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盲妹》挖坑兽qaz

17、失恋派对·一

　　“对了，程枫今天干什么去了？怎么没来上学啊？”我指向自己空荡荡的左边。
　　程楠翻了个白眼，说：“我根本就不想理这个二货。”
　　“什么意思？他和那女的后面怎么样了？”
　　“分手了。”程楠叹了口气，“今天他给我说生病了，让我帮他请假，我看他生的是心病。”
　　“看外表还真看不出来他有这么痴情。”我说。
　　“我看他就是傻。”程楠撇了撇嘴。
　　这时，冷老师的声音出现在教室的前方：“张玉涛，程楠，过来一下。”
　　程楠眼睛眯着望向教室门时，那个干巴老头已经转身走了。
　　“他要干什么？”我问程楠。
　　“我怎么知道，我都没看清楚。”程楠耸耸肩膀。
　　“直觉告诉我，可能和程枫有关系。”我站起来。
　　程楠也站起来，但她伤的那只脚一挨地，还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眯得紧紧的。
　　“要不要我扶你？”我伸出手去。
　　“不用。”她脸一红，轻轻按住我的手，“我今天好多了。再说这是在班里，不好。”说完一瘸一拐、一步一蹦地走了出去。
　　冷老师坐在办公桌前半眯着眼睛，满面的愁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他看着我俩进来，愁容稍解，但也没有笑。我心里松了口气，这至少说明他不是想批评我俩。
　　“程楠，程枫今天怎么没来上课？”他这样说的同时，用冰冷的目光盯着程楠，仿佛要把她厚厚的眼镜片都刺穿。
　　“他……病了。”程楠答道。
　　“什么病？要紧吗？”冷老师追问。
　　程楠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话来。撒谎实在不是乖乖女的强项。
　　“你这崴了脚的都能来上课，你弟弟平时五大三粗的，偏偏今天变林黛玉了？”
　　行了老师，你别逼她了。我接过话头，说道：“他发烧了。”
　　“你怎么知道的？”冷老师转过目光看着我。
　　“他早上打电话给我说的。”
　　“哦。那他精神怪好的。”冷老师说着，从身旁的锁柜中取出我的手机，“今天早晨我在这改作业，一个手机一直嗡嗡嗡，你猜是谁的？”
　　我还用猜吗，你不是都拿出来了。程枫真是个笨猪，不知道上课会收手机吗？
　　冷老师把手机递出来，说：“你给他回吧。”
　　我接过手机：“老师，我能出去打吗？”
　　“就在这打！”冷老师提高了音量，语气不容置疑，“开免提。”
　　电话通了。
　　“张玉涛，我订了个套房，晚上出来喝酒。”
　　我浑身一震，他一开口就是如此低俗不良的内容，伴随着手机免提的声音扩散到整个办公室，几个老师纷纷转过头盯着我，程楠啪地一下打在自己额头上。冷老师却不为所动，依旧只是盯着手机，仿佛在等他接下来还能说什么。
　　“你xx是不是缺心眼啊？”我气得都飚脏话了，“谁要跟你喝酒，滚！”
　　“听着，我就你这么一个最铁的哥们，没别的意思，就是心里难受，想跟你说说话。”电话那头情绪很低落。
　　“那你……”我顿了顿，意识到自己是在老师办公室，于是调低了音量说，“那你不会另外找个时间吗？这会上课呢。”
　　“不就是冷老头吗，劳资xx的不在乎。”
　　“老师，对不起，您别生气，他平时真不这样。”程楠忙不迭鞠躬道歉。
　　“不是我不陪你，我下了晚自习，家还有俩小的呢。”我说。
　　“一起叫上。”
　　“那还有你姐呢？”
　　“不带她玩。”
　　程楠“呸”了一声，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可以了，电话给我。”冷老师接过手机，说，“程枫，听说你病了，声音倒是洪亮得很嘛。”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哑了。半晌，才冒出一个试探性的声音：“……冷老师，你都听见了？”
　　“对，不光是我，文老师、庄老师，还有你姐姐，他们也都听见了。”
　　见电话那头不出声，冷老师便继续说道：“刚才很能说嘛，现在怎么不说了？你不说，我帮你说。你和四班那个女生勾勾搭搭，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她不就觉得你家里还有几个钱，能跟你多吃几顿好的吗？你跟她相处有什么好的你说？还指望能谈出什么真感情来？一天心思不用在学习上，尽给我整这些没用的，你看看你姐，再看看你？”
　　电话那头不敢出声，也不敢挂断，就这么尴尬地沉默着。
　　“听着。”冷老师沉声说，“你今天也就这样了，我也懒得管你。但我有两个条件，你不答应，明天就请你爸到我这来，我把什么都告诉他。”
　　“老师您说，我都照办。”程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毕恭毕敬，浑不记得自己刚才说的“冷老头，xx的不在乎”这种话。
　　“第一，聚会必须有程楠参加，你这小子太野了，必须有个刹车。第二，不管今晚你们怎么闹腾，完事都给我乖乖回家，不准夜不归宿，明天准时滚来上课，不准迟到。”
　　“好好好，一定一定。”那声音无比诚恳，仿佛在对着电话鞠躬。
　　我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玉涛，你还好意思笑，看看你们一天都在干些什么！”冷老师挂断电话，手指戳着桌子，盯着我看了好半天，最终叹了口气，“你们啊……唉，回去吧回去吧。”收好我的手机，往身后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可以出去了。
　　我出办公室，再也憋不住，笑得直不起腰来。
　　“冷老头，xx的不在乎，冷老师，你听见了？哈哈哈哈……”我一边学着程枫前后巨大的语气变化，一边看向程楠，这丫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想笑又觉得丢人，咬了半天嘴唇，啪一巴掌推在我肩膀上：“别笑了！烦死了。”说完掩着脸，一拐一拐地奔回教室了。

