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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一百零二章 突变 【修订版】 ...

  •   清晨,第一缕柔和的光线轻轻洒落在华音宫东殿,深秋的晨晖虽不像春天那般灿烂,但那抹淡淡的橘红,却给人以沉稳心安的感觉。
      床榻上,楚麒不自觉地伸出舌尖轻舔嘴唇,迷糊中发出一声“嘤咛”,翻身而来,藕白的手臂轻轻舒展,随后慵懒地横搭在身旁人的胸膛上。楚麒在那人肩头蹭了蹭,而身旁之人亦是眉眼舒展,唇角微弯,舒适地平躺着,似乎对这份亲密的举动默许且享受。
      两人气息相融,肢体相依,尽显惬意与和谐。
      然而,不久之后,华音宫东殿西厢房内便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声:“苏瑞雪,你想谋杀本宫啊——唔——”那吼声迅速被捂住。
      星儿与月儿站在厢房外,交换了个眼神,从容地对几个丫鬟吩咐道:“太子,太子妃起身。”
      丫鬟们训练有素,迅速排好队,端着脸盆、毛巾、柳枝等物,恭敬地候在院子里。
      新的一天,来临了。
      临近辰时,陆杭急匆匆地踏入华音宫。
      “我说姑奶奶,你早上的吼声也太‘凄惨’了吧?幸亏太子妃英明,及时捂住你的嘴,不然你再抖出什么混账话,身份可就暴露了。”陆杭嘴角挂着一抹调侃的笑意,边说边舀了一勺桌上的糖蒸酥酪送入口中。
      “臭陆杭,我要搬回去!再待下去,我非被这凶婆娘踹死不可。”楚麒满脸委屈,撅起小嘴,使劲揉搓着摔疼的屁股。
      “噗——”陆杭被“凶婆娘”一词逗乐,一个没忍住,将口中的酥酪喷了出来。
      “咦,你怎么这么恶心!”楚麒嫌弃地看着自己的驸马,还拖着凳子往旁边挪了挪。
      这时,另一位秀眉如黛的女子,好心递给陆杭一块手帕,一脸同情地看着他。陆杭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一副感动到哭的模样:“谢谢太子妃。”心中却暗暗苦笑,自己脑袋被门夹了吧,怎么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这楚麒还真没良心。
      “哎——”陆杭叹了口气,或许上苍就是要找个比他更没心没肺的人来气死他吧。他皱了皱眉头,正色道:“公主,殿下和舒兄去了边境找秦太子谈判,不得不出此下策,让你冒充他镇守在南阳,你现在是太子,自然要和太子妃住在华音宫。”
      “那要不这样,你别对外说我生病,就说是太子生病,闲杂人等不便探望不就行了。”楚麒不乐意地吸了吸鼻子,仍在不依不饶地抗争。
      “公主,你别胡闹,太子生病和公主生病完全是两码事。你患病,没人会管你;但太子患病,那些自认为是肱骨之臣的家伙肯定会打着探病的借口来探听虚实。到那时,再被发现太子不见了,我们几个指不定会被扣上什么罪名,给人来个‘清君侧’。”陆杭解释时,表情颇为严肃。
      楚麒见素来和善的陆杭如此认真,不由得有些被唬住,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是我除了这副装扮,哪里像小麟了?”
      苏瑞雪端着茶杯,偷偷瞄了一眼楚麒的侧面,心底暗笑:这小麒玉冠束发、锦衣华服的打扮,确实像极了太子。而且在某些事上,楚麒展现出的洒脱和豪迈更像一个男子。
      可这性子——
      苏瑞雪只想摇头,她抿了口茶,悠闲自若地说道:“公主,你闭嘴就行了。”
      “你——唔——”楚麒死盯着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苏瑞雪,恨不得和她吵上一架。但刚要开口,就被陆杭用筷子夹着的笋蕨馄饨给堵上了。
      陆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洁的牙齿,笑得傻气道:“公主多吃点,少说话。”
      楚麒见陆杭一副胳膊肘往外拐的怂样,啼笑皆非,只能狠狠地嚼着嘴里的馄饨,像是在生吞陆杭的骨肉一般。
      陆杭被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吓得直打哆嗦,连忙岔开话题:“过些日子雍王会抵达南阳,公主可要好好配合。”
      “嗯?二伯来作何?”楚麒的心思一下子被陆杭的话题给带跑了。
      陆杭双眼一亮,神秘兮兮地说道:“来杀你的。”
      楚麒一听,瞪目结舌,那黑曜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到碗里了。她半信半疑地追问道:“二伯为何要杀我?”
