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盲妹》挖坑兽qaz

38、玲心的搭档·一

　　第二天我便开始正常上课了。座位果然来到了第一排，以前我从来不愿坐第一排，无论是看漫画小说还是做其他小动作都不方便，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挨着程楠，只要能天天看着程楠的脸，我就开心。
　　同学们似乎都开始知道程楠眼睛不好了，和她关系稍好一些的女同学们去哪都把她带上，哪怕是上厕所也很少让她单独去，男生对她自然更是照顾，这也使得我偶尔挽挽她的手变得顺理成章——毕竟程楠眼睛不好嘛。
　　为了把剩下两天的液体输完，我晚自习照例是请假。程楠也找到老冷，说自己眼睛不好，一个人做作业会很慢，要把作业带到医院去和我一起做，如此拙劣的说辞，老冷竟然也同意了。
　　“看不出你。”我走出校门时，回头对跟着我的程楠说道，“你以前明明撒谎就脸红的，你变了。”
　　“这又不是撒谎。”她一摊手，“我真的是跟你去医院做作业。”
　　“只是做作业？”我一歪头，伸出手等她，这里已经出了校门，不用再像学校里那样拘谨。
　　她笑着走上来抓住我的手：“后半部分他们不需要知道。”
　　我笑了笑，自己输完液还得绕远路把她送回家了，再倒个把小时地铁回自己家，本来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但只要看见程楠的笑就够了，恨不得她天天这样黏着自己。
　　“恋爱中的人智商果然不正常。”想起今天白天程枫啧啧地评论自己。
　　“哼，彼此彼此。”我反唇相讥，“也不知道是谁看见沈子琪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正不正常都无所谓了，程楠就在我身边，还能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我们到了医院，护士照样是给我挂上水，开始输液了。程楠也果然没撒谎，她让护士帮她找来一根小板凳，把长椅当桌子，就趴在我旁边做作业。
　　“玉涛。”她写了几个字，喊我。
　　“嗯？”
　　“光线太暗了，看不清楚。”她说，“你用手机帮我照照吧。”
　　“回家再做呗，我就准备回家做。”我说。
　　“不行，我现在做题太慢了，回家做得做到一两点。”程楠说道。
　　“就该给你专门印个大字卷子，或者盲文卷子。”我笑道。不过我还是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光，给她把练习册照亮一点。
　　“讨厌。”她微微抬起头，一双大眼睛越过镜片向上瞟着瞪了我一眼，“我还没瞎呢。”
　　借着电筒光，程楠趴在本子上“啃”作业，我也没什么事，就一直盯着她看。她头发比开学时长长了不少，齐耳发变成了垂肩，随着伏低的头耷拉在本子上，遮住了她雪白的脸颊，随着她的每一次起伏，在纸面上来回拖动。细细看来，她并不是完全把头埋到最低，而是微微斜向上翘起，尽量用自己视力最好的那部分视野看字，看起来姿势有点奇怪，不过今天医院人很少，估计也没人注意到吧。
　　正在这时，手机一跳，是妹妹的一条语音消息。
　　“哥，我今晚要晚点回来，不用担心，等不到我，你和子琪就先睡。”
　　我心中一惊，程楠听到这条消息也是吃惊地抬起头来。
　　“怎么回事？”她问。
　　“我也不知道，她也不爱在外面玩啊，每天都早早回家的。”我心里有点担心，大晚上的，一个盲女孩独自在外面，多危险。
　　“赶紧打过去问清楚。”程楠说。
　　我连忙拨通妹妹的电话。
　　“喂，哥，没在上课啊。”
　　“不是要输液吗，上什么课。我问你，你说要晚点回来，怎么回事？到哪去玩吗？”
　　“不是。真有事儿。”妹妹那边还在嬉皮笑脸。
　　“老实跟我说，干什么去，爸妈把你交给我，我得管你。”我不客气地说。
　　“你放心吧，我不是一个人，还记得我说过要告诉你个好消息吗？这事儿有眉目了。”
　　“啥事情说清楚！”我冲电话那头喊道。
　　“哎呀你就相信妹妹一次吧，我不是去办坏事，也不是一个人……哎哟，方季明你好好看路呀！”
　　“看着呢！”电话那头突然闪过一个男孩的声音，紧接着就挂断了。
　　“喂？喂！”听筒“嘟嘟嘟”地响着，任我再喊也是徒劳。
　　“男孩子？”我放下电话，有些惊讶地和程楠对视。
　　“听她说起过吗？”程楠问我。
　　“我好像真听过这个名字，但忘了是干啥的了……应该……是她同学？”我仔细回忆着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
　　“该不会是在处对象吧？”程楠笑着，我心里却不是滋味。
　　“大晚上的，和一个男孩子跑出去，还不告诉我原因！”
　　“哟，吃醋啦？”程楠眨眨眼睛，“妹妹有男生约，你该高兴才是。”
　　是，理论上是这样，但心里还是挺窝火的，这个苏玲心，回来一定要好好审问一下！
　　见我还是不说话，程楠继续说道：“你呀，就是关心则乱，放心吧，玲心比你想的更有主意，没事的。”
　　程楠的安慰令我心神稍定，但我也没心思继续在外久待了，赶紧输完液，把程楠送回去，就回了自己家。
　　真奇怪，路上我打了好几次妹妹的电话，都没有人接，这不由得令我更加担心。
　　家里只有子琪一个人，她正贴着面膜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哥回来啦。”她虽然看不清门口的情况，但熟悉我们每个人不同的开门声音。
　　“子琪，玲心呢？”我问道。
　　“不是放学跟着方季明走的吗？”她冲我抬起头，奇怪地问道。
　　“我知道，我是说，到哪儿去了？”这都九点过了没有音讯，她怎么还一副淡定的样子，我急得地挥舞着手机，“怎么不接电话？”
　　“哥，你别急呀，坐下慢慢说。”子琪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我一边坐下一边说。
　　“你就放心吧，方季明是玲心的同学，也是桥牌搭档，他好像还是市公安局一个什么领导的儿子吧，平时对我和玲心都很照顾，这会玲心应该是在公安局协助办案呢。”
　　我吃了一惊。“协助办案？她能办什么案？”
　　“应该是听电话录音吧，从里面分别出那个骗了她钱的声音。”
　　“这……能分别出来？”
　　“哥哥不要小看我们好吧。”子琪眼睛一瞪，摇曳的银色眼珠射出两道亮光，“我们全靠声音认人的，只要多听几次，一定不会忘了那个人的声音。特别是玲心，这方面比我还厉害，好多只见过一面的人都能记得。”
　　子琪这么一解释，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那她啥时候能回来？”我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子琪手一摊，“也许很快，也许到后半夜去了，不用等的，有警察保护她，丢不了，放心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那毕竟是我妹妹，我边做作业边等她，心里仍然时不时泛起一阵担心，直到快到午夜12点，她终于给我回了电话。
　　“哥，睡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稍显疲惫，不过情绪还挺愉快的。
　　“你急死我了！干什么不接电话！”我说。
　　“哎呀，人家工作要专心嘛。”妹妹笑道，“子琪都告诉你了吧？”
　　“你这丫头，问你呢啥都不说，要不是子琪告诉我，你能把我急死！”
　　“讨厌，你凶死了，人家明明是在努力弥补错误，你还凶我！”妹妹委屈地说。
　　“好吧。”我压低声音，“这会在哪？”
　　“这会下班啦，方叔叔开车送我回来。”
　　“要我下来接你吗？”
　　“不用，进了小区我知道路，哥你先睡吧，我马上到了。”
　　“等你回来。”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