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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练习生生涯（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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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温齐和姜梓阳以外，食堂里还有另外两桌人在吃饭。
下午的考核要两点才开始，所以吃过了午饭，他们围成一桌聊得热火朝天，主要内容还是关于今天的考核，期间聊到温齐那段solo舞蹈的时候，不少人都特地转过身来提前恭喜温齐考核第一，一来二去之间，有一些人索性坐到了他们这一桌。
餐桌的一侧热热闹闹，另一侧的姜梓阳专注地埋头吃饭，老老实实地当起了透明人。
刚住到宿舍里的时候，不少人都因为姜蓓冉的缘故对姜梓阳高看一眼，所以对他的态度都挺好。看明白了姜梓阳的真实业务水平以后，原本和他打好关系的人就没了最初的热情，少数对姜梓阳态度好的练习生在围观过他上舞蹈课的笨拙模样以后也渐渐地减少了来往。
将心比心，姜梓阳可以理解其他人的想法。
绝大多数的练习生都是抱着对舞台的向往和热情来的，他们对于出道充满了渴望，每一次考核都意味着离出道更近或者更远一步，同样都是交朋友，选择和自己同一起跑线或是同一水平的人在一起，他们能互相督促、共同进步，而姜梓阳就像一块沉甸甸的朽木，没有舞蹈基础就算了，他还是个高三学生，训练的时间比别人少了一大半，别说把这块木头抬上岸……不被拖下水就很不错了。
与其他人比，温齐的存在简直就像个奇迹。
作为同一个部门的练习生，温齐只要周末有空就陪他开小灶，哪怕他学得很慢，对他的态度总是格外的耐心；而作为室友，温齐也充当着那个照顾人的角色。
经历过周围人主动和自己搭话又全部远去的心理落差后，姜梓阳对温齐的信任和依赖与日俱增，几乎要赶上姜蓓冉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了。
“我听冯老师说他不用考核的。”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问问他本人不就清楚了？”
姜梓阳对着盘子里的四季豆走神，完全没有在意旁边的人在说些什么。他无意识地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四季豆，脑海中代表着理智的小人劝他吃了吧吃了吧，适量的蔬菜可以补充营养，但他内心里还有一个小人在负隅顽抗，大喊着不能吃不能吃，不喜欢的东西没有必要强迫自己接受。
这时候忽然有人在他肩膀上一拍，“喂！”。
他手一抖，一筷子把四季豆飞到了对面温齐的盘子里。
幸好温齐正在和人说话，没有注意到这一出小意外，姜梓阳便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故作淡定地看向拍自己肩膀的人，问：“不好意思，你是找我吗？”
对方一愣，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对他点头，“对啊，我们刚刚一直在叫你。”
姜梓阳疑惑，难道是自己走神太严重了吗？他压根没有听到他们叫他的名字。
不过，他的确记得这个说话的练习生，他第一天到公司的时候，就是这个人说文闻手机里有偷拍他的照片，等姜梓阳正式上课以后，这人便没有和他产生过什么其他交集了。
姜梓阳问：“我刚才有点走神了没听见，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看你一个人吃饭，和你随便聊聊。”说着，他大咧咧地在姜梓阳旁边的空位坐下。
嘴上说着随便聊聊，但说来说去还是绕不开公司的月度考核，他总算问出了重点：“那你这次也不准备考核吗？”
姜梓阳摇了摇头，说：“这次还是算了，我什么都没准备，冯老师让我准备下个月的考核。”
旁边的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语气有些酸，评价道：“冯老师给你的待遇绝了。我刚来的时候他特别严格，我有次生病他还要求我病好了单独去考核一次。”
姜梓阳说：“冯老师对你严格应该是因为你基础很好吧。”
他说的话很中肯也很中听，对方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
“你怎么会被曲老师签下来的？”一开始坐到他旁边的人问，“我听文闻说，你去面试的时候什么都没准备。”
姜梓阳早被曲文斌叮嘱过暂时不要说出作者身份这件事，他很熟练地拉出姜蓓冉当借口道：“应该有我姐的关系吧。”
这是实话，没有姜蓓冉突发奇想去选秀，他也不会跟着来非凡娱乐凑热闹。
那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你姐姐是真的牛逼，我看她这次去《百分之七》肯定会出道的。”
《百分之七》是企鹅台和大河视频平台联名打造的PD系选秀，今年是第三季，非凡和企鹅有合作，前两季都稳稳地拿下了出道位，这一季非凡又送了五个练习生过去，按照姜蓓冉的背景和水平，这次保送生一定是她了，至于其他人能不能从大批陪读生里杀出来，那得看节目组这一次打算剪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了。
姜梓阳对选秀节目的弯弯绕绕不了解，但他对姜蓓冉有盲目的自信，附和地点头。
“喂，还好你没姜蓓冉那么变态，不然我们竞争对手太强，出道无望啊。”那人捅他，促狭道：“你第一次上舞蹈课的时候，我差点就笑死在舞蹈教室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比划着当时姜梓阳左脚拌右脚的动作，边笑边说：“我以为你要炫技，结果你差点就摔了一跤，把老师都吓到了。”
姜梓阳尴尬地笑了笑，想扯开话题，谁知旁边几人听到以后也纷纷说道：
“老师当时手一抖，话筒都掉在地上了。”
“我到现在都没想起来《爱你》这首歌到底该怎么唱哈哈哈哈——”