      苏瑞雪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来,心底暗骂:这个草包殿下!
      楚麒这才恍然又被陆杭耍了,小腿一伸,“啪”的一声。陆杭和他坐的凳子被踹到了地上。
      陆杭呲牙喊痛,“哎哟哎哟”叫个不停。他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屁股道:“你还真踢啊?开开玩笑也不行?”
      楚麒恼怒不已,没好气地骂道:“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陆杭暗叫不好,连忙向娇妻赔礼道歉。楚麒撅着小嘴故意板起脸来。
      苏瑞雪看着小两口打打闹闹的模样,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唇边流露出只有做了母亲才有的含蓄笑意:孩子,你要乖乖等父王回来。
      ……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深秋时节,岸边的枯黄树叶已渐渐松动、坠落。放眼望去,微波荡漾。一袭刺骨的凉风拍打在江燕的脸上,冷飕飕地,毫不留情。
      江燕眉头紧蹙,嘴角都被咬得出血,似在极力克制心底的剧痛。然而,眼前的一切却仍旧那般残忍。而她身旁的楚倾烟也是咬着牙,眼泪如断线珠子般不住地往下坠。至于最冷清的叶翎汐,脸色也渐渐变得阴郁。她哑着声音下令道:“待公主游满六个来回再放她上岸。”那不顾一切的狠绝让侍女们也暗暗心惊。可她们清楚地看到,郡主那隐藏在黑暗下的双眼也带了点湿意。
      过了许久,那个因寒冷而牙关打颤、脸色发紫的女子,在几位彪形大汉的半搀扶下艰难上岸。侍女们急忙围拢,手里拿着厚重的浴巾和棉袄,迅速将她包裹起来。楚倾烟更是立刻拿起浴巾,为楚思晴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生怕她冻着,声音哽咽地说:“晴儿,快上马车去,车里有火盆……”
      楚思晴生性固执好强,即便身体被冻得如入冰窖,嘴上依旧不依不饶,试图安慰那已哭成泪人的楚倾烟:“姐姐……没……事的,我是学武之人,这……点苦不算什么……”然而,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她的坚强。她运功提气,一股暖流随即涌入丹田,不久,原本湿透的衣物也渐渐干了。
      江燕见楚思晴的呼吸逐渐平稳,心中稍感宽慰,连忙递上一碗尚带余热的姜汤,低声说道:“公主,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楚思晴接过姜汤,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谢谢江大人。”说完,她捧着瓷碗,缓缓地饮了几口。
      叶翎汐在一旁打量着楚思晴许久,淡淡地说道:“今晚就到这里,明晚你开始游第七个来回。”言罢,则不理会任何人,潇洒地挥袖转身离去。
      楚思晴苦笑,看来汐姐姐的心结仍未解开。
      而楚倾烟则给了楚思晴一个安心的眼神,默默上前为她披上一件风衣,灵巧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心疼地说道:“晴儿,今晚风大,小心着凉,可别还没到突围的时候,你就先病了。”
      楚思晴微笑着握住楚倾烟的手,柔声细语道:“姐姐放心吧,自从开始练习潜水,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寒冷。”说着,她抬手轻抚楚倾烟的脸庞,冰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帘,心疼地说:“傻姐姐,别再哭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能承受。姐姐不必为晴儿担心。”
      楚倾烟温顺地点了点头,牵着那仍旧冰冷的手,低声说道:“走,我们回家——”
      “嗯——”楚思晴的嘴角绽放出久违的笑容。
      江燕明亮的眼眸望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似乎感觉到,自己与这三个女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一场浓重的迷雾如巨大的纱帐般笼罩了整个战场,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仿佛山脉都被这层白纱轻轻覆盖。
      “告撒咦,真是晦气!这鬼雾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到现在还不散去,真是让人恼火!”主将乔阳远远地就带着浓重的土话骂骂咧咧地走进了主帅营。一进门,他便粗鲁地摘下头盔,往桌上一扔。可惜用力过猛,头盔摔落在地,“咕咚”滚了几圈。
      他的弟弟乔羽却显得颇为淡定,放下手中的黑棋,起身去捡那个掉在他脚边的头盔,轻轻掸去上面的灰尘,眯着他那双狐狸眼笑道:“哥哥,你这是哪来的火气?是谁惹你生气了?”
