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霸已上线［娱乐圈］》吾王千岁

156、讨人厌

　　正是斜阳露角破窗之际。

　　不算热烈秋日晨光撒在老旧的走廊略显寡淡，渗入昏暗的阳光在黑暗中呈现淡彩的灰，让映入眼帘的场景像极了老人珍藏多年的纸质相片，除了流逝时光还有尘封的故事。

　　清瘦的身影倚着白墙，她的影子被窗外迎面打来的光拉的修长，橙黄色的暖光将她的眉宇浸染，不知是清风有意还是眼波流转，纤长秀气的鸦羽在颤动间将阴影洒在眼下。

　　她想这可能就是最近圈子里经常提到的氛围感。

　　黎岚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在欣赏也在试图从她的表情上窥见一丝一毫她可以读懂的神色。

　　可左奚玖只是唇角微抿却不似沾惹不虞，回应她的又是那一如往常没有任何价值的表情，好像现下的一切她早已有所预料一般。

　　“知道了。”

　　等了良久，她在一片静默的犹如画卷的场景中添上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像古时诗画中的留白，余下的便是靠观摩着的聆听臆想。

　　黎岚摁了摁鼻梁，显而易见的放弃了继续揣摩左奚玖心思的意思，直白询问道：“所以呢？”

　　她无论是私心还是公允的角度来说，她皆有理由不愿左奚玖答应下这不对等条约。

　　从姐姐临近朋友的角色，左奚玖未来的价值无论是哪家公司都可以看出是不可估量的。

　　左奚玖往后十年恰好就是明星艺人最好的花期，全然不是当下几个点的公司股份可以衡量的，按当下合同对赌失败签十年，就是在瞎搞。

　　而从左奚玖经纪人的身份出发，她不希望自己的艺人为了完成与公司的对赌大量接取质量参差不齐的商务资源。

　　她见过娱乐圈明星恰烂钱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最后自断前程或是受到骂名的局限止步不前，公司只在乎受益，她在意的是左奚玖当下身后庞大□□的路人盘，这是多少明星求之不得的东西？

　　“所以我在想想。”左奚玖颔首将手机递还。

　　她心中早已有了无法动摇的决断，可宣之于口注定免不了黎岚的念叨，太麻烦，黎岚真较真问起来，她怕不好糊弄，干脆含糊的带过。

　　不等黎岚开口接话，左奚玖懒散直起靠墙的身子，扬了扬下巴打断道：“我得先回练习室了，出来的有点久了。”

　　直播时段，她和洪姜涵同时消失这么久肯定会引人猜测。

　　黎岚下意识的点头，反应过来左奚玖似是而非的答案张了张嘴想叫人，名字在颤动的唇瓣绕了个弯晕成了一声叹息及嘱咐：“行吧，你自己看着办，有什么事微信找我，走吧，走吧，快点走，看到你就烦。”

　　黎岚被左奚玖一步步消磨的没脾气了。

　　在左奚玖提出对赌后她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惊讶，面上诧异了心中却是出乎意料平静，许是一次又一次不按常理出牌的强心剂，让她对现下的一切接受还算良好。

　　她严重怀疑自己被自家艺人温水煮青蛙的PUA了，曾经她多专制强势的，她还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没曾想有一天会被传说中应该透露着清澈的愚蠢的大学生治的服服帖帖，无知无觉间已然被她吃死了。

　　这不得不归功于左奚玖见缝插针的在她雷区反复试探，让她的底线在忍让中一降再降。

　　左奚玖是有主见的，平时好说话没脾气似的，可打定了主意她是没有一次劝住过的，甚至她对付艺人惯用的手段威胁施压皆在她身上失去了功效，倔劲上来了主打一个软硬不吃。

　　用把柄产生震慑的前提是忌惮恐慌，往往人拥有的越多所思虑惦念的也就越多，像慈善家畏惧失去积攒的美名，企业家恐惧钱财流逝于指缝，政治家害怕被剥夺滔天的权势。

　　而左奚玖，这几个月以来，从一夜爆红到如今炙手可热，换做这个年岁平常的小姑娘怕是早就被冲昏了头脑。

　　她可以是网上万众瞩目名利双收的大明星。

　　她可以拥有繁花似锦的未来。

　　她比绝大多数人更有机会站在了娱乐圈许多人梦寐以求却无法企及的高度。

　　试问谁能在一朝境况突变之下依旧能保持平常心？能够一飞冲天谁会愿意被人胁迫拽下？

　　可即便如此，左奚玖仍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死样子，活像一个旁观的局外人。

　　名利权，既然得到了，就没有人想过失去，她真的甘心放弃这光环加身的一切？

　　但矛盾的点就在于，她眼下的行为又无一不展露着极致的贪婪，可要真说她贪得无厌，她又能将目之所及的名利皆当做无关紧要的筹码。

　　不是愚蠢就是拥有绝对的把握。

　　她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

　　黎岚本该走的，她还有大把的工作在等着她，可转身下楼的她因着冒头的想法，没来由的驻足偏头多望了两眼走道中逆光的背影。

　　想着离去的黎岚默默的拿出手机，滑动屏幕跳到了与陈璟韶聊天界面。

　　虽说自从离开医院之后，她与陈璟韶就此没有在私下碰面过，但陈璟韶上偶尔还是会想要从她这边了解一些左奚玖的情况，她也会挑着陈璟韶感兴趣且不会对公司造成损害的消息主动告知。

