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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   “木盒的里面是什么?”

      “佛教有种说法为中阴身,指的是生命在死亡后、投胎前的中间状态。”

      “它同灵魂有关吗?”

      “可以被视为灵魂在脱离旧□□、寻找新□□之间的临时载体。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但却能根据灵魂的业力和执念显现出不同的形象。”

      “神龛中供奉的木盒,里面装的就是它,可称之为咒物。”

      母亲笑着说起那是在很久之前被古人视作神的存在,生前被视作天灾,死后化身的咒物反而能庇护一方城池。

      “我看到它吸引那些污秽。”

      “要替妈妈保护好它哟,一旦它被强大的咒灵或者人吞下,被制作成咒物的存在就会复活。”

      他注视着大脑上的齿列,又看到肺部蔓延的黑斑。

      “可以交给我吗?制作咒物的方式。”
      …………

      他握住她的一根手指,苍白如漆的手被捂暖后让人感觉她仍在人世。

      “人已经死了。”

      只是被打晕过去的继国家主望着与妻子有几分相似容貌,微不可察地起了几分怜悯。

      “终究是我和朱乃的孩子,双子是不祥的征兆,去高野山当个封魂僧吧,总好过被禅院家发现,制作成咒具。”

      幼童身形似泥胎木雕,屹然不动。

      “你…好自为之。”

      他气结离去。

      "中阴身非生非死,恰似露水悬于蛛网。"

      他注视着露水从蛛网落下,回想起母亲的话语。

      已经四十九天了。

      “咒物是将执念钉入现实的楔子。”

      他拾起遗骨,将其规整后,用自己的鲜血重复着反写往生咒。

      于白骨之上写下咒文后,他于废墟中寻出母亲曾经为他保留的襁褓。

      腐烂的紫藤花香从织物褶皱里漫溢出来。他拾起骨骼,将其放入其中,某种温热的震颤顺着指骨窜入心脏——即便□□已然腐朽,灵魂的震颤仍像未干涸的墨迹般附着在遗骸上。

      他将襁褓投入大量咒灵被细细剁碎,然后过滤形成的肉池之中,这是为了稳固灵魂而制作的“浴”。

      “确实有趣,旧燕还巢,生死人而肉白骨。”诅咒之王看着只剩余一角的衣物和削断的黑发,往后一仰。

      ”可别让我等太久。”

      [伏魔御厨子]中,唯余液体滴落血池的回响。

      当暮色如融化的松脂般滴落在祠堂檐角。潮湿的梅雨在青石板上晕开深浅不一的斑痕。

      “朱乃?”

      念珠落于地上的声音惊起梁中乌鸦,他接住了向他飞奔而来的爱人,恍惚间发觉自她离去已有将近两千日夜。

      “严胜很好地长大了,他继承了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他长得很像你。”

      “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

      “能不能不要走?听阿胤说,外面正处战乱之际,你一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安全。”

      “抱歉,我必须要离去。”

      他注视着露有担忧之色,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直到视线又进入通透,面前的女性内脏和大脑都很正常。

      她不是她。

      “您的丈夫和孩子都在等您,也有人在等我。”

      “我想,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找她。”

      不远处的继国家主神情复杂的看着他的怀中,大小适合孩童身形的剑。

      “魔虚罗的八握剑,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保留它的,它具有和反转术式一样的正极咒力,对咒灵有克制效果。”

      他走向夜色笼罩的雨幕。

      “保护好自己。”

      熟悉而陌生的声音渐渐远去。

      被惊飞的乌鸦再次回到房梁之上,其中,一只羽毛光亮,相较于其他乌鸦更为大只的鎹鸦紧盯着孩童离去的背影。它的腹部中央,缝隙裂开,猩红色的竖瞳也望着同一个地方。

      “一份意外之喜,继国缘一。”冷笑从黑暗中传来。

      腹部生有猩红竖瞳的鎹鸦,是鬼舞辻无惨埋藏在鬼杀队中的“眼睛”。通过血鬼术的改造,它不仅能传递信息,还能将视野同步给远在千里之外的无惨。

      “跟上去。”他吩咐那只鎹鸦,“有机会就召集附近的鬼,杀死他。”

      夜空中,无数晶亮的碎片划过天空。

      孩童拾起掉落于草叶之上泛着妖异紫光的碎片,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但碎片随之变为纯白。

      “四魂之玉?”

      是察觉到他的渴望,所以这东西才出现在面前的吗?

      他听到各种低声的絮语,随着他握紧碎片,它们就像畏惧着什么一样如烟云般消散了。

      他回想起犬夜叉中被四魂之玉复活的琥珀,七人队,白心上人。

      “母亲,若这污秽之物真能逆转生死……”

      “朝看晨露未晞已散,春樱??烂而依然有败之时。为何要执着生死,抓住流水而询问它为何会逝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面容无法看清的人抚摸着他的头发,如此发问。

      他想起枯坐在那里的四十九天,看见废墟朽木缝隙中,一列蚂蚁正搬运死去的蜻蜓翅膜,蓝金相间的翅脉在幽暗里如星河闪烁。

      透过翅脉,世间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了虹彩。

      手腕上的七宝念珠般,轻若无物,却让原本透明的世界变得明丽。

      而让他看见这样美丽世界的人,却已经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我的生命是您赋予的。既然您觉得生命毫无意义,那我就去地狱里陪您。”

      “什么都不要吗?一个世俗意义上美满的家,家人爱你,你也会爱他们,只要你愿意回去。”

      “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羂索用手挡住剑尖,“那就定下束缚。”

      “我在地狱里等你来找我。而在此之前,你要好好地吃饭,好好地休息,好好地活在这世界上。”

      废弃的佛寺中,佛陀悲悯着垂着眉眼,残破的躯壳,注视着下方同样狼藉的景色和一个尚处迷梦中的孩子。

      最后一滴雨落下后,他离开佛寺。泥腥味混杂着铁锈味湿漉漉地蔓延开,而不少饥肠辘辘的眼睛在晨光微曦前注视着那块“鲜嫩”的食物离去。

      在太阳真正升起的时候,这些见不得光的影子又很快地将自己藏匿到阴暗之处。

      他抱紧怀中的八握剑,背上母亲吩咐他保护的咒物和四魂之玉的碎片,朝着人类活动痕迹最多,同样的,也是血腥和腐烂气味最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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