      楚战此时也抬起头,扫了一眼满脸怒意的乔阳,似笑非笑地说道:“阿羽,你哥这是没仗打,在埋怨我们呢!”说完,他将棋子落在棋盘上,淡淡地说道:“该你了。”
      乔阳见楚战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憋着怒意嘟囔道:“我说你们两个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这围城都围了半个多月了。”
      “呵呵……”楚战闻言不由轻笑出声,“阿阳,你就是性子太急。我皇妹占尽天时地利,我们如果强攻,只会空耗兵力。而他们被围久了,士气自然会低落。再说,攻城器械还未制作完毕,怎么也要等到这云雾散去,再另有所图。”
      “可是,你没见今天那押粮官的口气,好像我们吃了他们的粮却不干事一样。”乔阳狠狠吸了一口气,将今日积累的怨气都吐了出来。
      楚战深邃的眸子转了转,冷哼一声:“就算楚玄在此,我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他养的那些狗。”
      乔羽在一旁点头,淡淡笑道:“大哥,你就安心等候吧,那些人头迟早是你的。”
      楚战闻言,眼底忽然变得冰冷森寂,他皱眉道:“谁说我要那些人的人头?”气息阴沉,有些不悦。
      乔羽惶恐,突然跪下:“属下失言,请元帅责罚。”
      楚战只是将几颗白子抓在手中把玩,目光微垂,脸上又恢复了那温润的笑意,“阿羽,你的弱点就是太过自作聪明。”他叹了口气:“城里那些人都是我的血亲。”说完,他拍了拍乔羽的肩膀。
      乔羽和乔阳见楚战的眼底流露出那种悲天悯人的无奈感,都各自低下头,默不作声。
      三更天时,大雾变得诡异起来,风向渐变,团团迷雾中混着一股浓浓的烟味,直扑天权军营地。值夜的卫兵恍惚间听到一阵马蹄声,立即警觉有异,连忙拿起圆筒向外望去,只见一支几百人的队伍正往营地的军械处奔去。
      不好,是夜袭!
      卫兵心中一紧,连忙吹响了腰上悬挂的木嘴号角。
      天权军的士兵被号角惊醒,那些睡熟的士兵连盔甲都顾不得穿,就抄起镰刀状的长戈往营门涌去。
      楚战也被号角惊醒,随意披了件外衣,就撩起帐幕,拉住左右问道:“敌人往哪个方向?”
      副将答道:“夜袭之人各个勇猛彪悍,怕是敌军的敢死队,现在正在和军械处的弟兄厮杀。将军请放心,大军正在赶往合围剿杀。”
      楚战皱着眉头,暗自思量:若攻城云梯被毁,只消再修造便可。如此大费周章,夜半遣死士来袭,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好!
      “马上传令,让大军赶往粮仓救援。”楚战目光一闪,神情严肃。
      副将一愣,猛然恍悟,转身小跑去找传令官。
      “好一个声东击西的计策。”楚战冷笑一声,狠狠地踩着脚下的树叶,把树叶又在地上碾了几下,然后转身入了帐幕。
      不出楚战所料,粮仓果然受到袭击。不过幸亏楚战调兵及时,粮仓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楚战的军队无情地扑灭。
      天玑军的此次夜袭,以失败告终!
