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盲妹》挖坑兽qaz

43、颁奖与团圆·三

　　第二天，妹妹一早就来敲我房门。
　　“哥，还不起来！”
　　“唔。”我在床上翻个身，看了看手机，7点10分。
　　我下床打开房门，吓了一跳，妹妹已经梳洗打扮得整整齐齐，甚至连外套都穿上，就差换鞋就能出门了。
　　“你干啥！大周末的不睡觉，平时喊都喊不醒。”我奇怪地瞪着她。
　　妹妹一面盯着我的睡衣来来回回地“看”，一面挑起眉毛：“去接爸爸妈妈呀。”
　　“哎哟，我谢谢你了，他们的飞机要中午12点才到！”我揉了揉她的头发，被她一把抓住，嬉皮笑脸地蹭上来。
　　“不管，我横竖睡不着，快洗漱出门了，万一路上堵车呢。”
　　“这孩子。”我无奈地说，“那现在去也太早了吧。”
　　“不！”妹妹翻了个白眼，“要去要去！”
　　我拗不过她，只好叹口气：“好吧，待会呆得无聊了，不准抱怨。”同时一边说，一边往卫生间走。
　　“苏玲心！”我望着一片狼藉的洗手池，“你又把牙膏洗面奶洒这么多！”
　　“哎呀对不起啦。”妹妹倚着卫生间的门框，冲我眨眨眼睛，“人家本来就看不见，今天手还激动得有点抖嘛。”
　　“我不管了，反正妈妈要回来了，有人收拾你。”话虽这样说，我还是只得在出门以前，把洗手池再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消灭掉她掉了两三坨的膏状污渍。
　　洗漱完换了衣服，出门不过才七点半。我们在楼下随便吃了点豆浆油条，妹妹想吃米粉，我没让。好不容易才换上的新衣服，她那吃相，溅上油就麻烦了。妹妹也赞同我的建议，克制了自己的食欲，毕竟漂漂亮亮地去接爸爸妈妈才是最重要的。
　　到机场才早上九点，离飞机降落还有三个小时，我和妹妹便坐在“国际到达”出站口外面的长椅上玩手机。
　　微信上跳出程楠的消息。“啥时候出发去机场？”她问。
　　我顺手拍了张出站口的照片传给她。
　　“这么早！”她也很吃惊，“航班提前了？”
　　“苏玲心提前了。”我苦笑着回复。
　　程楠连发了四五个大笑的表情：“她也太激动了。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傻等呗。”
　　“那就祝你们早点团聚咯，写作业去了！”
　　“嗯，爱你~”
　　程楠发了个“亲亲”的表情，下线了。
　　“呜，哥哥，还没到吗？”那边妹妹开始坐立不安了。
　　“还两个多小时呢！”
　　“怎么过这么慢。”她扁了扁嘴。
　　“还不是怪你，昨天明明算好了十点钟出门，你非要七点半出门，现在好了，坐在这干等。”我真是不由得不喷她了。
　　“我心里在想，如果我们早点到，飞机会不会也到得早一点。”那双眼睛望着半空，委屈地扑闪了两下。
　　“你以为航空公司是咱家开的啊。”这妹子的天真把我都气乐了。
　　“呜……可是好无聊……”
　　“呐，电影，我昨天下的，还没来得及看，我分你个耳机，一起看啦。”我真是拿她没办法。
　　“嘻。”妹妹喜笑颜开，接过我的耳机塞进耳朵里。
　　老实说，我并不太会给她讲电影，有点抓不住时机要点，不如子琪那么自然，时不时还会打断台词对白，常常把妹妹弄得半懂不懂，一脸疑惑地翻着眼睛。不过这样一来，至少她不会因为无聊来烦我了。
　　一部电影看完，听着片尾曲，妹妹打了个呵欠：“完了？”
　　“完了。感觉怎么样？”
　　“老实说我有点没弄懂。”妹妹一边揉眼睛一边笑道，“脑子里感觉糊糊的。哥哥你真该去学学讲无障碍电影啦，念经一样，我都快听睡着了。”
　　“哼。还不是陪你挨时间。”
　　“嗯……”她又伸了个懒腰，舒缓一下坐得有些疼了的四肢，“现在几点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幸亏有电影，时间终于挨到了十一点过，机场大屏上，下一趟落地的航班就是爸妈他们的了。
　　“快了，大屏上是还有十几分钟。”
　　“耶！”妹妹兴高采烈地跳起来。
　　“坐下！”我连忙拉她。她总是这样旁若无人，感受不到别人的目光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啊。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的这十几分钟却显得格外漫长，我紧紧盯着跳动的大屏，那时间仿佛停摆了似的。
　　“哥，你不是说快了吗？”妹妹抓着我的手，看来她的感觉也和我一样。
　　“是快了，还有七分钟。”
　　“还有七分钟！怎么过这么慢。呜呜，不会出什么事情……”
　　“呸呸呸，别瞎说。”我连忙打断她。
　　“可是真的好慢。”
　　“等着吧，快了快了。”我这样说着，既是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终于，机场广播响起：“女士们先生们，由肯尼亚内罗毕国际机场飞来本站的航班已经降落。”
　　我俩像是听到发令枪响一般，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飞奔到离出站通道口最近的地方，隔着栅栏盯着那里。
　　“哥！”妹妹拉着我，激动得手心都出汗了，“出来了吗，出来了吗？”
　　“还没有。”
　　“你可得盯紧了！”
　　“放心吧，我目不转睛，只要他们出来就能看见！”
