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自西向东

32、陈家棍法

　　第二天的活动地点是北海公园，集合的时候队伍明显少了一百人。
　　不过看了半天，第五组也是少了一个人。少了谁呢？
　　注意到这里的陈彬问易奕飞，“哎，林老板呢？”
　　易奕飞摆了摆手：“不知道，早上起来就不见他了。”
　　训练正常举行，张毅离因为心里有气可以看得出他的不快。但第五组突然变成九个人他也并没有感到奇怪。
　　没人提起林文杰不见了这件事，刘秀还是照常给大家打气，第三组的顾枫看着第五组的那个空位，默默地站着。
　　此时的林文杰正坐车赶往S市，手机不断来着信息，他翻看着微博热搜Top1. 眉头紧皱着。#林氏建筑设计院宣布破产#
　　下了车，林文杰急忙回到家，房子已经被贴上了迁出告示。
　　进屋后，陈欣竺脸色并不好看。
　　林文杰也和她对视着，想要一个答案，但他开口先问：“林樱没有影响吧，她在哪里？”
　　陈欣竺窝在沙发上，“学校呢。”
　　沉默了许久，陈欣竺开口：“你爸爸公司被工商局的查了，有黑底，检察院已经介入了，”
　　林文杰并不意外，每一个做大做强的公司，基本上都干过坏事，没有哪家干干净净的大公司。不过，被查绝非偶然。
　　“你爸妈现在负债累累，资产都要回收。至于其他事情，还得看法院。”陈欣竺看着林文杰。
　　“那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被查了。”林文杰。
　　“是同行竞争，有人向工商局举报，人家局长本人亲自处理的。”陈欣竺。
　　工商局……局长。这不是顾枫他爸吗？
　　林文杰：“我刚看见门口告示叫咱们搬走，咱们现在……”
　　陈欣竺：“你爸爸的意思是不想连累你，因为会有债主讨债，这房子已经被抵押了。”
　　“不想连累我？”林文杰冷笑，“他从小就会给我砸钱，到现在钱都给混没了。”
　　陈欣竺：“你下午收拾一下带小樱去苏州乡下我外公那里避避风头，这两天我忙的都要不行了，本来是不打算打扰你军训，但是他们那些人为了找你爸，打算去你们学校闹事。所以安全起见，你去乡下待一段时间比较好。”
　　“你呢？”林文杰。
　　陈欣竺：“我这段时间在公司住。狗和猫已经送去宠物店了，你卡里的存款都还在，钱的问题不用担心，你不行姐帮你，我还有服装店，书店，设计师的钱呢，养的了你们。”
　　林文杰，“我卡里存款够用，他们从小到大给我砸的钱都在那里，我基本没有动过。那就听他们安排吧，我要待乡下多长时间？”
　　陈欣竺：“你爸爸打算让你避过风头以后出国念书，在国内的话总有债主骚扰不安全。”
　　“告诉他想的美，我不可能出国。”林文杰，“这阵子过去我就接着回S中，债主要干嘛随便，我不怕他们。”
　　“别任性了！”陈欣竺：“你林大公子的身份没了，以前不敢动你的现在都活跃了，你一个小孩子能斗得过他们？你不想出国的话到时候再说，现在收拾东西带林樱走。”
　　“我没什么好带的。”林文杰拍了拍陈欣竺的肩，“你辛苦了。”
　　陈欣竺欣慰一笑：“我们是一家人。”
　　不消说林文杰从陈欣竺憔悴的样子也看得出来，这几天她承担了不少事情，估计上门要债的她也给打发了。
　　林文杰带了些必要的东西和换洗衣物装箱，把琴房的那些谱子和琴都寄到林正那边了，收拾完毕以后，看着这个家，一览无遗。以后这里就不是自己的家了。
　　机票是下午一点半的，林文杰牵着林樱赶去城郊机场候机。两个人就好像无家可归寄人篱下的可怜兄妹。
　　林樱拽着林文杰的衣角，小声地问：“哥哥，咱们要去哪里呀？”
