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桌互换身体后》叶游鱼

19、19

　　温景星没想到他会突然低下头，吓得瞬间闭眼，紧张的小手也忘记了可以选择推开他。
　　但季斯衡的吻却并没有落下来。

　　在距她嘴唇只有一厘米时，他停了下来。

　　理智与情感的交锋中，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天雷雨夜，他就是因为偷亲了星星两人换回了身体，那如果他现在再亲星星，会不会再突然换回去？

　　如果不会当然很好，但如果再换回去，星星肯定会猜到那时身体能够换回来的原因……
　　不想挨打，也不想让星星生自己的气，季斯衡硬生生地刹住了闸。

　　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温景星的脸上，很不甘心这个吻的未完成。

　　“吧唧”一声，他极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躁动的少年心得到了些许安慰。
　　温景星呆在原地，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脸越来越红，小声又没底气：“你……为什么亲我？”

　　明明平日里都是呼风唤雨性格大大咧咧的小霸王，怎么一遇到这种事就变成了只小兔子。

　　季斯衡的心软成一片，他伸手摸了摸温景星的发顶，笑道：“因为我喜欢你呀。”
　　温景星看上去快要哭了，她摇了摇头，圆圆的眼睛里浮现一层水雾，“我不信。”

　　季斯衡慌了神，手不知该往哪里放，他想像电影里一样把她抱进怀里安慰，又怕自己的动作吓到她，声音焦急得都有些发颤：“对不起星星，我刚才一时没忍住就……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不是骗人。”

　　一向散漫的少年手忙脚乱地地解释着，唯恐少女真的哭起来。

　　温景星眨了眨眼，把眼睛里的泪水逼退，声音有点哽咽：“就算你喜欢我，你也不能不经我允许就亲我呀。”
　　季斯衡忙点头，“是是是，你说得对，我下次跟你提前打报告。”

　　温景星被他这副不要脸的模样给气笑了，她含笑带怒地瞪了他一眼，“还想有下次？臭流氓。”
　　季斯衡顺杆爬得飞快，“星星，我只对你流氓，而且我一点也不臭，不信？你闻闻。”说着就把脸凑到温景星跟前。

　　温景星伸手推开他的脸没搭理他，转身朝食堂走去。
　　她就不该给他好脸色看！

　　*
　　两天后，摸底考的成绩陆续出来了，有人欢喜有人愁，温景星对这个成绩还算满意。
　　当天晚自习的班会课，班主任分析了这次考试的情况，既有表扬又有批评，留足了时间让同学们自己总结和反思。

　　温景星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季斯衡，以及那几个被他揉成一团的试卷，她抿了抿唇，提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写着。

　　季斯衡正因为考得不好而闷着时，他的手肘被人碰了碰，是星星递过来的纸条——
　　“别睡觉啊，好好学习才是王道。”
　　他看完后把纸条塞进了裤兜里，继续假寐。

　　温景星见他没反应不禁有些急，又写了一张递给他。
　　“你不想和我考同一个地方的大学了吗？”

　　季斯衡这才直起身子，单手托腮回复道：“想。”
　　“那就振作起来呀。”

　　季斯衡的眼珠转了转，写道：“动力不足，需要你给我鼓鼓劲儿。”
　　温景星：“？”

　　季斯衡：“我考试每进步十分，你要让我亲一次。”
　　温景星：“？？？”
　　温景星：“你进步不是好事吗？我为什么是筹码？？？”
　　季斯衡：“no，这是爱的激励。”

　　温景星翻了个白眼，“如果我不同意呢？”
　　季斯衡：“那就别管我。”
　　温景星这次真的被他给气到了，她撂下草稿纸去订正错题，不再搭理他。

　　季斯衡见星星半天不理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做得太过分了。
　　星星是关心自己才管自己学不学习，他这样趁火打劫不仅太不厚道，反而很小人。

　　他忐忑地偷瞄温景星，见她果然目不斜视，自己都这样炙热地盯着她看了，她还是无动于衷。

　　他咳了咳，抬眼看了下四周，讲桌上老班正在备课，其他同学也在埋头看书做题，没有人注意到他俩。
　　季斯衡从来不怂，此刻也是如此。

　　他悄咪咪地在课桌上摸到温景星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的手拽到了桌底。

　　温景星瞪大眼：“？！”
　　季斯衡左手握住她的右手，朝她露出讨好的笑，右手在纸上刷刷快速写着：“星星你别生气，我刚才是逗你的，我之后会好好学习，会努力跟你考在一个城市。”

　　温景星看着他，朝他勾了勾手指，季斯衡微愣，靠近了她。
　　两人挨得极近，温景星的声音有些无奈，“说话就说话，你不要动手动脚的啊，我们还在教室里呢，你能不能注意点？”

　　握住的手温润柔软，季斯衡有些不舍得松开，但看着星星不太高兴的样子，他也觉得自己太过莽撞，明明是想道歉的却又惹她不开心……
　　他松开她的手，摸了摸鼻子，面有愧色：“好，我下次注意。”

　　这一幕被后排的王同学看个正着儿，他不就是看书累了抬头想放松一下嘛，怎么一抬头就看到这刺眼的一幕？衡哥和温同学问个题也这么亲昵的嘛？

　　新学期开始了，新的皇家狗粮也在持续供应中……
　　他叹了口气，继续看书。

　　*
　　在那之后，季斯衡确实比从前更加认真学习起来，不仅各科老师感到欣慰，他的同桌温景星也非常开心。
　　两人一起认真上课，放学后并肩坐车回家，几天下来两人整体上还算和谐。

