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思稀草再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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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天是暗赤色的，风卷着魔气刮过街巷，带着恶火坑终年不散的铁火气。
赤武坐在案前，翻一卷旧牒，纸页泛着潮霉——是早年魔界的历史。
自上次出任务，已经过了半个月。
袭灭天来没派新任务给赤武，鬼族也没传召，除却每日点卯，他没事可做，便在故纸堆里磨时日。
帘外传来脚步声，他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素白身影掀帘而入。
“吞佛童子，你又来了。”
最近，他常常来找自己抬杠。
若不是常常能听见吞佛出任务的消息，赤武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闲。
吞佛没回答赤武的问题，不请自坐，随手将一壶酒搁在案上，指尖叩了叩壶身。
“顺手带的，”吞佛童子唇角微扬，“陪吾喝两杯，如何？”
赤武抬眼，搁下卷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又来做什么？”
“刚交了差，得闲，”吞佛斟了两杯，酒液浑浊，是人间的寻常米酒，“魔界的消息，你或许听了几分；外面真正的动向，未必知道。”
赤武没去碰那杯，只道：“我不喜欢喝酒。”
“无妨，”吞佛把其中一杯往他面前推了推，“不喝，便坐着，陪吾喝。”
赤武挑了挑眉：“你居然也需要魔陪？”
“独饮无趣，” 吞佛托着腮，唇角那点笑懒洋洋的，“酒要两个人喝，才尝得出滋味。怎么，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同袍？”
赤武没接话，到底还是把杯子拢到了手边。
“好吧好吧，” 他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又想说什么了？”
吞佛便慢悠悠地，从这桩事的开头讲起。
“知道六祸苍龙的近况吗？”
“知道，汲无踪诈死，重创了六祸苍龙，并且揭穿了三月浩劫的真正首谋是六祸苍龙，他最近正在被当年的受害者追杀。”
“是，也是这两日，恶火坑新磨的剑，又出任务了。”
赤武指尖微紧：“又出任务了？”
不久之前袭灭天来再次劝降失败，耐心到了极限，就命令补剑缺再开恶火炉。
月漩涡由此被炼化、控制成为兵器。
数日前首次出任务，就成功杀掉了武联会长老优昙善师，使得魔界暗桩能将其顶替。
赤武心随电转，想通了吞佛的话里真意：“你提及六祸苍龙，他的任务对象是六祸苍龙？”
“然也，”吞佛嗤地一笑，那笑里没什么温度，“力量比之最初，提高数成，应变却像人偶。带伤的六祸再不济，也还有脱身的法子，这次的任务，败了。”
赤武沉默下来。
他看着杯中浑浊的酒，酒面映出自己模糊的脸。
他向思稀草保证，会周全。
月漩涡性命无虞，但双手染上了不该有的人命，这算不算是背信？
赤武不确定。
正想着，吞佛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汝若有所思，在想什么？”
“与你无关，”赤武转移话题，“你不是说刚交差回来，你出任务了？”
“是，吾去了一趟赎罪岩找六祸苍龙，”他的指尖在酒杯上轻轻一叩，“可惜，杀了一半，被人挡下了。”
赤武的心提了一下：“谁？”
“法门教祖，殷末箫，他说六祸之罪，应由武林审判，不容魔界越界，”吞佛收回手，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当着赎罪岩万千双眼睛，把人护在了身后。”
赤武看着他，心里那点异样浮了上来。
吞佛童子的武功，他是知道的，殷末箫能逼退他，要么是实力确实强横，要么……是吞佛本就没打算真杀六祸苍龙。
“你的任务，是杀六祸苍龙？”
“非也，只是调查。”
吞佛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笑意淡淡的，听不出是谶语，还是别的什么。
“你对这些，很有兴趣？”
赤武心里一紧，面上不动，重新挂上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太久没出任务，听个新鲜罢了。”
“是吗。”吞佛笑了笑，没有再追问，起身拍了拍衣上的灰，“那就——多听听。”
他说完，起身推开房门，正离开之际，最后留下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毕竟，耳朵长一些，总没坏处。”
赤武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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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峰的雪，下了停，停了又下。
冷醉提着剑，一步一步走下山坳。
雪粒打在他脸上，冰凉刺骨，却抵不过心口的沉郁。
他和箫中剑打赌，输者离开傲峰了，而他败得彻彻底底。
身后不远不近，跟着几道若有似无的魔气。
是魔界的眼线，自从傲峰成了灵玉宿主的藏身之所，这些影子就没断过。
冷醉心知肚明，却懒得理会。他此刻心气浮动，没心思陪这些鼠辈周旋。
行至傲峰第三峰，前方忽然飘来淡淡的药草香。
一道青衫人影从一块石壁旁转出来，手里提着个竹篮，篮里盛着几株凝着霜华的药草。
那人看见他，微微一怔，随即拱手笑道：“这位少侠看着面生，也是来傲峰找宝物的吗？”
声音温和平实，像山间拂过的风。
冷醉按剑，警惕地打量对方。
青衫布履，气质清和，看着像个寻常采药的药师，可周身气息沉稳渊渟，绝非普通角色。
他沉声问道：“你是谁？”
“在下千转隐灵思稀草，” 那人笑了笑，语气很是随和，“是一名医生，来此是为寻人。”
思稀草，宵的养父？
冷醉眉头微松，他在傲峰多日，确曾听宵提过自己有个养父，名号思稀草，在中原云游采药。
“原来是思先生，” 他收了剑，微微颔首，“您好，我叫冷醉，您说寻人，是寻谁？”
“我的养子，奈落之夜 宵，他因故上了傲峰，我在此等他回家。”
这些事情，与宵和他提过的情报对得上。
至此，冷醉的戒心几乎放下大半，道：“我认识宵，他现在确实有事，先生恐怕要久等了。”
“哦，你认识他啊？”
”嗯，正是，我们是朋友。“
“我看少侠气色不佳，想是刚与人动过手？傲峰近来常有魔物出没，少侠若不嫌弃，不妨到我庐中喝杯热茶，暂歇片刻，在下正好想向少侠打听一下宵的近况。”
冷醉沉吟了片刻。
他刚败阵，气息未平，身后又有魔界眼线如影随形，确实不便贸然赶路。
眼前这人虽来历尚需斟酌，但借宵的名义，料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如此，叨扰了。” 他最终点了头。
思稀草侧身让路，引着他往庐舍走去。
在冷醉看不见的角落，他弄碎了袖中一对玉珏中的一块。
月漩涡被绑后，思稀草和忘残年深知不能轻举妄动，为做戏给魔界看，也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他们兵分两路。
一个留在荒城，一个留在傲峰，平时是书信交流，紧急时刻用两对施加了法术的玉珏来联络。
两对玉珏分别代表 “留在原地” 和 “速来支援”，其中一块碎了，另一块配对的会有所感应。
而思稀草刚刚弄碎的，是“留在原地” 的那一对。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