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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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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皇帝迎娶皇后繁杂的礼制不在于当日的大典,而是次日只有皇后统领后宫妃嫔和后宫女眷参加的祭拜祖庙的典礼,说白了就是皇后立威的仪式。在沧溟皇后的地位处在一个微妙的位置,有时候权利并不低于皇帝。
禤瑄身为禤子梁之女自然是修习过这些的,而且他很清楚的知道宓贵妃和渝妃是禤子梁一边的人,而燕妃、岚嫔则暂不可论。
祖庙每年都有专人刷金箔漆,在阳光下金碧辉煌远远看上去庄严肃穆。
禤瑄步下凤撵站在祖庙前心中冷笑:‘沧溟建国也不过数十年,可这里面供奉的排位少说也有近百,死了都是一堆尘土弄几块木头又有何用。’
“娘娘小心。”昭和弓着身子走在禤瑄身侧。
禤瑄没有说话抬起手搭上了昭和的横在他身前的手臂举步若轻。
“入殿。”昭和高呼道。
一干宫女扶着自家的主子纷纷入殿。
宓贵妃妩媚的眼眸看着祖庙这是她第一次来祖庙曾经以为那个位置非她莫属,如今一切成空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渝妃的手指甲陷进了自己的皮肉,她才貌双全嫁给了病怏怏没有实权的轩辕帝守着活寡,满心以为最大的绊脚石是宓贵妃,没想到走在前面的一个庶出压到了她的头上。
燕妃和岚嫔皆是低头不语,两人出身皆忠良凡事埋于眼底藏入心中,对新后后来居上皆有不满却也敛于内。
祖庙分为前后殿,前殿位设祖宗牌位,高悬先皇画像也就是开国皇帝轩辕文。
禤瑄由缎香扶着按照昭和的唱词领着一众的宫人焚香跪拜。
“礼毕”多时昭和说道:“起——”
禤瑄由一众人拥着起身步入后殿,端坐于上。
“叩拜新后。”昭和端着拂尘高声说道:“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看着心不甘情不愿的人对自己叩头给禤瑄些许的欢愉,也许他短暂的快乐就是要建立在眼前这些人的痛苦之上来满足他空荡荡的心。
“今日起禤氏一族禤瑄由祖庙钦点为皇后,特赐掌管后宫大小事宜,赋予后宫生杀大全以凤玺为证。起——”昭和侧身对禤瑄说道: “娘娘接下来该宴请众妃嫔了。”
禤瑄蹙眉他最讨厌看见这么多人了,今天经警告了宓贵妃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淡漠说道:“本宫累了,你安排一下就行了。”说着转身朝着祖庙外而去,他和轩辕泓说过把整个祭祀从简。
“皇后娘娘怕是不喜与我们姐妹相处不是,走的这么急。”渝妃上前拦住禤瑄的脚步说道,她要灭了新后的威风。
禤瑄抬眼看了看她觉得眼前的是个比宓贵妃还美丽的主儿,二八年华风华正茂。转头对昭和说道:“出言冒犯本宫是何等罪责。”
“是...是以下犯上。”昭和的头低的离地面没多远了,额头见汗,心道:‘这皇后娘娘不愧是禤丞相的千金,脾气大得很先是责罚了宓贵妃的俸禄,如今又对上了渝妃。’
“好。”禤瑄忽然平静的笑了:“昭和给我掌嘴二十。”
“啊?”昭和惊讶的呼出。
“嗯~莫非本宫责罚的轻了?那就掌嘴四十。”禤瑄肃穆看向昭和,转脸冷眼扫视众人,宫女按照规矩都是低着。
“是。”昭和自小生在皇宫内当然懂得看眼色,渝妃的父亲是禤丞相的人不假可也没有皇后和禤丞相的关系近吧,看着皇后的目光这个巴掌是打定了。
“你敢?”渝妃看昭和上前立目喝止道,脸色微变想不到新后手段棱厉,内心发虚。
昭和吓得躬身退在一边。
“来人,扶住渝妃。”禤瑄毫不动容冷道:“渝妃抗旨不尊再加二十。”
在祖庙刚刚举行过祭祀大典的沧溟皇后,宫里的都知道这位皇后是权倾朝野的禤丞相之女,且昨夜皇上破例留宿凤宫乃是史无先例一干宫女太监哪个敢不尊从,当下上去两个凤宫的嬷嬷按住渝妃半跪于地。
昭和知道渝妃这巴掌是打也要打不打也得打,心一横扬起手狠狠落下,既然要死的话倒不如打个够本反正他是贱命一条临死也要讨点好处才甘心,再者看着皇后的意思若是打得轻了恐怕他的小命也堪忧,心道:‘他也只是个想活命的奴才,只能让渝妃替他承受了。’
禤瑄索性让缎香拿来了太师椅安然的看着渝妃挨打。
宓贵妃自小被调教过的,虽然不知道眼前禤瑄的心思可也明白这个情求不得,乐得晾在一边看热闹。
“我...我...要告诉皇上,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渝妃被打心有不甘,唇角见血恼羞成怒的说道。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悔改。”禤瑄一手扶着太师椅的扶手,目光怡然:“继续打。”心道:‘到底是要告诉轩辕泓还是要告诉禤子梁呢!’
