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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外婆 ...

  •   左奚玖与陈家素昧平生,其中维系着的只有一层单薄微弱的血脉亲缘。

      她不会回到左家,更不会陪她们演什么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场景,如果她对左若兰出手她们必然会将冒头对准了她,她也不可避免的会站在于左家的对立面。

      她不相信这以血脉之亲支撑起来的感情会有多么牢不可分,陈家回来找她其中包含更多的怕是那不值钱的愧疚与施舍,就如同最初的左家一样。

      陈家会选择骨肉至亲的陈令仪和从小呵护备注诸情感的左若兰,还是会义无反顾驻足她的身后?这份微不足道的感情在面临抉择之际,就会显得异常虚伪与矫揉造作。

      左奚玖自嘲的笑了笑,她就不该有这种异想天开的设想。

      这份因为愧疚而产生的施舍,就像一个虚有其表膨胀夸大的气球,那层亲缘关系则是将这一切虚妄包裹其中的薄膜,一戳就破无比脆弱。

      她永远都在做最坏的设想,也不敢做出任何不切实际的奢望,不然当虚构出来的幻想被一触即破的那一刻,她就会显得无比的可笑且狼狈。

      当她做下抗争这一决定的时候,她所要面对的不仅仅只有与自己一样作为棋子之一的左若兰,还有她身后的那个执棋人甚至于更大的操盘手。

      现在想来单凭着二叔那点斤两,绝无可能有设下这盘大棋的能力,他也只是一个浮于表面的傀儡,幕后操控者是谁她还不得而知,但她知道那股势力应当是游离于黑白交界的灰色地带的庞然大物,

      他们的目标也十分明确,从她从出生被调换的那一刻开始,这一盘棋就已经落下了第一子,而后左家一个接着一个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大房因为打压而势微,再到左氏集团陷入困境发生动荡,一环紧扣着一环。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目标就是整个集团,所有的行为也是冲着争夺左家而去的。

      在他们的眼中,她不过是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构不成威胁也就没有分出半分的眼神,对她投入更多的则是一种无形之中打压,这大概也是左若兰这个角色存在的意义之一,将她彻底边缘化,而她所做的一切也更加符合逻辑了一些。

      最终对她下狠手是在她要去公司上任的期间,因为这个时候她进了他们的视野,成了他们严重不确定的变数,所有的不确定因素都会成为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他们自然是先下手为强,像对付左佑安和那个她那个并不熟悉妹妹一样。

      车祸并未带走她的生命,但却夺走了她的双腿毁了她的容貌,没有人会觉得一个残废会有什么用处,当他们因为轻视她而放下戒备的那一刻,就是给了她一个可乘之机。

      他们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在他们层层围困之下逆风而起,她有了警戒之心,他们一时也拿她无法,又怕她深查下来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这大概就是迫使他们不得不推出二叔这个始作俑者来的原因。

      不过令她想不通的是,对左佑安下手是因为他是大房男丁,也是被左家委以重任的存在,那几乎等同于边缘化妹妹为什么会早早的就惨遭毒手呢?

      这都不重要了,左家已然与她不在想干。

      想来安稳是不太可能了,她有心想要脱离,他们也未必会让她就此出局,游离于他们的棋盘之外,她没想着深究报复,他们还较着劲,那就不要怪她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左奚玖黝黑深沉的眸色,即便她被这场病症折磨得憔悴不堪,满脸倦容,可她此刻的表情却是阴冷幽深的恐怖。

      既然要斗的话,她就只能奉陪到底了。

      前世那般颓然的境遇她都可以逆境翻盘,如今一切不幸都还未发生又有先知之鉴,她还有时间和机会可以向上攀爬,她又何愁不能东山再起将这些人踩在脚底。

      褪去记忆中那一贯漫不经心风轻云淡的外壳,她像是感受到危险被迫从冬眠中苏醒蛰伏的毒蛇,瞳孔中所涵盖着蓄势待发的隐忍与饱含攻击性的机警。

      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再陷入那样的绝境的,绝不。

      “呲…”

      凝神之际,起伏波动较大的情绪使得她的大脑远超了此刻她所能承受的负荷,脑内一刹那如闪电一般划过的刺痛就像是身体发出的警报,让她没忍住闭上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单手捂着额头缓了好一阵,余下的痛感才逐渐消逝,这边头疼才稍有缓解,喉咙间的痒意又迫使她剧烈咳嗽了起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从胃部涌上的恶心感。

