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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秦姑娘栽赃陷害 ...

  •   正是电闪雷鸣的好时节,听老人们常说:好鬼不走干路。
      秦姑娘想,她以后一定是要走干路的,雨雪天有什么好的,都似清明、寒衣一般,做了鬼都心情不好。
      山下的暮河城也不似往日灯火耀目,黑暗中蛰伏着的好似阴沟里的臭虫,没由来地恶心人。
      无人知晓有一日东窗事发后会是如何,只从今日起,天下间又少了几位干净澄澈之人,多了几位被血仇浸染的赤目活鬼。
      秦姑娘撑着红纸伞,换了身雪白衣衫,只仍是青封束腰,缠了几圈,也不显臃肿,腰间坠青玉,看着是方又了年头的折枝花形佩,干瘪瘪的绿萼白梅在青穗白衫间却像活了一般,左手提着清霜剑,踩着雨天的高履,还有闲情逸致去看一看天色,虽也是乌蒙蒙没什么看头,秦姑娘却觉得很是舒心。
      堂堂正正不一定能打得过,但她自来就不喜欢光明正大。
      反正世人都说无归林怀忧城是魔教,她身为魔教弟子,身怀一些无色无味的奇药,也不算过分,她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去,笃定死人不会有张口说话的机会。
      可笑的是,秦姑娘此时想起的竟是江湖中人常说的话。
      “冤冤相报何时了。”
      可能这就是宿命,心狠手辣之辈不会不懂斩草除根的道理,微草天不亡,春风吹又生,而业火烧至青青古道,波及的无辜之人,到最后本可以逍遥天下一生无忧的人,也势必要落入俗套。
      夜雨来客敲门声,吓得林孟生一个激灵,林夫人笑,“莫不是月儿深夜前来?她也真是的,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体谅一下你我。”
      妻子口中的埋怨并不真切,更像是嗔怪被宠坏了的女儿。
      “月儿受了大委屈,我听说她从昨天开始就没出过房门一步,说不得她是想清楚了,特意来告知我们。”
      没等林夫人开门,门口传来了应答之声,“林伯伯,是我,我是秦楼月,深夜前来,有要事相商。”
      “这丫头怎么半点礼数都不懂,深更半夜前来打搅,也不知她能有什么大事!”
      自家女儿尚且埋怨何况是别家的,林孟生听到自家夫人满腹牢骚的话,“好了,你不是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吗?想必她是真遇到了火烧眉毛的大事。”
      潮湿沉重的门扉在发出嘶鸣刺耳的声响,林孟生被张开的门外狂风正扫了一身雨,不远不近站着的白衣姑娘连身形都瘦弱了几分。
      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冷不防还是被吓了一跳,实在是白衣红伞在这样的雨夜里实在太诡异了,像极了他见过别家仇人送葬的装束。
      “秦家侄女来了,狂风大雨的有什么要紧事快进来说。”
      “谢谢林伯父,侄女确实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要让您知道。”
      林夫人自内室而出,忙给她上了被热茶,“天冷,你身子不好,暖暖吧。”
      “谢过伯母,此时事关重大,还是得请伯母在旁做个参谋。”
      林夫人倏然笑道:“我听你讲的这样严肃,倒有些好奇你接下来说的话了呢!”
      “月儿单说无妨,受了什么委屈,伯父伯母定当为你做主。”
      秦姑娘听了这话自然莞尔一笑,“是。那我可就直言不讳了。”
      林孟生轻轻颔首。
      “楚家主今日广招江湖豪杰,可谓是举世伐魔,单为我风华山庄之事,我是半点都不信的,不管怎么说,秦楼月都该心怀感激。只不过,当日林伯父和楚家主一道办理风华山庄一百三十二条人命的后事,葬仪之上可是亲口立下血誓,有生之年定会为风华山庄报仇雪恨。”
      “小女子不才,自从知晓身世也是这般想的,前日在楚家主面前,也曾信誓旦旦必要让恶人血债血偿。而我今日,从不知名之人口中听来了风言风语……”
      案桌上的茶盏被重重放到上面,震慑得秦姑娘这侧的桌面都有些微晃,林孟生不言语,只这么重重一下,却像是没拿稳茶盏又重重放下去了。
      “秦氏满门,其实不是魔教屠的。”
      正巧外头雷声轰鸣,林夫人想必是被雷声吓到了,竟然猛然站起来,行动之余带翻了桌上溢满的一杯水,好巧不巧洒在了她的衣衫之上。
      “我…我去内室…换身衣裳,月儿那样怕打雷,我今晚去陪她。”林夫人嗫嚅出声,哆哆嗦嗦的还是把尽力没在秦姑娘面前露怯。
      “伯母何必着急呢?您去了月儿妹妹今晚是不怕了,可还有那么长的一生呢?您和林伯父又岂能事事护她周全?”
      林夫人只站了片刻,立马颓唐到椅子上,林孟生见状,闭了闭眼眸,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已是了然于心。
      “楚独傲在他梦寐以求的江湖至尊的宝座上做了十五年,却不过还是朝廷的走狗而已,怎么,屈居皇帝陛下之下并无不甘,独独被风华山庄压一头,就恨不能用尽阴谋阳略将之除尽?”