“....是...”昭和额头见汗,本想着豁出去不要命了,可看见渝妃脸颊渐起淤肿他的手都吓软了。
渝妃是大户出身的小姐,金枝玉叶怎么受得住这个没一盏茶的功夫昏倒在地。
禤瑄见了依旧面无表情目光清冷无神,起身拂袖朝着殿外而去,临走说道:“面壁思过三日,近日不宜面圣。若是让我知道谁多了唇舌别怪本宫无情。”
“恭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禤瑄都踏出了祖庙,一众人才缓过神来,全被新后上任的三把火震慑的魂飞魄散。
夜晚黑幕覆盖了整个皇城,未圆的冷月裹着飘渺的光纱遗世独立。
禤瑄坐在书案前看着无关紧要的典籍打发漫漫长夜,这凤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不是无时无刻在盯着他。
烛火照得窗棂通透,不知道什么时候映着枝蔓春花的窗棂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禤瑄说道,目光依旧没离开手里的书。
淡绿稠衫腰扎玉带高挽发髻,面若冠玉少年意气风发。
禤瑄抬眼去看书案前的男子,心道:‘当年怕就是这副样子迷倒了城里多少家姑娘、小姐的。’半晌叹气道:“你不该来。”
禤瑜目光凝视禤瑄,一双镂花金凤钗高挽发髻垂下乌黑一缕散在肩上少了柔和多了三分英气。
“你走吧,皇上就快来了看见你如何解释,禤家就是只手遮天也还是要收敛些的。”禤瑄不理会禤瑜的反常说道。
“你为何要进宫?”禤瑜问道,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淡薄名利的妹妹为何会甘愿做皇宫的金丝鸟。’
禤瑄察觉了禤瑜话语中的哀伤,抬起木然的水翦双目注释禤瑜说道:“你该知道生在禤家不是你我能做主的。”他的心被禤瑜忧伤的眼睛撼动了一角,他所了解的禤瑜是如春光明媚没有杂质的,禤瑄懵懂了。
禤瑜听了禤瑄的话忽然恢复了原有的明媚说道:“我会让你自由的,总有一天会的。”说完禤瑜消失不见踪迹。
“昭和。”禤瑄对门外说道,他只觉得禤瑜的话无比的讽刺,原来禤瑜始终是禤子梁的独子,言语间尽是霸道之气,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呢!
“奴才在。”昭和躬着身子进来回道。
“你说本宫该如何看你才好啊?”禤瑄拔高了音节说道,锐利的眼眸看着俯首在地上的昭和。
“奴才惶恐。”昭和听了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上说道,心想那位主子真是给自己惹事儿,禤家哪个是吃素的。
“惶恐?”禤瑄挑眉冷哼道:“若是真的惶恐就不会有此事不是?”
昭和的头垂得更低,眼前的主儿阴晴不定他一点底都没有,活在这宫墙里面他也就是些主子们的一条狗罢了,任何人碾死他就和弄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主子就饶了奴才吧,若说这位主儿奴才哪里拦得住呀。”昭和一副苦相说道。
“是拦不住还是根本是你引进来的哀家还未可定。”禤瑄唇畔漓着淡淡的微笑自显出一股雍容之气。
“哎呦,我的主子,奴才不敢,不敢....”昭和紧忙辩解道。
“皇上驾到。”缎香在外面高呼道。
昭和听见抬起头看看禤瑄没有动,禤瑄起身低道:“先起吧。”
昭和这才如火大赦般退在一边。
轩辕泓边走边咳嗽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禤瑄跪拜道:“恭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轩辕泓忙一边咳嗽一边上前扶禤瑄说道:“皇后...咳...不必多礼。”
禤瑄下意识的闪躲他不喜欢别人靠近他,却没有躲开轩辕泓的手在龙袍下有力的握紧了他的手臂扶起他,禤瑄低垂头不满的蹙眉。
“朕累了你们都下去吧。”轩辕帝虚弱的坐在软榻上说道。
“是陛下。”一干人等退下。
禤瑄见只剩下两人坐椅子上拿起书看也不看轩辕泓,敌未动则吾不动,他不相信轩辕泓无话要说。虽然轩辕泓现在不是敌人但是也不代表以后会不是,这天气的事儿谁又说得准,进了宫门谁是敌人?谁又是朋友?