“‘想我就多看一眼，表现多一点点，爱你——’”
一群人边笑边重温他那一次的表现，姜梓阳的脸涨得通红，旁边的人见他笑得僵硬，说：“别生气啦，我们随便开个玩笑，大家都觉得你挺有趣的。”
姜梓阳有些无所适从，他勉强地笑了笑，说：“我没生气，我那天的表现确实是在所有人里是最差的。”
“老杨学你学得最像了，结果他昨天去跳舞差点把自己也绊倒哈哈哈。”
“别吧老杨哈哈哈哈哈——我昨天没去舞蹈房，老杨你能不能现在给我重新来一遍？”
“滚，原版就在这里。”
“哈哈哈哈——”
正当他们围着姜梓阳嘻嘻哈哈地闹着，只听“嘭”地一声，所有人顿时静了下来。
温齐手里拿着两个叠在一起的空餐盘，站在回收车旁，投向这群人的目光冷冰冰的，“笑够了没有？”
有人说：“齐哥，我们开个玩笑而已。”
姜梓阳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他听到有人问：
“喂，你没当真吧？”
“我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你不会计较这个吧？”
他们说得冠冕堂皇，似乎真的就只是随便地开了个玩笑，现在他们勾肩搭背地和他说话，似乎也是真的很在意姜梓阳的感受。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姜梓阳硬着头皮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事啦，我没当真。”
“齐哥，你太较真了，他自己都没生气。”那个引发所有混乱的人如是说道。
温齐没有接话，将两个餐盘甩到回收车的最上面，冷冷地看了姜梓阳一眼后便径直离开了。
“哇——他今天吃炸药了吗？”食堂的门一关，那个人立马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压压惊，说：“连玩笑都不让开了吗？”
另外几个人也纷纷表示今天的温齐似乎脾气有点大。
姜梓阳替他辩解：“师兄人很好的，他只是怕我跟你们不熟悉，把你们说的话当真而已。”
“算了算了，散了。”
“这点玩笑都开不起。”
“叶老板，走不走？去练习室。”
趁着其他人要离开，姜梓阳正想溜出去追温齐，谁曾想坐在他旁边的叶栋忽然从背后揽住他肩膀，带着他一同往外走，“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来了两个月我们都没好好认识下。”
他指了指自己，“我叫叶栋。”他又指了指另外两个人，“林天奇，陈斐。”
姜梓阳不知所措地和这三个人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叶栋生得浓眉大眼，性格却带着些痞气，看起来就像是学校里那些会拉帮结派的中二少年，此时他勾着姜梓阳的肩膀，走起路来不像是温齐那样脚步四平八稳，而是一晃一晃的，连带着姜梓阳脚下都有些飘。
走到练习室时，里面已经有一些人在做准备了，有不少都是刚才在食堂里的熟面孔。
姜梓阳也看到了温齐。
他正戴着耳机靠着窗台听歌，见到姜梓阳和叶栋一起出现时他皱了皱眉头，神情十分不悦。
姜梓阳从未见过他生气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愣住，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正在他犹豫的时候，叶栋拉着他走到了教室的另一边，按着他的肩膀一起坐下。
温齐的脸色像是凝上了一层寒霜。
“早跟你说齐哥生气了。”叶栋笑眯眯地压低了声音和姜梓阳耳语，“你别去惹他，过几天就好了。”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姜梓阳十分不适应，他避开叶栋的手臂，稍微坐远了一些距离，他再看温齐，对方低头刷着手机，表情淡淡的，似乎完全不关心姜梓阳这边的情形。
叶栋还想和姜梓阳说些什么，后者却忽然起身，“哎，不行，栋哥，我得找我师兄说几句话。”
说完他便穿过教室，往温齐的方向快步走去。
温齐正在刷某宝，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空位被人占了，心情有些不太好的他刚想起身换位置，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师兄。”
“你怎么过来了？”他挑了挑眉，“跟叶栋他们不是好好的吗？”
姜梓阳抿了抿嘴，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清的声音嘟囔：“我过来道歉的。”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温齐扯着嘴角假笑。
他抬眼扫了下温齐的表情，似乎是看出了温齐现在并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便凑近了一些，继续说：“师兄，他们拿我开玩笑的时候只有你帮我说话，我还假装没事，对不起。”
见温齐不说话，姜梓阳心里不免生出些害怕的情绪来，“师兄，我错了……”
方才跟叶栋坐在教室的另一头，遥遥地望见温齐冷漠的表情时，姜梓阳的直觉便疯狂叫嚣着让他远离叶栋、赶紧去道歉，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一定会伤害到温齐的感受，至于为什么温齐的想法对他而言如此重要，姜梓阳暂时还没有时间去想。
所以他顺着心意毫不犹豫地过来了。
但温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姜梓阳却始终没有得到一个确定的答复。
良久，正当姜梓阳心中的不安和惶恐攀升到一个新的高度时，他听到熟悉的叹息声。
“师兄？”
温齐看着自家的小朋友混杂着困惑和期待的模样，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轻声说：“放过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