下驾到。
      江燕不禁苦笑,这是什么情况。平日里府上清冷,今日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她向二位殿下致歉后,留下陆杭继续招待,自己则亲自出门迎接楚麟。
      在扶楚麟下车时,江燕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也来了?”
      楚麟顽皮地吐了吐舌头,道:“方才叶姐姐传信于我,说二哥和七哥要来拜访师父。我担心他们会找师父的麻烦,便决定亲自过来一趟。师父,你不会嫌我多事吧。”
      江燕轻轻一笑,并未责怪,随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屏风,轻声道:“郡主殿下,既然来了,就请下车吧。”
      叶翎汐轻轻撩起屏风,优雅地从马车上款步而下,依旧冷艳绝伦,倾城绝世。
      “江大人,你为何知道本宫来了?”叶翎汐竟不顾楚麟在场,直白地问了江燕。
      江燕看着叶翎汐那双眸子似笑非笑,心中竟不自主地跳动起来,淡笑道:“是下官随意猜的。”
      叶翎汐沉默不语,但眼眸却是直直写着“不信”二字。
      楚麟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人的互动,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奇异感,总觉得表姐和师父之间的关系没想象中那么简单。他没说话,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复杂意味。
      “喂,江兄,你厚此薄彼啊,本世子也来了,你怎么就没看到我呢!”这时,一到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江燕眉头微蹙,嘴角的微笑瞬间凝固。
      南宫煜,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是给我家小郡主当护花使者的!”南宫煜走到叶翎汐身旁,故意与她挨得很近,似乎有意为之。
      江燕脸色微变,别扭地转过头去,暗自咬牙切齿。
      好你个护花使者,我让你护花!
      南宫煜瞥见江燕那郁闷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而叶翎汐此时并未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正全神贯注地打量着江府,心中涌起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风,骤起,微冷。
      “进去吧,襄王殿下还在里面等着我们。” 江燕转身,语气淡然地催促道。这句话的背后,蕴含着一个不言而喻的深意——一旦踏入其中,众人便需换上另一副面孔。
      “七哥哥,你两年前送我的小鹦鹉,现在已经长大了,整天唧唧喳喳地叫着佑哥的名字,真是有趣极了。” 楚麟亲昵地挽着佑王的胳膊,仿佛在与自己的兄长闲话家常,借此拉近距离。
      江燕表面虽在专注于与襄王和严御楚的交谈,但她的目光却不时地瞥向楚麟和楚佑,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心中赞叹,这楚麟果然聪明伶俐,懂得适时地笼络佑王。
      “江兄、陆兄,我们三人同为一届仕子,这份缘分实属难得。不若我们为这份情谊,共饮一杯如何?” 严御楚今日倒是一反常态,竟主动举起了酒杯,向江燕和陆杭敬酒。
      “严兄客气了。” 江燕微微一笑,与陆杭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与严御楚一同碰杯。
      严御楚轻抿了一口酒,微微皱眉道:“咦,这酒似乎有些寡淡。不知府上是否还有其他佳酿?”
      江燕微微一愣,随后笑容可掬道:“严兄,你想喝什么样的酒?”
      严御楚心中一动,道:“刚才大人撤下去的那种是什么酒,味道闻起来不错。”
      “回严兄,是博罗颢桂醣。”
      “博罗颢桂醣?”楚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楚玄见状,抿嘴笑骂道:“七弟啊,你还是对博罗颢桂醣情有独钟啊!”
      “本王别的酒不爱喝,就是爱喝博罗颢桂醣啊。”楚佑间言莞尔,笑声爽朗,“没想到江大人亦是此道中人,当真是知己难求啊!”
      江燕含笑回应:“能与王爷共饮此酒,实乃微臣之幸。来人,到酒窖拿两坛博罗颢桂醣上来。”
      楚玄望着江燕,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江大人,我们这儿除了郡主,可都是酒中豪杰,两坛酒如何够分?”
