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盲妹》挖坑兽qaz

40、玲心的搭档·三

　　“我已经给你俩带下来了。”响起程枫的声音，他走进亭子里，注视着姐姐的目光又是责备，又是心疼。
　　“好些了吗？”程枫问道。
　　“嗯，缓过来了。”程楠盯着他，接过自己的书包，“放心，我不会那么快就瞎的。”
　　“张玉涛，我已经管不了这个人了。”程枫无奈地冲我说道，“交给你了。”
　　“交给她自己吧，她自己的事，她都知道。”我说。
　　“知道个鬼。”程枫一把把她从座位上扯起来，“走了！”
　　“嗯。”我也抓起书包，解锁手机，紧接着心里咯噔一声。
　　手机上有一长排未接来电。有妹妹的，子琪的，还有好几个不认识的号码，足足好几十个电话。
　　我赶紧拨通了妹妹的电话。
　　“喂？怎么回事？”我问道。
　　“哥……现在没事了……我们很安全……”电话那头，妹妹的声音似乎惊魂未定，还带着些许抽泣。
　　“到底怎么了？”我边打电话边往校门口跑，“你们人在哪？”
　　“在派出所……你快过来吧。”妹妹这样说道。
　　顾不上其他，我飞快跑到校门口，跳上一辆出租车就往妹妹学校那边的派出所跑。赶到的时候，看见妹妹、子琪和方季明并肩坐在一张长椅上，妹妹头发有些乱，左边脸上有一道肉眼可见的血印，而季明受伤就更多了，看着鼻青脸肿的，三人俱是呆呆地盯着地面，一副惊魂未定、无精打采的样子。
　　“妹妹，子琪！”我连忙跑进去。
　　听见我的声音，妹妹眼睛一亮，嘴巴一扁，一头扎进我怀里，子琪也站起来，紧紧抓住我的手，摇曳的小眼睛盯着地，吓得说不出话来。
　　“没事了没事了。”我安慰她俩道，向着同样听到我声音站起来的方季明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和谁打架了。”
　　“我确实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市政府的科员，倒卖人员信息，知道我们正在举报他，非但不感到害怕，居然还敢找□□来报复我们！”方季明咬着发青的嘴角，咬牙切齿地说道，盯着半空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幸亏我离她俩不远，不然光凭两个姑娘肯定是要吃亏了。”
　　“竟然这么嚣张？人抓住了吗？”我赶紧问。
　　“跑了，但跑不远，他们不知道我爸是干什么的。”方季明恶狠狠地说，“一定要把这群骗子，连同倒卖玲心信息的人，包括这次来打我们的人，连根挖掉，送他们去坐牢！”
　　“哥……方季明受伤了。”妹妹说道，“如果不是他拼命拦着，保护我们，我们都被坏人拖上车了。”
　　“你们都是好样的。”我盯着那个男孩虚浮的目光说道，“特别是季明，谢谢你。”
　　“不用谢。”方季明眼珠勉强往我声音的方向转了转，不断轻轻跳着，似是而非地盯着我，笑了笑，“这没什么，保护女同学义不容辞。我特别崇敬我爸爸，小时候也梦想过当警察的，后来才知道当警察还要眼睛好才行。”
　　“你的正义感和勇气，绝不输给一个真正的警察。”我由衷地赞叹，“要不要陪你去医院看看？”
　　方季明微微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太晚了，你们就赶紧回去休息吧，玲心肯定吓坏了。派出所的叔叔知道我是谁，他们会照顾我的，我爸一会就来接我了。”
　　“好，再次谢谢你，小警察。”
　　“是警察，也是玲心的好搭档。”方季明笑弯了一双眼睛，“我不是说了吗，玲心的事就是我的事。”
　　回家的路上，妹妹细细地给我讲了这次发生的事情。
　　今天事情很多，不但学习很紧，还得和方季明一起准备一场桥牌比赛，因此离开学校很晚，等我、子琪和方季明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和方季明是在校门口道的别，然后挽着子琪，交给她领路。因为天黑了，我们走得相当小心，我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子琪还能看见汽车灯的光，借着盲杖勉强能认路的。
　　事情发生在我们从校门口拐进旁边的小街的时候。实际上我们可以走大街绕到地铁站去，但要远十多分钟，因此我们平时都是从小街穿的。我们刚刚钻进巷子，身后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开始我们以为是急着赶路的人，还停下来侧过身子，准备让他们过去，谁知他们赶到我们面前，一把就扭住了我们的胳膊，把我们往后拖！