　　林文杰蹲了下来揉了揉林樱的脸颊，笑着说：“我们去小陈姐姐的外公家玩哦。”
　　林樱：“那小陈姐呢？”
　　“她有工作，只好咱们两个人去啦，要好好听哥哥的话哦。”林文杰微笑。
　　“嗯！”林樱，“可是，小樱不用上学校了吗？”
　　林文杰：“哥哥已经帮你请好假了哦。”
　　“好耶！好耶！”林樱蹦蹦跳跳的，“不用上学啦，去乡下玩啦！”
　　小孩子真好，无忧无虑的。
　　两人登了机，林文杰看着沿途的风景，令人心旷神怡。地面经过了大片的耕地，马铃薯田，水稻，大豆……
　　其实表面上林文杰很淡定，他心里还是担心父母会不会有事，公司破产的打击他们能不能接受。林文杰摩挲着自己脖子上的白石吊坠，有了踏实的感觉，闭上了眼睛。林文杰精神紧绷了一上午，他小憩了一会。
　　下了飞机，林文杰把电话卡拔了出去，陈欣竺说他的电话号被暴露了，最近肯定会收到什么威胁，恐吓的电话，林文杰干脆拔了电话卡，省的不清静。
　　陈欣竺的舅舅开车到机场来接林文杰和林樱，上了车后舅舅问了问林文杰学习情况，还有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半点没提破产，这倒让林文杰轻松不少。
　　陈欣竺的外公有一家武道馆，村子和小镇的中间，他们是习武世家。现在武道馆由他的几个儿子经营，还是很不错的。
　　到了村子，舅舅带路领着林文杰和林樱绕啊绕。林樱坐完飞机就累了，现在在林文杰怀里睡的正香呢。
　　到底是下乡，有蝉鸣有蝴蝶，似乎连草地的草都格外的青。空气夹杂着青草泥土的气味，深呼吸一口气，沁人心脾，的确能令放松，心情舒畅。
　　林文杰不禁感叹，“乡村就是不一样。”
　　“其实这也不算是真正的农村，苏州的乡下是新农村，你往前看…”陈欣竺舅舅指着不远处那一排排小阁楼，“那都是市里有钱人搞的，没事体验体验生活，里面还能打电动看电视。现在咱都是新农村了。”
　　走近了些，果然，林文杰看这些阁楼的建筑就知道是大手笔，不简单啊。
　　兜兜转转，陈欣竺舅舅领着他们走过小阁楼，来到一片独栋区。
　　独栋区的房子基本上是两层有院子有大门，家家都养一只看门狗。路边随处可见鸡，鸭这种家禽。地上散落一些红色的纸和挂鞭碎，应该是不久前谁家结婚了。
　　陈欣竺舅舅走到一间独栋大门的门口，他叩门后，屋内的人赶了过来。这间房子是这片独栋区装修最特殊的，院子比任何一家都大，旁边有一个仓房也不小，屋主人的地位应该不一般。
　　开门的是一个老婆婆，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她慈眉善目的，冲着林文杰：“小四，这就是欣竺那丫头说的小孙林文杰吧。”
　　“是，嬷嬷好。”林文杰礼貌地鞠躬问好。
　　“哎！”老婆婆笑着应道，她看着林文杰怀里抱着的林樱，拿手去勾了勾林樱的脸，“这小娃娃也俊极了，小脸蛋儿真滑。”
　　“好了，阿嬷，先进屋再说。”陈欣竺舅舅扶着婆婆向屋里走去。
　　门口拴着的狗不停吠叫，吓得林樱把头藏着林文杰的臂弯里不肯出来。
　　进了屋，穿着一身素白大褂的老爷爷出来了，手里把玩着核桃。他年龄虽然大了，但是身板挺得依然笔直。他招呼着林文杰他们进屋上客厅。
　　寒暄了一会，交谈了不少。半盘瓜子都嗑完了，舅舅站起身：“好了文杰，你和小樱就待着吧，不用拘谨哈，我得去武道馆那边看着那些小鬼了。”
　　林文杰赶紧站起身，弯腰道谢，“谢谢四舅，四舅再见。”
　　一位妇女拨开门帘捧着一颗大西瓜进了屋，“来来来，吃西瓜喽！”这是陈欣竺舅舅的妻子。