      “这……”江燕微微一愣,有一丝迟疑。
      楚玄眉头微蹙,似有不悦:“怎么了,江大人,如若不妥的话,那就算了。”
      江燕微微一怔,忙道:“哪有的事,只是这博罗颢桂醣后劲十足,我怕郡主殿下会受不了——”
      “只闻江大人才华横溢,却没想到和本王一样,还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啊!”楚佑闻言,对江燕的体贴入微更是赞赏有加。要知道,七皇子对七皇妃是出了名的二十四孝丈夫,自然对江燕的温柔体贴充满好感。
      而叶翎汐,被这样当众议论,却也只是淡淡地瞥了江燕一眼,“哼”冷冷地闷了一声,默默低头吃饭。
      不一会儿,七坛博罗颢桂醣被家丁们抬了上来。
      “拆酒,给佑王满上。”江燕言简意赅,向侍女们吩咐道。
      严御楚轻欠起身子,向酒坛望去,只见那清澈透明的酒液如丝如缕地倒入佑王的酒杯中。他的眼眸微微一沉,目光不自觉地游移至其他六坛酒上。
      “欸!严大人,你这杯中酒还未入喉,为何一直看着其他酒呢!”陆杭带着几分戏谑,当众将严御楚的窘迫点破。
      “呵呵,大概严大人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惦记着下一顿吧!”南宫煜和陆杭两人一唱一和,却是逼得严御楚脸色发青,只懂干笑。
      “今日我们兄弟相聚,何不行个酒令助兴?”楚玄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化解尴尬。
      楚佑天性纯朴,向来与人为善,不知其中暗流涌动,笑着附和道:“好啊,二哥,那就行酒令吧!”
      楚麟与陆杭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也表示赞同。
      江燕无奈,只得吩咐侍女:“来人,上酒觞。”
      不一会儿,侍女便端上一个中等大小的酒觞,其容量足以媲美五六杯酒。
      楚麟淡然问道:“那谁来掌令呢?”
      众人一时无言,都明白掌令之人无论行令者胜败,都要陪饮一杯。虽然美人怜醉比较赏心悦目,可是大家都不敢把脑子动在叶翎汐身上。
      楚佑见状,抿嘴一笑,主动提议:“还是由本王来掌酒令吧。这里我文采最差,又最喜喝酒,你们行令,我掌令。”他嗅着酒香,香,却是嘴馋的紧。
      楚麟拍手赞同:“如此甚好。”
      佑王随即宣布行酒令的规矩:“那就从二哥起头,以酒为诗,若说得贴切,本令放行;若答不上来或做得不好,则要自罚三觞。”
      楚玄率先起头:“那就先从本王开始,有了,醉后方知乐,全胜未醉时。动容皆是舞,出语总成诗。”众人纷纷称赞,楚玄得意,自己饮了一杯酒,而佑王也尽饮了一杯。
      但是江燕却在心里冷笑,这襄王还没当上皇帝了,就先想着享乐了。
      下一个轮到楚麟了。
      楚麟轻执酒杯,神情悠然地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说罢,他豪气干云地饮下杯中酒。
      江燕心中暗自赞许:在行酒令时,小麟尚能保持居安思危的想法,果然未曾辜负自己的教导。
      叶翎汐瞥了一眼空中皎洁的明月,冷冷地诵出:“沅溪夏晚足凉风,春酒相携就竹丛。莫道弦歌愁远谪,青山明月不曾空。”话音未落,便一饮而尽,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楚佑见状,依旧保持着好脾气,向叶翎汐恭敬地作揖,随后饮下自己的一杯酒。
      南宫煜的诗文向来以优雅著称,此刻他目光炯炯,锐利的眼神直逼江燕,让江燕感到一阵哆嗦。“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他轻声吟唱,透露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襄王微微一笑,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对南宫煜说:“南宫世子,你且安心畅饮,若是真的醉了,江大人定会收留你的。”南宫煜听后,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饮下杯中酒。
      随后,江燕、严御楚、陆杭三人也依次吟诗行令,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哎呀,似乎酒又喝光了。”楚佑望着空空的酒杯,略带遗憾地说道。
      “殿下无需担忧,我们还有五坛博罗颢桂醣。”严御楚此时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对,七弟,我们还有五坛博罗颢桂醣,我们可以慢慢品尝。”楚玄接口道。
      江燕望着楚玄和严御楚二人均咧着微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嘲弄。
      “来人!开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七章 江府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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