　　季斯衡在那天道歉后确实收敛了很多，在教室里正襟危坐，不再不分场合地碰触温景星，不过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嘴贱，许多次把温景星惹恼了不理他，他又灰溜溜地凑过来低头认错。

　　这小半年相处下来，温景星知道季斯衡就是这样的脾气，也不会真的跟他生气。

　　他故意逗她，她也配合地恼他，两人都乐在其中，和对方斗嘴俨然成了枯燥学习中的一抹彩虹色调味品。
　　只是苦了身边的同学，猝不及防就被塞一嘴狗粮。

　　这天一早，季斯衡来到教室就看到温景星趴在座位上，她捂着小腹，面色发白。
　　这番情景季斯衡并不陌生，之前他还在星星的身体里时，每次来那可恶的大姨妈时，他也是这样。

　　他摸了摸星星的水杯，里面的水有点凉了，“吃药了吗？”说着起身去不远处的饮水机接了些热水，“如果实在不舒服就跟老师请假，回家休息一天。”

　　“吃了。”温景星有气无力地说。
　　季斯衡端着温水递给她，眉头微皱，“之前不是说吃药就不那么疼了吗？”
　　“唔，可能和我昨天晚上吃了只雪糕有关吧。”

　　季斯衡眉间皱得更紧，语气不由得严厉：“明知道要来大姨妈，你怎么还能吃凉的？”
　　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温景星没来由地有些心虚，她挤出一抹苍白的笑，“就、一时贪凉嘛，昨晚到家太热了。”

　　见她脸色不好，季斯衡也不忍再责备她什么，英挺的眉一直没有舒展，担忧地看着她，“疼得厉害么？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我趴会儿就好了。”

　　第一堂课，温景星基本上就没直起来腰，精神很萎靡，任课老师也看出她的状态不太对，关切地问了几句，劝她回家休息温景星没同意。
　　一直到中午放学，她的精气神儿才恢复了大半。

　　“我去食堂打饭。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季斯衡撂下这句话就飞奔而出，留下温景星困惑地挠头——
　　这句话的格式，怎么有点眼熟？

　　在季斯衡拎着两荤两素和米饭回来时，温景星注意到他的校服裤兜鼓囊囊的。
　　打开饭盒，里面是她喜欢的糖醋排骨和红烧鱼块，温景星掰开筷子摩擦几下，问：“你兜里装了什么？这么鼓。”

　　季斯衡的表情有些小得意，他像是在邀功一般从掏出了兜里的东西——是四颗圆圆的青皮橘子。
　　“我给你买了几个橘子。”

　　听到橘子，温景星才恍然明白刚才她觉得眼熟的是什么。
　　“你把我当你儿子？！”这不是朱自清《背影》里的句子吗？

　　季斯衡此时也拿出了一盒米饭坐下和她一起吃着，闻言他摆了摆手，“没有的事，你不要污蔑我。”

　　看着桌上圆润的青皮橘，温景星有点想吃，但她还是不想让季斯衡无端地占她便宜，“你……真的没有这样想？”

　　季斯衡大口吃着饭，瞟了她一眼，含糊不清地说：“没有，就算想也是想让你做我……”

　　最后的两个字温景星没有听清，她剥开一只橘子，清新的橘子香气瞬时蔓延在四周，“做你什么？”
　　季斯衡咽下口中的饭菜，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说：“做我老婆啊。”

　　温景星手上的动作一顿，她扭头看向季斯衡，见他正歪着头冲自己笑，那笑容阳光灿烂，有着少年的英气与明朗，让她的心忍不住跳漏了一拍。

　　周遭陆续有同学吃完饭回来，渐渐熙攘的教室中，秋日干燥的空气里，她舔了舔唇，轻而缓慢地说：“季斯衡，你不要总拿我开玩笑。”

　　她看着少年英俊的侧脸，“我会当真的。”

　　温景星从前只暗恋过一个人，到头来还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现在有一个长相帅气、还算温柔、两人相处起来也很融洽的男孩子总是逗她，对她说喜欢她、还说想让她做老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她心跳失控的次数越来越多。

　　多到，只要季斯衡稍微靠近她一点，她就忍不住全身紧绷。

　　“温景星！”少年满是不悦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到了她面前。
　　“我说的话一直都是真的，你之前竟然从来没当回事儿？！”
　　他温热的呼吸吹在温景星耳边，染红了她的耳垂。

　　她转头看着他漂亮的黑眼睛，强压住内心的悸动，故作镇定：“那我从今天开始当真。”
　　季斯衡很不开心，抱怨道：“难道我之前对你的好你都以为我在演戏么……”
　　温景星：“……”

　　确实，最近一段时间，季斯衡对她百般照顾，除了缺少一个“官方认证”，季斯衡完全可以去竞选二十四孝男友并百分百赢回一等奖。

　　之前一直萦绕在心间的疑虑和担忧像是被人一脚踢开，温景星不想再去怀疑他对自己是否真心，只有当自己也真心付出时，才有可能换回别人同等的回报。

　　也许有一天，当他们都更成熟时，发现彼此并不是最适合的人，体面地分开也未尝不可。

　　葡萄到底酸不酸，总要自己尝一口才知道。
　　而现在，他们还没到时候去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