　　我吓坏了，一边问：“你们干什么呀！”一边拼命挣扎，但抓住我的起码有两个壮汉，他们力气好大，一边抓住我往后拖，一边还来捂我的嘴，乱晃之下，我的头好像是撞在了汽车的玻璃窗上，然后脸上还挨了个耳光，听到一个男的在我耳边嚷：“臭瞎子，给你们一个教训，不要惹我们的人！”
　　我们拼命挣脱捂住嘴的手，断断续续地发出“救命”的呼喊，但这条小巷平时就很僻静，天黑以后更是没什么人，我感觉他们砰地一声打开了车门，因为我已经闻见了车里很臭的烟味，半边身子都已经被他们塞进去了，心里都绝望了。
　　然后我就听见了方季明的声音：“你们干什么！”面前风声一响，啪地一声，好像是方季明循声乱舞盲杖，打中了一个人，那人尖叫一声，丢下我退开两步，方季明就冲上来拦在我们面前。
　　一开始，敌人也被突然闯入的男孩吓了一跳，但他们可能很快就从他手里的盲杖和乱转的视线里看出，他也是个盲人。因为天太黑，方季明睁着眼也看不见什么东西，不敢追出去打他们，只能张开手护在我们身前。
　　“喂，也是个瞎子。”
　　“那还等什么，一起打！”他们又冲了上来，但方季明呼呼乱挥着盲杖，拼命把他们和我们隔开，我们背靠着车拼命抵挡，同时大声喊叫：“有人吗？打人啦！”这样没过多久，可能是担心我们越来越大的声音引来更多人，他们一下子撞开我们跳上车，一声很大的轰油门的声音之后，他们就消失了。
　　“呼……子琪，玲心！”我听见方季明在不远处喊我。
　　“哎！”我一边答应，一边朝声音的方向找他，他应该是离我很近，但我的手也空挥了好几下，才撞到一只同样在空中挥舞的胳膊，应该是他也在朝我的方向摸过来。他一接触到我，立刻抓住，另一只手在我脸上、身上到处摸：“有没有受伤？”
　　“没有……你受伤了！”其实除了额头上撞的那一下很疼以外，我知道百分之八十的拳头都被方季明挡了，我摸到他的脸上有好几道口子，滚烫的皮肤应该是肿起来了。
　　“不碍事，快报警！”方季明边说边站起身来，一个踉跄，我连忙扶住他，他说：“哎哟……我的杖子呢？”
　　“不是在你手上吗……”我一摸，原来早就在激烈的打斗中不知道断成了几截，就剩个把还抓在他手里了。
　　“太危险了！”我责怪他，“为什么一个人冲上来！”
　　他还是有点晕，站不住，半靠在我身上，一边喘一边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后来……我们就到了派出所，录完口供，你就来了。”妹妹靠在我身上，低声说道。
　　“太危险了，对不起，妹妹，哥哥没保护好你。”我懊悔地说道。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的嘛。”妹妹说，“没关系的，坏人迟早会被抓起来，我还要继续配合调查，一定不能让他们再去害更多人。”
　　“太危险了。这段时间我给冷老师说，不交我的电话了，直到所有人都被抓起来以前，我都放不下心来。”我说。
　　“嗯。”妹妹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一定很快就可以把他们都抓住的，我相信。”
　　“不过我感觉，方季明是真的喜欢你。”坐在出租车前座的子琪，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为啥？”妹妹吃惊地抬起头。
　　“他应该是跟着我们走了一段，不然不会来得这么快。”
　　“也许他回家跟我们就是顺路的呢？”
　　“那怎么解释，他每次都是先去找你！”子琪突然一声轻笑，“我可是能看见，你们俩搀扶在一起互相确认受伤情况，那样子像极了一对小情侣，把我晾在半边，嫉妒死我了。”
　　“哪有！那不是我们三个，你视力最好吗！”妹妹满脸通红，气得眼睛都抖了起来，“我不摸怎么知道他伤在哪，哼！”
　　“你说过你不想谈恋爱的吧？”我问。
　　“本来就是，哼。”妹妹朝子琪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呵呵。我看妹妹这反应，也不能说一点“可能”都没有。不过如果是那个义气满满的小警察方季明，虽然他和妹妹都是盲人，但我倒是一点都不怀疑他保护妹妹的决心和勇气。
　　“我倒觉得，如果你哪一天真的想谈了，找个方季明这样正直的人也不是坏事。”我说。
　　“不，坚决不找全盲的。”妹妹坚持道。
　　“你不是说他不是全盲嘛。”我笑道。
　　“这……哎呀哥哥，你怎么也跟这个子琪一伙，不理你们了！”妹妹死命掐了我一把，疼得我“嗷”地一声。
　　子琪在前面拼命拍腿，笑得车子都微微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