      这还真就应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句话,烧是退了,人也废了。

      喉咙间的异物感令左奚玖变了脸色,一时间也顾不上旁的,猛地抽出了冯白筠手中的手捂住了嘴,黎岚眼疾手快的抽出了放在了床底的垃圾桶。

      冯白筠年纪大了本就是觉浅的,在两人谈话的中途就迷迷糊糊的被惊醒了,听着两人说着有关左陈两家的话题,她便也没有即刻醒来,但左奚玖的异动却没法让她继续再这样装睡下去。

      冯白筠动作急切的起身坐在了床头轻抚着左奚玖的后背,冲着干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黎岚说道: “你去叫医生过来。”

      而左奚玖已经两天未进食了,昨天也是滴水未进,此刻干呕干咳了半天,也只是吐出了一团胃酸,饶是这样也是用了不少的气力。

      才刚醒的左奚玖本就没有力气,匍匐在床边用手支撑着身体半爬在床沿,缓了自证支撑着床沿边角的想要起身,但俯着身子半天大脑有些缺氧,手一软险些就这样直愣愣的摔了下去。

      好在被一直看护着左奚玖的冯白筠一把扶住抱在了怀里,左奚玖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没事的,没事的。”

      冯白筠神情焦急的怀抱着左奚玖时不时的看一眼门口,等候着医护人员的到来,嘴里念念有词的话语像是说给左奚玖听的,又像是为了安抚自己的说辞。

      方才左奚玖说的话她是一字不落的都听进去了。

      左奚玖的话很尖锐也异常的无情,意思上几乎是要等同于想要与左陈两家撇清关系,冯白筠听着心里头难免会有失落,毕竟她外孙女没有半分想要认她和她亲近的意思。

      可她全然生不出怪罪之类的情绪,也完全没有想要责备她或是表述任何不满的意思。

      相反,她越听左奚玖这么说,她对左奚玖也就越发的感到怜惜心疼了起来,左奚玖每句话的落下都像是敲在钟鼓上的木锤,而这根木锤此刻是敲在她的心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闷痛感。

      她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且性格要强的孩子。

      联想到左奚玖还会被认回来之前的遭遇,再想想她回到左家之后的待遇,她有这种想法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甚至是那么的理所当然,这不过是他自我保护的防御机制,她不过是不想再被辜负罢了。

      为了不被软刃所伤,穿上厚重的盔甲,她又能有什么错。

      左奚玖本就不习惯也不适应与陌生人的接触,虽说确实有外婆这层亲缘关系在,但也不妨碍她在左奚玖的心里就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刚才被冯白筠握着手时,她就满身的不自在,更别提被抱着这样亲昵的举措了。

      左奚玖恢复了些气力,这才直起身子在冯白筠的虚扶下挪回了自己的位置,皱着眉轻咳了两声后,言语疏离的对冯白筠说道:“我没事了,谢谢,可能是趴太久了,大脑有点儿缺氧供血不足了。”

      “傻孩子。”冯白筠眉眼带慈爱与嗔意,似是不满左奚玖过分的客气,佯装责怪的说道:“我是你外婆,说话用不着这样一板一眼的。”

      “很感谢您昨晚对我的悉心照顾,但是您大可不必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的,我和黎姐说的话您应该都听到了,我不会回左家,你们不用觉得亏欠我任何东西,我也不需要你们弥补我什么。”

      冯白筠温情的目光令左奚玖无所适从,干脆偏开脑袋不看向窗外,也不在拐弯抹角,直言说道:“说的再直白一点,就像我不承认左天赫和陈令仪是我的父母,我觉得我和陈家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所以你连我这个外婆都不想认了是吗?”冯白筠依旧是轻声细语的,没有半分恼怒的意思。

      左奚玖依旧看着窗外没有去看老人,在冯白筠说完话的末尾毫不犹豫点下了脑袋:“嗯。”

      不仅仅是别有用意,面对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她也是真的叫不出口。

      病房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清清冷冷的病房内只有阳光所覆盖之处,才隐隐透着些许暖意。

      就在左奚玖斟酌着在说点什么快刀斩乱麻的话,想借此能够将这件事划上圆满的句号,以得到想要的结果的时候,冯白筠伸出手轻抚起了她的头发,动作轻柔。

      左奚玖下意识想要闪避开,而冯白筠的声音却生生的止住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没关系呀,我这外婆当的也不称职,让我们奚玖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我们奚玖已经过的这么辛苦了,不爱叫就不叫吧,没关系的。”

      左奚玖因为冯白筠出乎意料的态度而没能醒神,冯白筠用大拇指磨搓着左奚玖的鬓角,目光慈祥和蔼:“什么时候愿意叫了我们在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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