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
-
“你就是卫常欢？”这是贺君遥说的第一句话。
“正是。”卫常欢丝毫不被她那与生俱来的气势所折服，几乎像是对峙。
“呵～”她这一股倔强竟像极了那个人。
“这扇子？你如何得到？它的主人呢？”贺君遥眯着眼问。
卫常欢心中十分不快，虽说此人是前朝公主，亦或是凤凰堂主，如何这样不懂礼仪，明明是有求于人，却将脸遮起来，令人不满。
正色道：“此扇是我送给驸马，自然我便是主人！”
贺君遥并未尴尬，反倒轻笑。“常欢姑娘的今年几何？”
卫常欢却是愣住：“一十九岁！如这扇子何干？”
贺君遥：“十九岁？恐怕，还不极这扇子年岁大些，如何敢大胆狂言是你所有？它的主人到底在哪里！”
卫常欢亦是面不改色：“祖辈所传，可有不妥？”
贺君遥近年，早收敛了些心性，不再像少年时那般张狂，可眼前这小妮子，分明是跟她做对，气煞人也！
“小姑娘，如何要这般为难我一个老人家，难道你家祖辈不曾教你何为礼义？”贺君遥怒视，我不过要问你这扇子的主人而已，如何这样困难！
卫常珍依旧不为所动，你要动之以理，我便还之以理就是。
“前辈所言甚是！既说起这礼字，常欢斗胆试问，前辈如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好一个以牙还牙。
贺君遥想必真是老了，又或许因常欢性子与那人相似，竟无声轻笑。
罢了，罢了，这二十年来的习惯啊，此刻竟败在这小妮子手里。
手上轻轻摘掉面纱，依旧清冷的声音：“如此，可算有礼？”
卫常欢早被那一张脸所震撼，虽说她见过无瑕姑姑那不显老的容颜，可这贺君遥却又是另一种神态，想必少时必然也是无比俊美的了！
“前辈，并非常欢无理，实在是好奇的紧。因为，这扇的主人，与前辈你一样珍视这扇子，一生活在记忆中，常欢从小到大，一直很想知道此人究竟是谁，若是我想的不错，那人就该是前辈你了！”卫常欢语气谦卑，心中的确早已猜到无瑕姑姑心中一直念着的人，就该是眼前的贺君遥了。
贺君遥闻言，眼眶微红，却并不言语。
不是她不想说话，只是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如今可还好？”好容易平静下自己本以为波澜不惊的心，如今只是这样，就犹如当日一刀两断时一样痛心。
卫常欢见她明明悲伤，却仍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同情之中又十分羡慕，既是这般深厚的情感，如何要轻易放下？如今饱受这样难言的相思之苦？
卫常欢自是不知这其中的原由，怕是她若知道，心中便不是这简单的想法罢！
“我年少时，无瑕姑姑时常看着扇子，不言不语，那时起，我便知道这扇子对她是如何重要，苦了十几年，恨了十几年！”
卫常欢一番话，句句刺到她心中并未痊愈的伤痕，如今更是撕心裂肺般疼痛。
从何说起？怕是要牵扯到很久以前了！
天下大乱，赫澜覆灭之际，赫澜国师龙悟有意收养身为赫澜皇族后辈的孤婴贺君遥隐于仙居山，欲抚育成人，使其平淡一生，也算还得赫澜旧恩！十五年中，此孩儿学得龙悟一身的好本事，比起龙悟的其它四个徒弟，悟性更是上等！那君遥自知道自己的身份时，心中不禁有些志气，一时也不曾忘记家国旧恨，便欺骗龙悟大师，同长她几十岁的四位师兄下山，待有朝一日重复赫澜！
那是穹平十五年时，正逢江南霁瑕国势强胜，广招人才，五位师兄妹便一同赶往霁瑕，意欲有所作为，为日后恢复赫澜打下基础！
于是，几位龙悟的弟子，纷纷先后靠着自己的才华在霁瑕夺得一席之位！几年中，骆焉被封为国太史，归显之始拜于参将，后又晋升右车骑将军，谭嵬身为太医院主事，陈敬南则很快成为左丞府中幕僚！
只有君遥一界女流，从政甚难，在几位师兄的帮助下，好容易在宫中谋到女侍官之职，其责便是教授皇家女眷。
几年里，霁瑕几乎便是她们几个师兄妹的天下，贺君遥便成立了后来轰动了七国的赫澜堂，凤凰堂中期时，因此名号太过招摇，又因自己本是女子，所以改名为凤凰堂！