      “不过嘛,我也能理解,压在自己头上的,自然是越少越好,谢氏的皇位丢了还会有下一个皇帝,反正他永远都在皇帝之下,除非造反咯!”
      白衣女子一改装出来的柔弱女子,礼数周全,面目讽刺,讥笑开口,“风华山庄就太可恶了,压在暮河城头上百年,岿然不动,首选自然是联合别人率先除了庞然大物呀!”
      林孟生知道了她此来意图,心下戚戚确也镇定。
      “秦姑娘不必再说,夫人起身时我已看得明白,姑娘来时带来毒,撑不撑得下去姑娘心里有数,你再说下去,等会儿听你说的就只剩下两个死人了。”
      “林伯父放心,您还算半个正人君子,自然不会让您死得如此憋屈,不过可惜了,死在了我手里,不管是怎么磊落光明的杀法,想必都是不齿的死法。”
      秦姑娘将腰间的白梅佩饰摘下,递到林孟生跟前,“伯父您看看,您可识得这玉?这就是十五年前的证据啊!您家月儿将嫁入的钟鸣鼎食之家,有了这块玉后,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林夫人眼睁睁看着丈夫将玉佩攥在手里,眼含热泪,“秦姑娘,你何必如此?杀人不过头点地!”
      秦姑娘点点头,轻轻挑眉,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处了。
      “确实如此,我这也是看您二位长辈行动不便,枯坐长夜有些烦闷,这才将缘故讲给您二位听嘛!何况这还是林伯父教给我的,‘杀人诛心’啊!”
      按说当年一个三岁的奶娃娃哪能记得那么清楚,但秦姑娘不一样啊,她是一遍遍在梦中超脱时间的人。
      大火烧尽断壁颓垣之时,风华山庄之人并非尽数往矣,楚独傲用着如今秦姑娘用的法子走进风华山庄内部,秦庄主武功盖世,尚有余力,林孟生打的并不轻松,又正好听到了火光中的一个小娃娃嘶哑嗓子在喊爹娘,只当风华山庄上有此年岁的小孩子,只能是秦庄主之女,当即便以她作要挟。
      “秦庄主,您不想您的女儿遭凌虐致死吧?左右您拖着这副残躯,也冲不出这里,您女儿迟早要死,让她轻松点走还是饱受磨难,全在您一念之间。”
      林孟生也是守信之人,眼看秦庄主孤身走入大火之中,索性也将那孩子点了昏睡穴,丢了进去陪他。
      还算仁义,到底不是任由一个娃娃声嘶力竭活活烧死的。
      而秦姑娘的命便是这小娃娃换来的。
      “虽然呢,我也知道您与楚独傲非同道中人,您是被他以妻女作要挟,服下毒药为他所用的,也许您那时想起来您那还未成人的女儿,一时恻隐。您是被迫,所以我才选了这么个办法,让您可以为您心爱的女儿最后再做一件事。”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林月疏若是再眼巴巴的非要嫁给声名狼藉的仇人之子,您这十多年来可真是白疼她了!”
      林孟生只牢牢攥着手上的玉佩,秦姑娘的话尖酸刻薄,难听刺耳,便是为她一己之私又如何,濒死之人,过往恩怨不勾销也没别的法子了,挖坟鞭尸,曝晒三日倒不如为阳间的血亲谋取点毫微的好处。
      “好,依你所言,我林孟生死于楚独傲之手。”
      林夫人当即拼尽全力嘶吼出声,哪怕他们行动受制,便是有人能听到些许的动静来,救上一救也是好的。
      令人叹惋,林夫人的声音被院落里狂风席卷树叶飒飒,冷雨敲打窗棂之声隔绝,吞没在横亘黑夜的电闪雷鸣之中。
      “那,您是要我动手还是您自己来?不过我看您还有气力跟我比划一下,莫不如您再试试,且我受了重伤,说不得将我斩于剑下,您与夫人俱可保全呢!”
      “不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正如当年锦衣踉跄的男子拼尽峥嵘风骨,从容迈入火海之中,那样绝代之人的女儿怀揣阴谋诡计,诡谲憎恶而来,给他最后一份体面,也是好意。
      秦姑娘颇为识趣的背过身去,林孟生没选轻松简单的死法,抹脖子来的快,但又太难看,林夫人则眼睁睁看着夫君跪坐于地上,长剑自七寸而断,林孟生便拿了那折断的残剑,直挺挺捅近心口,左手牢牢攥着秦姑娘给予的折枝花形佩,慢慢闭上眼睛,永不再醒来。
      林夫人当时哀恸悲苦,连哭声都发布出来了,只拾起了地上的断剑,于颈上划出了一道漂亮血花,慢慢的血花越溅越高,越喷越远,染红了锦衣,黑发黏在血泊里,死死瞪着秦姑娘的方向,终还是死不瞑目。
      秦姑娘背对着两人,却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心下掂量了一阵林孟生及他夫人所剩不多的体力与内功,自己能否在不惊动他人的境况下达到现在的结果,她确定的是,如果她打算自己动手,那一定会多扯会儿废话,手拿大砍刀砍白菜。
      可惜任谁也不知道,秦姑娘在那时下手的时候会不会心存犹豫,毕竟如谢见涯所言,秦姑娘从未杀过人,虽不代表她的手上干干净净,未有半点血污,可初次下死手总也难免留下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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