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当晚李瑾并没有回别院,第二日在东宫用了早膳,便去了御书房。御书房内,天顺帝脸色神情严肃,对李瑾叮嘱:“剿匪与边关打仗不同,此次历练不可儿戏,若有什么困难,去找你四叔,他就藩多年,对当地知道得比你多。”
想到就藩南昌的安王,李瑾颇有些不以为意:“四叔又没打过仗,他若真那么有用,哪还用得着我去历练?”
天顺帝眉毛上扬,斜睨着李瑾,看着他那份少年意气与胸有成竹,心中欣慰的同时也感叹,到底是天资过人,从小学什么东西都比别人快比别人好,身份又摆在那里,几乎没吃过什么苦头就有了一番成就,以至于现在几乎对谁也看不上眼。
这是兄弟两人共同培养的继承人,天顺帝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对李瑾叮嘱了一番,最后道:“若是有什么非常时刻,就亮出身份,周边军队随你调遣,允你先斩后奏,但,记住了,不能滥用职权!”
“知道啦!”李瑾双手抱拳挥了挥,转身就走,可不能再留,不然还要被唠叨得没完。
待李瑾踏出乾清宫时,天顺帝急忙在后面补充一句:“记得去给你皇婶辞行!”
不同于天顺帝,皇后对李瑾的担忧变成了日常起居无人照顾该如何,说着说着便旧事重提:“你宋家表妹为人细心周到......”
吓得李瑾赶忙告辞:“皇婶,侄儿出行的事宜还要再准备准备,这天色不早了,侄儿先告退,您就等着侄儿给您寄送江西特产吧。”
说着,脚步飞快出了皇后的坤宁宫,到了别院时,已是巳正时刻。
锦绣一身轻便打扮上了马车,李瑾已在马车上闲适的看书,右边是贴身服侍他的太监尚徕。
见锦绣上来,李瑾将锦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对她的一身素衣不甚满意,皱眉对跟在她后面的冬菱吩咐:“去伺候你们主子换身好看些的衣裳,这是出行呢还是逃荒啊?”
又见她头上连支像样的钗鬟都没有,又吩咐:“头上也过分素了,给你们主子多挑几样首饰。”
这是被嫌弃了,锦绣脸上有些尴尬,出行不该打扮得轻便鞋,好便宜行事么?
不太想回去重新折腾,锦绣试图跟李瑾商量:“世子,您看,出行的事宜都准备好了,我若再回去打扮一番,没得耽误您的事。”
“那也比碍了我的眼强!”李瑾一脸的嫌弃,脸上更是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锦绣无法,只得下了马车,回去重新装扮一番。
再次上了马车,李瑾从锦绣的涵烟芙蓉髻打量到身上的粉霞锦绶藕丝缎裙,以及头上那套宫妆千叶攒金牡丹头面,总算满意的点了点头,下巴点着尚徕的位置示意:“过来坐吧。”
尚徕有眼色的让了位置之后,下了马车。
马车缓缓出城,锦绣一会儿掀起窗帘看着外面不断往后移动的景色,一会儿转回头看一下专心看书的李瑾,轻咬唇瓣,心中有无数个疑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去长沙府?去做什么?为何要带上自己?
如此反复,饶是专心看书的李瑾也被扰了清静,索性放了书看着锦绣:“想问什么便问吧。”
锦绣回转身子,看着李瑾:“世子去长沙府必是有要务在身,不知为何......”
“谁说我有要务在身?”李瑾懒懒的向后靠着,舒展了一下曲的左腿:“长沙府耐我母妃外家,此次外祖母过寿,在京城待着无聊,索性就去给外祖母过寿了,至于你......”李瑾直勾勾的看着锦绣,直看得她不好意思低了头,才嘴角一勾:“你是我新得的,自然是要带着一块了。”
什么是新得的?自然是玩意儿。锦绣努力忽略心中的不适,转身掀帘去看外面的风景,难得能跟着出门,还是远门,自然是要多长长见识。
一路缓缓行走,直到了九江,李瑾突然不走了,竟还要带锦绣去游爬庐山。
在庐山玩了三天,第四日天将将亮时,锦绣被唤醒,睁着朦胧睡眼,看着眼前蓄着山羊胡须的陌生面孔,锦绣心中一紧,就要出声叫人。
眼前人看出锦绣动作,第一时间用手捂了锦绣的嘴,不待锦绣挣扎,便出声:“别叫,是我!”
听着熟悉的声音,锦绣又仔细看了看他的面容,总算确定此人便是李瑾,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
显然,这样紧张的锦绣,让李瑾心情愉悦,笑意自喉间低低溢出:“快起来,趁天还没完全亮,我们要启程了。”
睡意早被刚才的惊吓吓跑了,冬菱已经候在一旁,锦绣任由冬菱在自己身上摆弄,脑中还在想着今日这又唱的是哪出。
今日不但李瑾换了妆容,脸上贴了山羊胡须,就是自己,发髻换了妇人样式,衣服也不是自己往日里穿的,单从颜色款式便能判断,这是别人的衣裳。
压下心中的疑问,被李瑾揽着腰上出了驿站,锦绣几乎是立刻认出,眼前马车也换了,虽车檐下同样是挂着个李字,但这辆马车的制式明显比恭亲王府的低了许多。
当马车再次快速行进时,锦绣觑了眼李瑾严肃的神情,压下心中疑问什么也没问,规规矩矩的坐在马车上,甚至不敢去掀车链帘子。
直到天光大亮,李瑾绷着的神情突然一松,将锦绣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笑看着锦绣,眼中含着赞赏:“没想到我们家锦绣也是个经得住事的。”
锦绣被突然拉过来,有些反应不过来便得了李瑾这样一句评语,微仰着头斜看向李瑾,这是危险解除了还是逗着自己玩儿找乐子?
李瑾不再逗锦绣,低声解释:“咱们这次真正去的是赣南,可记住了,如今的我,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兼赣南巡抚李朝阳,巡抚整个江西南部,而你是李朝阳的继室张氏。”
锦绣眨了眨眼,努力消化着李瑾话中的信息:“所以,真正的李朝阳去了长沙府,而我们趁着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启程,是为了不着痕迹的变换身份。”
李瑾点头,眼中赞赏之意更浓:“不错,李朝阳晚我们半月出行,而我们慢悠悠的在九江等着,这期间,除了同时入住过同一驿站外,再无任何关联之处,且,巡抚赣南也算不得大事,我去长沙府给外祖母祝寿就更不是事了。”
“不是大事,世子却不用真实身份,要么是世子想历练,要么便是这其中有些不寻常,世子的身份不宜行动。”锦绣想着其中关窍。
见锦绣一点就透,李瑾脸上笑容扩大,这还真是意外之喜,看来这次行程带上她,也算是件趣事。
见锦绣还在想,李瑾玩性大起,低头与锦绣对视,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爷带你去江西剿匪去,怕不怕?”
看见李瑾这大男孩般的表情,锦绣被逗笑了,故作思索了一会儿,才斜睨着李瑾:“白白的过了巡抚夫人的瘾,剿匪算什么?就是去做土匪也使得。”
那娇俏模样,引得李瑾手痒,忍不住捏了她脸颊:“好呀,我们先剿匪,之后爷再带你去过过当土匪的瘾。”说着,笑意更甚:“专做那劫富济贫的侠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