      江燕站在城楼之上,瞭望着敌军营地军马的移动,叹了口气:“楚战不愧是楚战,佯攻军械处的小把戏根本瞒不过他。”
      一旁沉默的叶翎汐放下圆筒镜,眼底寒芒闪耀,冷哼一声:“可你真正的把戏却瞒过了他。”
      江燕愣了下,眼底流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伤感,“希望九公主能够平安,也不枉费天玑死士们的在天之灵。”
      叶翎汐望着城下漆黑一片的护城河,心底暗忖:希望你别让我们失望。她闷哼一声,准备转身离去。哪知刚一转身,袖子就被江燕拉住,“汐儿,我和你谈谈——”
      叶翎汐目光一凝,变得冷冽,不悦地说道:“谈什么?”
      江燕心底一沉,眼底哀伤一闪而过,但马上恢复神色,眼波流转,笑吟吟地盯着她道:“自然是谈情说爱——”
      叶翎汐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四个字。她双眸紧紧凝视着江燕,想透过她的神色挖掘到一丝真意。可惜,眼前之人的双眸和微笑都干干净净,仿佛变回了药王谷时候的江燕。叶翎汐感觉久违的心动又回来了,她醒过神来,板起那冰霜般的脸,挣脱江燕的拉扯,冷笑讽刺道:“江大人若是无聊,不妨下去和楚战打打。”说完,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
      江燕目光流转,微微一笑,连忙跟在叶翎汐身后,有一句没一句地瞎扯。
      烈女怕缠郎……
      她不信,汐儿能无视她的纠缠。
      崇武二十七年八月十八日,雍王楚琞抵达南阳。
      楚琞乃是孝文帝第二子,当今圣上之兄,自幼与崇武帝关系亲密。崇武帝继位后,楚琞被加封为雍王,命他掌管江北一带的盐铁事务,相当于一个都转盐运使司盐运使。同时,赐彭城为其封地,并封其尚在襁褓中的嫡子为嘉城郡王。后因楚琞政绩突出,深受崇武帝信任,又兼任江北一带治粟内史。自此,楚琞的仕途一片光明。
      楚皇五十大寿时,太子与襄王夺权,楚琞的中立态度让楚皇大为赞赏,赏赐其大量金银珠宝及帛百匹。
      直至楚琞派遣嫡子陪同叶翎轩夫妇游淮安,众人才明了他的立场。
      此次,楚琞携带着大量粮草辎重抵达南阳,楚麒假扮成楚麟的模样,随同陆杭一行人出城迎接。随后,在刚整修完的楼台内大摆筵席。许是陆杭的调教有了成效,许是楚麒哪里开了窍,除了话语稍少,筵席上的礼仪倒也未失多少,这让一旁的太子妃和陆杭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是小看了这位调皮捣蛋的小公主。
      晚上的宫廷宴会相对简单许多。那些官场上的客套话,陆杭和太子妃都不着痕迹地为楚麒圆了场。那些跟随楚琞而来的幕僚,早闻皇后幼子少年时随性顽劣,自然也就认为他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此次平乱,不过是倚仗其嫡子的身份张旗罢了。楚琞底下的幕僚们端详着太子妃事事插手的模样,还在暗自琢磨着她父亲苏鹤颜的用心。
      人心就是如此。
      自己思想龌龊了,自会认为别人也是别有居心。
      “太子妃冰雪聪明,不仅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就连朝政之事也颇为通透,颇有武瞾娘娘的遗风。”楚琞微笑着摸着胡子,眯起的眼睛合成一条线,颇似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把凶婆娘比作武瞾,这不是明摆着讽刺苏瑞雪想要谋朝篡位做女皇吗?