　　不一会，一个个背着沉重行囊的远乡归客开始从出站口鱼贯而出，和我们一样接站的人群陆续开始发出欢呼，他们见到了归来的亲友，纷纷激动地抱在一起。我的心也突突直跳，把妹妹的手抓得更紧，伸长脖子望向人群，生怕遗漏爸爸妈妈的身影。
　　“我听见四周到处都是欢呼声。”妹妹的眼睛也紧张得四处乱“望”，“怎么爸妈还没出来吗？”
　　“还没有，再等等。”
　　“你是不是看漏了？”
　　“绝对不可能，看漏了我把眼睛都抠了。”
　　“那是怎么回事嘛。”
　　我也不知道啊！我还急呢。眼见着人群几乎快要出来完了，还没见着爸爸妈妈，我心里真紧张了，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
　　“啊！玉涛！玲心！”一声清亮的呼喊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爸爸妈妈携着手走在人群的最后，看见我俩时，加快脚步向我们奔来。
　　“妈！”妹妹大叫了一声，一头扎进妈妈的怀里就哭了起来。
　　“死老头怎么动作这么慢，担心死我们了。”我抬头瞪着老爹，他比起出国以前起码黑了两个色号，而且也瘦了不少，看来在非洲的工作确实很艰苦。
　　“座位比较靠后，嘿嘿。”他依旧是憨厚地笑。
　　“你俩快让我看看。”妈妈把我俩拉在一起上下打量，“怎么都没怎么长啊，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都十七，妹妹都十五了，还能往哪长。倒是你们怎么又黑又瘦的，很苦是不是？”
　　“真的。”妹妹抬起手往妈妈脸上摸，“感觉妈妈脸比原来小了。”
　　“条件肯定没有家里舒服啦。不过有你们能干的妈妈在，生活还是挺好的。”爸爸笑得云淡风轻，一句话就抹去了他俩在国外的所有艰苦不易。
　　“呜呜，好舍不得。”妹妹紧紧抱着妈妈不撒手。
　　“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走吧，回家！”妈妈挽起我俩的时候，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温暖，鼻头一酸，差点哭了出来。
　　啊，这久违的家庭温暖。
　　回到家时，艾阿姨已经做好了香喷喷的一桌好饭等着我们。
　　“张哥，苏姐，欢迎回来。”她笑道。
　　“呀，这么丰盛。我们不在家这半年，辛苦你照顾他们了，小艾。”妈妈感激地拿出一个大大的红包。
　　“不可以不可以，你们已经给我发过工资了……”艾阿姨双手推辞。
　　“给孩子的。”妈妈将红包放在她肚子上，“希望孩子健健康康的。”
　　“谢谢。”艾阿姨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了。
　　子琪兴奋得像一只白色的鸟儿一样扑上来。
　　“静妈妈！”她亲热地叫着，抱着妈妈又抱又蹭。
　　“我看看，我这个姑娘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妈妈也高兴地拍拍她的脸蛋。
　　“不然怎么钓得到富二代呢，嘻嘻。”妹妹笑道。
　　“去。”子琪白了她一眼。
　　“来吧。”爸爸早已把可乐斟满了每一个杯子，“庆祝我们一家团圆。”
　　我拿起两杯饮料，把其中一杯塞进妹妹手里。妹妹知道这动作的意思，笑眯了一双盲眼，把杯子举到半空，等候着我们所有人杯子碰在一起。
　　“干杯！”全家人快乐地喊道。
　　吃完饭后，爸爸打开行李，给我们分他们从非洲带回来的礼物。那都是些充满异域风情的手工艺品，给我们的家里增添了一份非洲的狂野气息。
　　子琪双手捧着一条五彩缤纷的染花丝巾，拿到近前，用眼睛仔细观察。“这条丝巾真的很好看，不知道我能不能hold住。”
　　妹妹则是得到了一个黑人小娃娃，她搂在怀里，翻过来掉过去地摸：“唔，这是她的牙齿吗？真有趣，她笑得好开心呀。”她摸到了小娃娃开心的咧嘴笑容，自己也笑得合不拢嘴。
　　我则是得到了一个画着白色牛头的木牌牌挂件。“吼！狂野！”我把那牛角顶在头上，拱向妹妹，妹妹“呀”地一声，被我拱倒在沙发上。她跳起来反手打我，我早已闪到一边，她这一爪子自然只挥到了空气。
　　“臭哥哥，别让我抓到你！”妹妹瞪着眼睛，那眼睛左右翻动着，想找到我的影子。
　　“你来抓我呀！”我冲她做鬼脸。
　　“呜，爸爸，他就欺负我看不见。”妹妹知道该找谁帮忙。
　　“玉涛！”爸爸瞪了我一眼，“还没分完呢。这是程家两个孩子的。”
　　我一看，程枫的跟我的差不多，也是一个画着野牛的摆件，而程楠的就跟我们都不一样，是一个水晶的坠饰。
　　“他们部族巫医说是，这个坠饰的能量能一定程度上改善视力，他们的先知都用这种。”妈妈说道。
　　“你们怎么信这种巫术上的事……”我接过那条吊坠仔细观察。
　　“总没什么坏处嘛。”爸爸说。
　　“也是。”我想起昨天程楠在礼堂的样子，心中一紧，“有心了，爸妈。”
　　“虽然知道很难，但我们都希望嫂……楠姐姐的眼睛能好起来。”妹妹习惯性想叫“嫂子”，突然觉得当着爸爸妈妈的面不太合适，改了称呼。
　　“这代表了我们的希望！”子琪也从我手上接过那条项链，捧到眼睛前面看，“真的很漂亮。”
　　“下周，程楠在学校有一个事迹报告会。”我说，“到时候一起去吧。”
　　爸爸和妈妈对视一眼，然后朝我点点头：“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