“几十个巴掌下去你是够狠,朕果然没有看错你。”轩辕泓似笑非笑看着禤瑄说道。
“心疼了?”禤瑄眼皮也没抬的讥讽道。
“越美丽的东西就越是奇毒无比,朕这样虚弱的身子怕是无福消受。”轩辕泓依旧微笑说道:“只怕是沾上一点就尸骨无存,朕可还想坐享天下。”
“真是难为陛下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禤瑄说完继续看手中的书。
“若是你倒还真是让人难熬。”轩辕泓意味深长道,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一句阴晴不定的话吹拂在耳边禤瑄惊得转头轩辕泓的唇离他只有不到寸许,他咽下口水那沉稳的呼吸激起他血脉奔流心剧烈的跳动,他看了轩辕泓眼中的侵略,那是他不曾触及的东西他慌了。
轩辕泓白皙的食指勾起禤瑄的下额嘲讽道:“若是这样你就乱了手脚明日你如何面对他,他那双眼睛可是入木三分还慑人的魂魄。”
禤瑄骨子里的骄傲不驯在轩辕泓的蔑视下彻底苏醒,眼眸低垂浓密的睫羽飞翘一瞬间他睁大双眼邪魅一笑双唇划过近在咫尺的唇角似有若无,瞬间退开说道:“不是只有以假乱真,真也可以乱假。”
轩辕泓的手停滞在空气中眯缝着丹凤眼微笑以对,似是在表达他的满意。
禤瑄放下手中的书来到灯台前出拿起一边的挑灯撩拨逐渐消逝的灯蕊,火光幽幽摇摆拨出的灯蕊忽的发出灼人的亮光照亮了禤瑄无情的容颜。
“使节不是今日启程?”禤瑄背对着轩辕泓说道:“而且为什么是我,哪有新后送使臣的道理。”
“本来是今日走,有些事耽搁了。”轩辕泓饶有兴致的问道:“你知道是谁?”
“能够慑人魂魄的眼睛能有几人,若不是湘云史家倒是不足为惧。”禤瑄回身无所谓说道。
“既然你如此聪明又怎么会问为何非你不可呢!”轩辕泓做到禤瑄刚才做的位置,屋中的芳香让他安神静气。
“他在打什么主意?他并没有交代我做什么。”禤瑄蹙眉说道,他本以为禤子梁只是安插他在轩辕帝身边当个棋子,没想到禤子梁会要他做送使臣的事情。
“史家的独子不是省油的灯,明日你只是带朕送行。”禤子梁不理会禤瑄的疑惑说道,丹凤眼目光悠远道:“说来朕的皇后也是倾国倾城之姿,看来他对你的期望不低呀!这样才最好不过。”
“说完了吗?”禤瑄忽然说道,不想听轩辕泓说废话。
轩辕泓不明所以看向禤瑄道:“说完了。”
“说完了就赶紧走,我累了。”禤瑄依旧冷着脸说道,不论轩辕泓打得什么算盘他都不想离他太近。
“你在赶朕?”轩辕泓微眯双目,包含着危险的光泽说道。
禤瑄也不看在眼里冷笑道:“臣妾不敢,只是陛下别忘记了你我的关系,况且今日已经不是大婚了,若是再留陛下在此怕会惹来非议。臣妾倒是无所谓,只怕是陛下苦心经营的一将会切化为泡影。”
轩辕泓抿着唇寒着脸色凝视禤瑄,这是他生气的前兆,不论禤瑄说的如何冠冕堂皇,那张漠然的脸都昭示着所有的话都只是敷衍,这样无视他的天威让他如何能忍。
“为了表达朕对皇后和禤丞相的厚爱朕今日怕是必须留在这儿了。”轩辕泓知道生气对禤瑄不起任何作用,因为他在禤瑄的眼中看见了死灰,一个不想活着的人便是无所畏惧,一个无所畏惧的人最不好驾驭,而征服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挑战,急功近利只会适得其反。
“缎香...”禤瑄知道嘴巴上可以说但是和轩辕泓争执不会有任何结果,他还太弱了,虽然皇后有权,可是没人给他如何能得来。
“不用喊了,朕都打发他们下去了。”轩辕泓起身朝内室走去,语带欢愉道:“记得昨儿是皇后说凤榻归朕的,不过朕考虑软榻单薄不如和朕共......”
“陛下龙体欠安,就不打扰陛下歇息了。”禤瑄打断轩辕泓,暗想:‘料你聪明也想不到我是男儿身。’
“皇后真是体贴。”轩辕泓语气感动的夸张,又说道:“不过朕以为伺候朕就寝理应当是皇后分内之事,不知道皇后以为如何啊?”
“陛下说的是。”禤瑄一字一句说道,低垂双目走到轩辕泓面前为他更衣伺候着眼前的大爷就寝。心道:‘轩辕泓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不过也罢了,他身无长物,即便他是九五之尊又怕他何来。’
轩辕泓看着禤瑄不情愿的低头为他更衣唇角泛起满意的微笑,有他在他的日子倒是增加了不少的乐趣。
两人各怀心思,一夜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