霁瑕内外，江湖义士，纷纷暗里举旗而入！正是势如滔天之盛！
然而本就气质出众的贺君遥，少年心性，被那霁瑕公的小妹妹无瑕公主所吸引，甚至私下互托终身，贺君遥深深爱幕应无瑕，心中却是十分痛苦。原本，要借助这个有些势力的无瑕公主进一步掌握霁瑕的兵权，谁知动了真情，正是取舍难分！
至穹平十八年霁瑕公暴病身亡，此际对于有些兵权的归显之来说，无疑是很方便的，贺君遥左思右想，终于痛定思痛，决定不再恋及儿女私情，立誓要夺了霁瑕的政权，以恢复赫澜国号，哪怕负了无瑕，也不能辜负贺家祖先！
事情一旦决定，亦不可后悔，她也开始着手准备。贺君遥选定了一个天象尚佳之日行动，在新君继位的前一天夜里，骆焉，归显之以及谭嵬自然万事俱备，各种交接也做得十分妥当，只等几个时辰，便是胜利，也不枉费诸位几年功夫，当贺君遥自以为成功，且只差最后一步棋时，应无瑕赫然立在她眼前，只看着贺君遥，神情再无常日里一般柔情似水，声音轻颤，只说一句，若是先杀了我，你便可以轻取霁瑕。
贺君遥也曾悔过，若是自己再狠心一些，可那时，她偏偏就不知所措了。原来应无瑕早就知道的，却是她自己看轻了应无瑕，自然也知道是陈敬南早就向她告了密！心中只觉痛苦难堪！随即，赤月大军同西域铁骑主军，已经挺进霁瑕城内，贺君遥自觉大势已去，只好努力奋战，只求一死！却不料，在这你死我活之际，应无瑕还是放走了她，此生只求不见！
贺君遥万念俱灰，复国不成，她两个人的情份怕是也到此为止了，事情又已败露，正要自刎于霁瑕江畔。龙悟远远击断了她的剑，冷冷说了句：“为师早知你会如此，跟我回去罢！”
贺君遥行尸走肉般跟着龙悟回仙居山，自此性情大变，再不像从前！也将那贺君遥之名淡淡遗忘，虽改名为逍遥子，却只有她心中清楚自己经过了怎样的痛苦，这些年来，她一直不曾想清楚，到底是因为她心软放弃了复国的机会，害了凤凰堂众万兄弟，还是当真是她自以为是，败给了应无瑕，那情那意，到底谁真谁假！？
君知默陷在老师的余音中，久久不与常欢说话，心中不禁替贺君遥感怀万千，老师若是早些放下复国的执念，也许此刻该是另一种结局罢？可，没有那些伤心的往事，她与应无瑕也未必有这样深刻的情意，谁对谁错如今再要争执，已是没有必要了罢！
回想自己与常欢之间，竟如此相像，所不同只在于她君知默自愿与常欢站在一方，倘若自已另有选择，结局也该是一样的罢！
卫常欢与她一样，听过这样一个有关于历史有关于复国有关于两个女子间的故事，她像是有所感觉，抬眼间，与君知默相视默然，回想往日种种，知默你对我，不会是这样的情意吧？
心中忐忑不安，如何问得出口。
“知默。”卫常欢叫她一声，“贺前辈和无瑕姑姑，想来该是这世上的奇女子了！”
君知默不知她此话何意，心中也是十分不安。
“如今方才清楚，常欢不过是个寻常女子罢了！”卫常欢说，并没有说的太清楚，只求知默你懂就好。
君知默笑的坦然，面对常欢，她从未有过的主动。
也许说出来不会这样难过，哪怕孤独一世，哪怕伤得彻底，却也要敢爱敢恨才是，这才该是她君知默的性情吧。
“我怎会不解常欢之意，只是情已至深，如何轻易收回？！若是有此方法，常欢你还要早些教我才是！不过，日后常欢达成所愿，我自不会再追随你左右！常欢你莫不要困扰才是，不然知默当真是罪过！”
卫常欢不想她竟如此坦白，一时好不尴尬！
“常欢。。”
“你。。”
“呵呵，常欢你先说，”笑逐颜开，即便她并不是十分想笑。
卫常欢听得那句‘我自不会再随你左右’，心思却百转千回，尽管她并不反对女子间相互爱慕，却十分清楚自己的心意！知默虽是笑言，仍是令她不忍！她如何做得那无情之人？知默因她伤心，罢了，若是她愿意，随她就是！
“知默，你可愿等一等我？总要给我一些时间！”轻言一句，万千决心，亦真亦假！
只此一言，便可让这君姓女子自此无忧而眠了。
“常欢此话当真？常欢若愿意我等，知默便会一直等！”君知默问的郑重，卫常欢只略微停顿，随即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还差 