　　她对陈璟韶有偶像崇敬情节不假，除却这一点，陈璟韶的身份和地位，于她来言，亦是助力，她会像维系圈内人脉一样去维护，而她们之间的交流纽带就是左奚玖。

　　“陈老师……”

　　不知是不是成心的，黎岚录入语音时“陈老师”这三个字刻意咬重了几分发音，一字不落的落入了左奚玖的耳畔，正准备离开左奚玖的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陈是大姓，可能被黎岚称呼为老师且如此和颜悦色甚至可以称之为谄媚的只有陈璟韶。

　　厂内大部分区域是摄像范围，黎岚不能出现在拍摄范围也不能同框所以只能选择走楼梯。

　　黎岚在故意的让她听到自己的联系对象后，又极为坏心眼的边下楼梯走远边将后头的声音放轻，空荡的走廊余有零零碎碎的听不真切的瓮声。

　　左奚玖：……

　　不用多想都能知道，黎岚这小心眼的告状精在她手头上吃瘪受气，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的在陈璟韶面前编排她。

　　左奚玖停留在原地腹诽了几句便摁了下电梯键。

　　当她返回练习室时第一时间便给忧心如酲投来目光的郁思茵递了个让她放心的神色，微不可查的一瞬又将目光移至众人，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招呼着大家训练。

　　在左奚玖和洪姜涵被叫离直播范围期间，网友除了观看练习生们的训练日常，难免忍不住猜测起两人为何突然同时被节目组调离，作为两大人气上位层选手，这两人之间的恩怨渊源但凡是看过节目都就没有不知道的，说是势同水火也不为过，两人同时被叫走，很难不引人遐想。

　　虽说没多久两人直播间节目组公告就挂出了官方话的理由，但是还是阻止不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调侃玩梗，说光天白日的能让一向注重收视率的导演把两人都带走，大概率是两人打起来，不过这些没有根据的言论，大家也都当玩笑揶揄一笑而过并未当真。

　　左奚玖回来之后，蹲守直播间苦等的粉丝们见人终于出现当即发满屏的骚话弹幕，之前那些无关紧要的言论，自然而然的就会粉丝的彩虹屁所淹没无影，本就不明实情的网友自然没人留意两人不经意间一闪即逝的眉眼官司。

　　洪姜涵回练习室比左奚玖还要晚一点，显而易见的是调整了状态之后才回来了，即便如此她整个人看着还是难掩周身那股子压抑的气场。

　　一向嚣张跋扈惯了在公司横着走的她哪里受过这样大的委屈，被人欺负了还要反过来向人家道歉，最后还得咬碎牙往肚子里咽无法出气找回场子。

　　一是舅舅临走时的责怪怨怼她惹是生非，二是还在直播她不能给左奚玖递扎向自己的刀，三……她不似在自家公司时被众多艺人练习生拍马拥护都用不着她有所指示，在节目组如此孤立无援的动起手来真不是左奚玖的对手。

　　一早上心不在焉的洪姜涵孤身一人来到食堂，堪堪一眼目光就锁定了人群中高挑的左奚玖，捏着托盘边的手紧了紧，即便如此还是不得不隐忍不发默默的找了个空桌坐下埋头吃饭。

　　强忍着怨念不去在意左奚玖。

　　她在粉丝眼里可以是不可一世的、骄傲自负目中无人的、甚至可以是被人诟病的皇族，但绝对不能是被左奚玖踩在脚下却又无能为力的怨妇，她有一大半粉丝是慕强粉，近期的另一半粉丝来源是顾清歌的粉丝和周森尘的粉丝，总而言之就是左奚玖的黑粉，他们所希望的所想看的绝对不会是自己在左奚玖手上吃亏。

　　这是她经纪人很早之前就跟她说过的，她可以明目张胆的镜头下针对左奚玖，可绝对不能在直播中当粉丝的面输给左奚玖，现在亦然。

　　她对左奚玖有长期被她压过一头的不甘敌意、对她身份的轻视鄙夷、当下有被践踏自尊欺辱的愤怒和昨晚留下阴影的惊惧，那种窒息感她不愿体验第二次。

　　可做为事端始作俑者的左奚玖完全没有避人的自觉，明明她特意离了八丈远，左奚玖打了饭后还特意绕着个远路从她面前经过，说左奚玖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虽说全程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可在她看过左奚玖就是故意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偏偏她又只得忍气吞声无所作为。

　　这倒还真不是洪姜涵多想，左奚玖还真是故意的，她就是单纯的想讨人厌一下。

　　相比起全程听话毫无察觉的岑靖柔和没有半点心眼子的杜幼怡，左奚玖身侧的郁思茵俨然是看出了她的意图，嘴角没有忍住扬起也不点破。

　　她倒是没成想左奚玖平时看着正经的不得了模样，私下还喜欢回城嘲讽、残血陪跑这套恶趣味。

　　郁思茵还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左奚玖这么聪明，肯定也察觉到了，昨晚洪姜涵宿舍的那个她的跟班女生今天并没有跟着她，甚至至今都没有看到一点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