　　现在是夏天，在乡下最好的解暑利器就是冰镇西瓜，听着蝉鸣，感受着乡土气息，捧着西瓜吃的感觉是最棒的。
　　外公咬了一口西瓜，悠哉地吐出籽。“孩子，你们家里的变故你清楚了吧。”
　　“嗯。”林文杰回答。
　　林文杰笑了笑，“还好，我没关系。就是小樱那个丫头，还瞒着她呢。”
　　林樱刚刚被四舅妈哄去房里睡觉了。
　　外公颇有兴趣地看着林文杰，“生活就是这样，不说这个。你身手怎么样？”
　　“还成。”林文杰扔掉西瓜皮，擦了擦手。
　　“成不成不是你说就行。”外公走进院子，招呼着林文杰：“跟我来。”
　　林文杰跟了过去，外公摆好了格斗姿势，看来外公要试探自己。林文杰学过跆拳道，也摆好了架势。
　　外公看他这样，眯起了眼睛，弯手示意攻过来。林文杰自然没怠慢，用起自己学过的功夫攻了过去，十分力用三分，这是试探的规矩。
　　外公轻哼一声，断了林文杰的进攻，轻柔地扼住了林文杰的躲避路线。然后一个下腰就把林文杰摁倒在地。
　　两人站了起来，林文杰笑了笑：“还是外公您厉害。”姜还是老的辣。
　　外公：“你身手还是相当不错的，身子骨也结实。你那些个架势是在市里学的什么跆拳道吧。”
　　林文杰点头：“是，练过那些。”
　　“那些玩意儿都是耍个花招，什么跆拳道还是散打都是外国传进来的，你国内学也学不到正经的。”外公，“我们乡下人练武是真的习武，讲究门道。我们这个可比你们那些个旁门左道的玩意实用多了。”
　　林文杰还是点着头。
　　外公：“小子，教你一个好玩的学不学？”
　　林文杰非常感兴趣：“好啊，学什么？”
　　“祖传技艺。”外公摆了一套新架势，“陈家棍法。”
　　“棍法？”林文杰。
　　“对，耍棍子的。”外公，“这绝活我连我儿子都没教，前三个儿子不爱习武，一个去做了郎中，一个外出做买卖，一个出国留学创业，老四打小和我习武但天赋不够。这棍法我打算让他和我一起埋土里。但是今天感觉你小子不错，索性教给你。”
　　林文杰听到感觉十分震惊，连忙跪在地上叫师父。
　　外公笑了，“你也不用搞这些，拜师茶还没喝呢，时间有限 ，我教给你的只能是皮毛，你愿意学吗？”
　　“求之不得。”林文杰。
　　外公：“不是我老人家吹牛，这棍法你习得后，谁也打不过你。你是自卫还是惩奸除恶随便你，路边捡根棒子就能耍。当然我是不提倡暴力解决问题，但是某些时候强硬总是有话语权。”
　　“谢谢外公教导。”林文杰鞠躬。
　　“学跑先学走，万事都应该寻其根溯其源。打好根基什么都不怕，你今天就给我练站和扎马步。”外公：“正好现在也是军训的时候，你就当成军训。”
　　烈日炎炎，林文杰在外面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了。外公摆了摆手，林文杰以为可以休息了便坐了下来，外公说：“谁让你坐了，你站的不错，现在扎马步吧。”
　　林文杰照做，他觉得这比军训还痛苦。他衣服被汗水打湿沾在身体上，脸被晒的白里透红，汗水从头顶流到脖颈。外公已经回房看电视了，他并没有趁外公走就偷懒，还是在扎马步。
　　半个小时以后，外公捧着两个大西瓜来了，林文杰一瞬间以为可以休息吃西瓜了。谁能想到，外公把两个西瓜放在两个编织袋里，然后挂在林文杰的左手臂和右手臂上。
　　“呐，给你整点难度。”外公：“别把西瓜摔碎了啊。”然后外公又回到屋里了。
　　林文杰：“……”
　　又过了一个小时，外公拿着扇子出来了，走到林文杰身边，拽他的手臂并没有拽动：“非常好，定力很强。学武要先受苦练身板，不然攻击没有强度，也耐不住打。”
　　林文杰自认体能和身体素质不错，不过这太阳底下负重扎马步站一下午的确有点困难。好在半小时以后外公让他结束了。