      楚麒微微色变,正要撕破她那张悬挂已久的假脸,苏瑞雪却一手握住楚麒那发抖的手,提醒她勿要轻举妄动。
      太子妃低眉顺眼,不动声色地说道:“皇伯此言差矣,臣妾乃是殿下的妃子,只求效仿古唐的长孙氏,成为殿下嘉偶良佐。”这话不软不硬,谦逊有礼地顶回了楚琞的讽刺。
      楚琞掂量着这位名动京畿的侄媳,墨黑的瞳仁深了几分。他拍了拍脑袋,懊恼地说道:“看我这老糊涂又喝多说错话了,该罚该罚。”说完,端起酒杯向苏瑞雪敬酒。
      太子妃妙目流转,倒也合作地端起酒盏有礼地喝了几口。
      陆杭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幸亏还有个太子妃能独撑场面,不然就楚麒那点道行,哪是这群老狐狸的对手。
      陆杭开始明白楚麟临走前那高深莫测的话了。
      “无妨,就算不信皇姐,我也能信瑞雪。”
      少年夫妻,鹣鲽情深……
      这便是信任——
      “奏乐……”陆杭拍了拍手,招来了一群能吹善奏的教坊艺人。
      宴席之上,一阵悠扬乐曲清新悦耳,如山泉清流淌过。那声音时高时低,琴瑟相奏时而激昂,时而婉转。婀娜多姿的舞姬扭动着她们那柔骨纤腰,薄如蝉翼的轻纱贴在她们脸上,只露出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
      楚麒被那些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脸微微一红,羞涩地低着头,想要遮掩自己的窘态。旁边的苏瑞雪见状,倒是神情淡定。她压着嗓子,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轻笑道:“殿下难道对女子都有感觉?看你这脸红的。”
      楚麒羞恼,但碍着还在筵席之上,只能用余光扫了眼笑容可掬的苏瑞雪,暗自着恼。
      太子妃自知玩笑开得过头,娇媚轻笑道:“好了好了,臣妾知错了,殿下耐心看表演吧。”那吴侬软语的“臣妾”二字,叫得楚麒心头一震。她转头,只见苏瑞雪那清丽端庄的面容含着几分勾人的妩媚,楚麒的心跳更加快了。
      楚琞忽然拍起手来,高声赞道:“好——”
      楚麒醒觉,意识到自己差点在这个女子面前失态。
      苏瑞雪,你这个妖孽——
      当众人仍沉浸在那曼妙的歌舞与优美的旋律之中时,突变骤生。舞姬与教坊中突然窜出四五个身手矫健之人,他们目露凶光,从筝下抽出隐藏的匕首,直扑太子而去。
      几乎在瞬息之间,刀光闪烁,几个人影冲天而起,“嗖——”几道银芒爆舞升空,刀芒凌厉,令众人傻了眼。
      “啊——”楚麒发出一声惨叫,胸口已被锋利的短匕刺中。顿时,筵席上惊起一片哗然。
      “有刺客!”“救驾——”“快保护太子!”回过神来的侍卫们急忙冲向大殿,刀光闪烁间,他们簇拥着被刺倒地的楚麒。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抱头鼠窜,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
      陆杭府邸豢养的高手也已杀入筵席,一时间,刀光剑影交织。陆杭不顾刺客尚未被完全绞杀,已冲到楚麒身旁,紧紧抱住她的头。楚麒胸口大量失血,唇齿皆已惨白,她虚弱地睁着眼,抬起血染掌心的手,想要笨拙地拭去陆杭脸上悬挂的泪珠,轻声唤道:“陆杭……不要哭……不要哭……”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抬起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
      陆杭惊骇欲绝,望着眼前那触目惊心的血红,他紧紧抱着那再也无法微笑的楚麒,凄厉地大吼:“不要——”
      “啊——娘娘,你流血了——啊……”与此同时,一个侍女的惊呼声拖长了音节。
      苏瑞雪听闻侍女的尖叫,这才恍恍惚惚地感到肚子传来一阵抽搐般的痛楚,如蛇一般蔓延开来。她低头看去,只见盘在地上的白裙下,有一股温热的液体如流水般沿着裙摆汩汩流向腿间。
      孩子——
      苏瑞雪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一百零二章 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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