　　午饭照例是在学校吃，程楠脚疼不想走，我便从食堂打了米饭、鸡腿、小菜，带回教室。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她一人还在埋头看书，我轻轻敲了敲桌子。她抬起头，眼镜因为长时间低头滑到了鼻梁下方，目光越过镜片只看见一个带着光晕的剪影，羞涩地一眨，连忙把那晶莹的圈圈扶正，这下终于看清了我，她笑了笑，说：“你回来了？谢谢。”
　　“休息时间都这么刻苦？”我把饭盒交到她手上，笑道，“不愧是你，班长。”
　　“没有，课外阅读书，换换脑子用的。”她放下书，接过午餐。
　　“好像从认识你起，你就是这个样子，厚厚的一堆书，厚厚的眼镜，安静地坐着。”
　　“也就是俗称的书呆子，是吧。”她一边笑着自嘲，一边打开饭盒吃起来。
　　她细嚼慢咽，吃得非常小口，挑菜时一根一根，小心地不让一滴汤水洒出来，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完全不像那天吃冒菜时的狼狈样子，或者说，这才是她平常的样子吧。
　　她抬起眼睛，见我坐在旁边一直盯着她，脸一红。“你看着我干什么呀，找点事做，你这样我可吃不下去。”
　　“好，那就来给妹妹打个电话吧。”下课之后，我从冷老师那里要回了手机，给妹妹说说晚上的事情。
　　“程家哥哥要我们俩一起？”电话那头满是惊讶的声音，“可是……可是……可是我从来没参加过派对！”
　　“害，派对不就是一群人在一起玩吗。”
　　“可是……我们看不见也没关系吗？”妹妹有点担心。
　　“没关系的，不还有我吗。”
　　“那我穿什么呀……”
　　“随便吧，单身派对，又不是吃喜酒。”我打消妹妹的顾虑，说道，“放学先回家吧，我下了晚自习就回来接你。”

　　转眼就到了晚上十点，铃声响过，该下晚自习了。
　　我站起身，转头望向程楠：“程楠，一起走吗？”
　　听起来就像是在约她，她身子晃了下，脸上红霞一闪，在确认左右没有奇怪的目光后，抬起头盯着我：“瞎说什么呢，什么一起走……”
　　“怕什么，不是冷老师安排的任务吗？”我说，“再说你脚还疼着呢。”
　　“脚倒没事，这会肿消多了，反倒是今天一直坐着，屁股都麻了……”她站起来，轻轻甩了甩脚上的白球鞋，“稍微走走路没什么问题。”
　　话虽这样说，但她还是走得小心翼翼，比平时慢多了，我陪着她足足用了十多分钟才出校门。
　　“坐地铁？”
　　她摇摇头：“太晚了，还是打车吧。”
　　对于我和妹妹来说，打的一次十几块，是一年也享受不了一次的“高消费”了，但程楠似乎习以为常。也好，反正我和妹妹每个月零花钱都不怎么够，就蹭这个小富婆也挺好的。
　　说罢出租车就来了。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笑道：“一般都是请客的老板坐前面。”
　　“你贫不贫。”程楠笑着拉开了后排车门，“算了吧，我喜欢坐后面。再说了，我还能让你掏钱不成。”
　　于是我坐前面，程楠坐后面，先回我家接妹妹。
　　出租车穿行在城市中，窗外灯火飞逝。
　　“程枫真能折腾，对吧？”身后传来程楠的声音，“给你添麻烦了。”
　　“你不是说遇到我倒了八辈子霉吗，那我遇到你弟弟，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扭头去看她。只见她慵懒地斜靠在后车门上，把眼镜摘到手上擦，眼神中有一丝疲惫。饶是如程楠这样的书虫，一天学习下来也还是有点累的，更何况今晚肯定要熬夜了。
　　“你要是累了，就先眯会。”我说。
　　程楠抬起头，用大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摇摇头，说：“没关系，我就这样靠着养养精神就好。我平时很少熬夜，在家都是下了晚自习倒头就睡，早上还要起来早读的，都怪程枫这个不省油的灯。”
　　说完，她随意把眼镜握在手中，头也靠上了椅背，目光飘向了车窗外。“你知道吗，其实我这样看出去，夜景也挺美的。”
　　一句话把我心里的筋勾得痒了起来，我问道：“能看见什么？”
　　“黑色的天空飘着五颜六色的光带，时不时还有淡黄的光球飞驰而过，就像一片奇幻宇宙，其中漂浮着黑色的剪影，看起来就像外太空的生物。”
　　“你想象力倒还挺丰富的。”
　　“没办法，从小眼睛就不好，度数涨得快，眼镜度数不够的时候，看形状连蒙带猜也是我的基本技艺了。”
　　“那你……”我心中一动，想问她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但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冒犯，就没有问。
　　“什么？”那双波光粼粼的大眼睛再次转向我，扑闪了两下，眼中似有化不开的浓雾一般，晦明不定。
　　“不……没什么。”我连忙转过头去，心中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