　　在西瓜被拿下去的时候，林文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站起来！”外公扇着扇子，“高抬腿，蹲起，扩胸伸展五十次。”
　　林文杰咬着牙起来，做着刚刚的指令。这和军训根本没有区别嘛，感觉还比军训难呢。不过做这些运动是有必要的，否则会肌肉僵硬，明天该酸痛无力了。
　　做完这些，林文杰活脱脱一个“汗”人，他脚下的地面都湿了。他现在就一个感觉，累并且热。
　　他想休息，结果外公再一次下达了命令：“去把那边的木头砍成柴禾。”外公指着后院的一角。
　　这棍法真有这么神吗？我真是给自己找罪受。林文杰心想。
　　临近黄昏，太阳快下山了。柴算是劈完了，外公扛过来一口“大锅”，说不上是锅还是什么东西，总之是容量很大的圆柱体的容器。
　　外公架好柴火，把“大锅”放上去，拿水管子注满水。做好这一切，问林文杰：“你热不热，想不想凉快凉快？”
　　“想。”林文杰赶紧点头。想，太想了！
　　外公：“那就生火烧水。”
　　“……”林文杰满头黑线，我都热的要命了还要生火，这不烤的慌。
　　但还是照做不误，水温差不多了，外公让林文杰熄火，然后脱衣服跳进“锅”里。
　　“？？？”林文杰非常非常不解。
　　外公：“让你做你就做，犹豫个屁，你不跳进去我就推你进去。”然后打开一瓶冰镇汽水喝。
　　“……”林文杰身处四五十度的热水里，看着他老人家喝汽水扇扇子。
　　林文杰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莫名其妙，他莫名其妙的被通知回家，爸爸公司莫名其妙破产，莫名其妙离开S市，莫名其妙的在这里温水煮自己……
　　外公拿来浴巾给他示意他可以出来了，林文杰把自己包上以后，外公递给他一瓶冰汽水。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散去了它的淫威。
　　“啊，爽！”凉丝丝的晚风吹过林文杰的身体产生温差感，冰汽水入喉的刺激促使他发出强烈的感叹。这回是真的凉快了。
　　“古时候没有空调冷气，夏天太热的时候古人就是这样做的。”外公说。
　　嗯，是的。这种贴近自然的降暑方法更让人痛快。
　　今天的训练算是结束了，晚上四舅回来买了一堆零食什么的给林樱林文杰。晚饭舅妈特意杀了一只鸡，虽然今天莫名其妙的，但这一刻，林文杰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而学校那边也结束了一天的活动，易奕飞回到空房间，心情看起来不怎么样。林文杰一声不吭的走了，他问了老师教官，他们也就只是说他家里有事。等到午休看手机的时候，知道了林家破产这个消息。
　　破产不仅在微博传的沸沸扬扬，校园网也直冲热榜第一。关于林文杰的各种话题就此展开，甚至还有谣传林文杰和顾枫的绝交就是因为顾枫父亲亲自查封林家公司这件事，闹得舆论导向十分恶劣。
　　顾枫当然也得知了这件事，其实他一周以前就知道了。他听说了爸爸要处理市内的一项重大公司偷税漏税案。不过没想到是林文杰家的公司。他现在十分担心林文杰的情况，他现在在干嘛，会不会有事……顾枫无从得知，他只好握着那个白石吊坠，那是他关于林文杰唯一的念想。
　　作者有话说：这章节奏我个人觉得还是不错的，然后往后节奏应该是会更紧凑。因为我觉得之前废话太多剧情拖拉。以后开始提速喽～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